《江里抚夏》星盼河

4、第4章：烟花 愉快的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很快。因为这次假期时间很长，刚一回到学校，就要面临高三第一次月考。经过上一次的“失败”，江宴决心在这一次取得胜利。
　　甚至距离考试前一周的周末，原本游戏不离手的他，这第一次拒绝别人的游戏邀请，他给的理由是：“快月考了，这一次我必须和里里的名字挨在一块！”
　　他想过，顾里成绩这么好还依旧这么认真，才维持得住年级第一，而他总是仗着自己成绩好，会放松。
　　成绩并不稳定，他不努力，后面有的是人努力。其实江宴的最终梦想是能和顾里上同一所大学，但是高考的一分之差就能隔着许多人，所以他要尽可能缩小两个人之间的分数，也要拉大和别人的分数。
　　很遗憾的是，这一次月考，他也未能和顾里的名字挨在一块。顾里告诉过他，短期内是很难追上别人，何况都在努力，想要追上别人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并且能有坚持的决心和毅力，不然只会前功尽弃。
　　“我说过，你一个月的学习效果是比不上别人一个暑假的学习效果，江宴，你太着急了。”顾里想要安慰他，但奈何她安慰人最多会说的一句话是“没事”，想想还是不要安慰的好。
　　江宴也承认顾里的话：“我知道，可是里里，我不想。”
　　想要的结果，江宴就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一直努力去做，所以在他的名次没能排在顾里之下之前，江宴一直都沉迷于学习，顾里很想让他放松一下，却总是开不了口。
　　好在年底最后一次考试，江宴总算能挨着顾里，碰上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江宴总算可以放一放学习。
　　元旦假期之前，高三迎来了他们最后一个元旦晚会。
　　元旦晚会，高三从来只有在观众席上观看。看着舞台上各具特色的表演节目，乔瑜听日有所思，她坐在顾里斜前方，顾里很轻易就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察觉她的情绪。
　　她记得，梦里的乔瑜听想要上北舞，但是对自己又不够自信，当她在元旦晚会看到舞台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人，她的第一反应是贬低自己。不够自信，也是她后续会放弃北舞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不够自信呢？她努力回想梦里的剧情。很奇怪，自从第一次做了这个梦开始，她并不像平常做梦一样，醒来就遗忘，而是记得非常清楚。
　　她想起来了，乔瑜听之所以对自己不够自信，是因为初中被同学嘲笑，高中被同学霸凌，这也是她高三转学的原因。各种情绪的堆压，将她心底的自信一点一点磨灭，在长期的不良人际环境中，她对人却依旧乐观、友善，对自己却缺乏信心。
　　乔瑜听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离开。大家都在看着舞台上人的精彩表演，也不会去在乎谁的离场。顾里见她离开，对旁边的祁臻打了声招呼，也跟上去了。
　　这个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大家都集中在看元旦晚会。跟在乔瑜听身后，顾里第一次产生心虚的感觉。
　　冬日里的黑夜到来的很快，夜很黑，也很冷，不如室内的温暖，乔瑜听却也抬头看月亮。巧在今天是十六，圆月挂于黑幕，微弱的光芒照亮没有灯光的操场。
　　见乔瑜听一直在赏月，顾里走到她身边她都没发觉，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口说话：“你心情不好？”
　　突然传来的声音，拉回了乔瑜听的思绪，看到是顾里，她不想刚刚那样，而是换回以往的笑容：“啊，班长大人。”
　　这个称呼很尴尬，对顾里来说，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乔瑜听这么喜欢这样叫她：“叫我顾里就行。”她其实一点也不愿意听到这样的称呼。
　　乔瑜听笑起来，一双眼睛宛如月牙，她道：“可是江宴叫你大小姐啊，我猜这是他对你的特殊称谓吧，班长大人也是我对你的特殊称谓。”
　　“倒也不用这么特殊……”她看向乔瑜听，“天气这么冷，还出来赏月？”
　　乔瑜听“哈哈”笑了两声：“你刚刚不都猜到我心情不好吗？所以我想来看看月亮好不好看，它好看，我就开心啦。”
　　她靠近顾里，手搭在她肩上：“现在好了，我看到比月亮还要好看的了，所以心情挺好的。”
　　顾里只当她是在开玩笑，她叹了一口气：“乔瑜听，你有没有梦想？”
　　乔瑜听先是愣了一下，最后反应过来，毫不在意“梦想”一般：“有没有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毕竟梦想又不一定能成真。”
　　顾里却自顾自谈起了自己：“其实我想当一名设计师。但是设计师这条路并不好走，但这是我的梦想，所以我会努力，到我能够实现梦想那天。”
　　她看向乔瑜听：“我觉得你身形很好，而且我运动会看你跳高，你学过舞蹈吧。”
　　一下子击中乔瑜听内心，乔瑜听连话都忘了说，顾里又道：“虽然没看过你跳舞，但我觉得应该会很好看，如果能有幸看到你的舞姿——”她停住要说出的话，想了想，似乎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又转移了话题，“乔瑜听，梦想是用来实现的，并不是用来放弃的。”
　　黑夜里，顾里借着月亮的光辉看着乔瑜听：“我们做个约定吧，约定多年以后，我是一位知名的设计师，你是一位舞蹈演员，你穿着我给你设计的衣服，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安静了许久，才传来乔瑜听的笑声：“不许让对方失望。”
　　元旦假期，江宴收拾好自己想要去找顾里，来到顾里家，却正巧碰上准备离开的顾里：“大小姐，你要出门？”
　　顾里点点头：“祁臻约我，你找我有事吗？”
　　江宴以为自己一大早来顾里家，就可以第一个约她，结果却被祁臻抢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里满脸疑惑：“可是，我和祁臻，你……也要跟着吗？”
　　“你们女孩子出门逛逛逛，背着包肯定很累，我帮你们拎包啊！”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又拿过顾里的包，“还有之后你们要是买什么，我也可以帮你拎。”
　　顾里一直盯着他，江宴被看得有些不自然，随后顾里似是认命般：“你得先跟祁臻讲，她如果同意，我们就一起吧。”
　　看着顾里松口，江宴就觉得祁臻那边好解决多了。最后江宴用一个月早饭，成功打入两人的“二人世界”。
　　于祁臻而言，可以把江宴当成空气，能使唤他拎东西，甚至——
　　“江少爷，中午……”
　　江宴毫不在意：“我请客。”
　　“江少爷，我渴了——”
　　“我请喝奶茶。”
　　祁臻觉得爽到了，能白嫖这么好的仆人，还不用自己花钱买东西，简直是太值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能碰到乔瑜听。还是在一堆发传单的人里面。
　　祁臻一眼就认出了乔瑜听：“咦，好巧啊，乔瑜听，你这是在……”
　　乔瑜听打断她的话，直接说出口：“兼职，好巧啊，能在这里碰上——”她顿了顿，看向祁臻身边的顾里，“你们。”
　　祁臻是个话痨，看到乔瑜听，本想多问问，乔瑜听却说：“现在还不行，还有半个小时我才结束。”
　　“那我们等你一起吧，晚上我们去吃好吃的！江少爷请客！”
　　江宴撇了撇嘴：“你怎么尽占我便宜？既然这样，那我就叫上池序了，人多才热闹。”
　　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半个小时结束，池序也刚刚好赶到，本来喜欢在家躺着的池序，听到祁臻在，他也明确拒绝，可又听能占江宴便宜，又二话不说出门了。
　　他们选择了一家火锅店，不同人不同的口味，祁臻最后选择了鸳鸯锅。话痨就是话痨，吃饭也堵不住她的嘴：“人多吃火锅才是真的爽！不过乔瑜听，你放假也这么忙？也要兼职？”
　　乔瑜听点点头：“做日结的工作，给自己挣点零花钱。”
　　“突然发现，你好像我看小说的女主角哎，清纯坚韧，打工……”
　　池序两指敲响桌面：“我说祁臻，你能别天天看你那些降智的小说吗？要看就要看那种高大上一点的。”
　　祁臻憋回去一口气，良久才开口：“你有病啊，你才降智，两耳之间夹了个猪脑花。”
　　祁臻的话，就这样被两人的斗嘴带了过去，可顾里却有些触动。
　　开始吃的都很高兴，但越到后面，吃的越来越少，实在吃不下，几个人就开始瓜分：“这个是你点的，你吃完！”
　　“我没点过这个！你别冤枉我！”
　　“这个我已经吃了好多了！剩下的你们吃！”
　　“我已经吃不下了……”
　　“我再吃两口，真不吃了。”
　　歇了一会儿，几个人离开火锅店。祁臻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知道这边有个地方很热闹，我们去逛逛吧。”
　　池序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神经啊！大晚上的不回家。”
　　两个人总是会无缘无故吵起来，江宴和顾里是已经习惯了，乔瑜听大半个学期也算是了解了。
　　祁臻一脚踢到池序小腿上，骂了他两句也就不管他了。她先缠上了顾里，顾里当然不会拒绝她，顾里去，江宴也绝对不会拒绝。她又转头问乔瑜听：“乔乔，你去吗？去嘛去嘛~”
　　“乔乔？”乔瑜听自言自语念了两句才笑着说，“可以啊。”
　　听到都同意，祁臻这才看向池序，有些嘲讽：“哎呀，我看你还是自个儿回去吧，池少爷家里有门禁，能谅解。”
　　池序眼睛都睁大了：“谁，谁家里有门禁，我又没说不去，何况你们几个小女生，当然得需要本帅哥保护！“
　　“神经吧你，你是帅哥我是谁？”
　　祁臻经常晚上出来玩，所以哪里热闹她都是明白的：“今天元旦，这里还会放烟花。”
　　这里人很多，几个人被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到一块空地上，池序有些不耐烦：“为了看烟花跑这来？祁臻，你没看过烟花啊！”
　　憋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祁臻咬牙切齿：“我一开始是不是没让你来，不是你自己非得跟着我们？莫名其妙！”
　　祁臻也不想一直跟他吵，转移话题：“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疯狂星期4’组合！”
　　池序满脸疑问，数起人数，数了一次以为自己输错了，又接连着数了第二次、第三次：“祁臻，你不识数啊，我们不是五个人吗？”
　　祁臻笑着回答他：“没有啊，”在众人目视下，从顾里开始数，到江宴，再到乔瑜听，最后指向自己，“这不刚刚好四个人？”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池序：？
　　“不行，你得加上我！不能我人来了，你还忽略我。”
　　祁臻像是勉为其难：“好吧好吧，既然你都求我了，勉强带上你吧。“话语间，她还加重了“求”字。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以后我们就叫叫‘一群five’！”
　　江宴二话不说直接拒绝她：“不行，我们可以是废物，大小姐才不是废物。”
　　给顾里搞特殊，是江宴最喜欢做的，但顾里有些尴尬，她扯住江宴，小声叫他：“江宴，别瞎说，大家都不是。”
　　江宴撇着嘴，哼了两声，但顾里开口，他也不好说什么，顾里看着祁臻：“我觉得名字取得很有趣啊。”
　　看见江宴吃瘪，祁臻笑得老开心了，她一下子挤开江宴，搂着顾里的胳膊：“就是就是！多有趣啊，就是你们不懂！”
　　突然，“砰”的一声，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烟花扩散开，祁臻激动着叫起来：“啊，快许愿！”随即，她朝着夜空中的烟花喊出，“祁臻，今年高考加油，身体要健健康康的吃遍天下美食！”
　　她的声音很大，池序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道：“真幼稚！”可他却也对着正在绽放的烟花喊出，“池序，你是最帅的！”
　　他这话一出，引得其他人都发出嫌弃的声音，乔瑜听紧着池序后面喊出：“乔瑜听，你要梦想成真！”
　　最后只剩下江宴和顾里，顾里虽然不太想喊，但看着祁臻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声音放轻：“顾里，天天开心！”
　　这也确实是她的愿望。江宴憋了一瞬，才开口，可他一开口并没有喊自己的名字，而是顾里的：“顾里，你要天天开心！江宴，你要陪着顾里，天天开心！”
　　烟花绽放的声音很吵，可和江宴对视上的那一瞬，顾里觉得，烟花绽放的声音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