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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没有就是没有 “外冷内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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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晴,碧空如洗。阳光耀的王逸有些睁不开眼。江蓄的眼睛黑亮,嘴角弯起,手腕被他握在手里,他觉得江蓄的手很凉。明明才九月中旬,怎么会这样凉?
王逸看着他的眼睛,勾起嘴角:“是挺有缘的。”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后,王逸把手机充上电,又掏出作业,伏在书桌上学习。
写完英语作业后,王逸伸展手臂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这次难得想自己动手做饭,但转念一想冰箱里没东西,他还得出门买菜,吃完还要洗碗,甚至做的饭还可能不好吃,就觉得心累。
算了,点外卖吧。
毕竟做饭这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开学这天早上,王逸拉着行李箱,再次把门锁好。车经过锦和小区时,他看向窗外。
原来我和江蓄住的这样近。
周一开学,路上有很多学生,但都不是江蓄。
走入教室,王逸把书包放下,一边收拾东西道:“这么早就来学校?”
江蓄说:“七点五十了,不早。”
王逸压下嘴角:“行吧行吧。”
方向森站在讲台上,面前放着一个袋子,他对王逸说:“老王,快交手机。”
李佳倪整理好一打饭卡,扬声问:“还有没有要充饭卡的?”
王逸拿出四张红钞,站起身将手机和饭卡分别给两位班委,又将充饭卡的钱给另一个女生。回来对着江蓄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江蓄问:“怎么了?”
王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上课吃饭睡觉,就没别的了。”
好无聊的青春。
江蓄低头掏出课本,提醒道:“这节语文课,《劝学》会抽查。”
王逸:“……”
如果可以,他宁愿做三张数学卷也不想背书。
王逸拿出课本,吐槽道:“赶紧毕业吧,早高考早解脱。”
张子源在后边接话道:“还没分班就想着毕业,你未免想的也太好了。”
同桌申恒凑过来,八卦道:“咱学校分班好像是这学期结束。”
“当真?”
“大差不差,我表姐也是这个学校的,她告诉我的。”申恒解释道。
教室里没开空调,只有风扇在头顶吹着。张子源用卷子扇风,对王逸说:“咱们两个自小学都是一个班,等文理分班咱俩该不会还是一个班的吧?”
王逸心不在焉,“有可能。”
张子源掩面佯装擦泪,做戏道:“一想到咱们不在一个班还挺伤感的。”
“装。”王逸不留情面的回他。
跟张子源能不能分到一个班不一定,但跟选文的江蓄肯定不会在一个班。想到这,王逸也忍不住小伤感一把。
索性没抽查到自己,熬过了最“残忍”的语文课,王逸一手摁在桌子上,另一支手托着下巴,眼睛看到江蓄在写东西。
“写什么呢?”
江蓄回他:“征文。”
“什么时候截止?”
“后天。”
“后天?我记得半个月前都让写了,你还挺能拖的。”王逸有些惊叹。
江蓄一直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纸上疾走,无所谓道:“没事,总归能交上去就行。”
王逸拿过他写完的稿纸,看了一会对江蓄说:“这么无聊的主题能写成这样你也真是厉害。”文章行云流水,引经据典,将青春扩大到家国层面,落笔之处真情流露。
“其实我曾经一直有个当作家的梦想。”
江蓄抬眸,“为什么是曾经?”
王逸把稿纸放回去,身体后倾,胳膊放在后桌上,仰面说道:“谁年轻时还没个梦想?当然我现在也依旧年轻。”
他看着头顶的风扇一圈一圈转着,“上初中的时候,我写的作文获奖了,还以为自己很有写作天赋,就决定毕业以后当个作家,当时我还写了好几篇文章,投给杂志社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声轻笑传入耳边,王逸回头看他,觉得江蓄是在笑自己,伸手摸向他的后颈,手摸在上边不断揉捏凸起的椎骨。质问道:“江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不量力?”
“没有。”江蓄收起笑意,“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会想过当一名作家。”
王逸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吐出一口气,叹道:“我连周记都不想写,更别说几十万字的书了。”
江蓄被捏的有些疼,他侧眸看向王逸,似是无奈,安慰他:“不瞒你说,我曾经还想过要做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呢,但你也看到我的理科是有多烂,既然强求不来那就放平心态。”
“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多读书动笔就好了’之类,没看出来你挺佛系的。”王逸收回手,不再逗他。
“佛系?”
王逸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拢,露出白净的额头,眉头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他见江蓄一脸疑惑的表情,竟觉得有些可爱,开口道:“那你有为什么人或什么事紧张过吗?”
“好像没有……”
“这不就对了。”王逸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捏,复问道:“真的没有?”
江蓄摇摇头:“没有。”
“那……有没有追过女生?”
江蓄挣开他的手,脸颊被他捏的有些发红,语气有些不自然:“没有就是没有……”
王逸凑上前,又捏了一下江蓄的侧腰,不死心笑着问:“被女生追呢?长这么帅,总该被追过吧?”
江蓄不再理他,只顾做手里的事。
“江蓄?江小蓄?”
无论王逸怎么喊他,怎么捏他,江蓄都不再理会。
王逸看他一副脸皮薄的能滴出血来的样子,就能想象出面对女孩子告白,江蓄红着脸结巴的模样,若对方再是个豪迈姑娘,本着“男怕烈女,女怕郎缠”的道理,再对他发起猛攻,那这小子岂不是要羞愧欲死啊?
想到这,原本收起的嘴角又笑了起来。
后排的张子源:“……疯了。”
申恒:“……颠了。”
一旁的杜卓阳表示同情:“真是辛苦江蓄了。”
当天晚自习,肖金鹏开完会回来,将手里东西放下,宣告道:“下周二周三考试,大家好好学,这次争取拿个第一。”
除了火箭班和培优班,上次考试班级平均分和隔壁十八班都排第二,两个班的班主任互相较劲,打赌下回考试谁排名高就请哪个班吃雪糕。
张子源悄咪咪道:“如果能让我请假,我保证往死里学。”
肖金鹏扶了一下眼镜,灯光打在镜片上,颇有律师风范,道:“等你们上大学就好了,还请假?校门大开着,你想出去就出去,想进来就进来,好好学习吧同学们,高中三年很快的。”
底下学生不以为意,只觉得学校严事还多,如此过三年实在太长久。
王逸想:人生也挺长久的。
幸好江蓄好哄,隔天王逸叫了几声“江小蓄”就把人给哄好了。
王逸侧坐着,背靠在江蓄肩膀上,手里拿着课本,生无可恋地问:“江小蓄,你说这次语文会考哪篇诗词?”
江蓄歪了一下头,让王逸靠的更舒服些,“都有可能。”
王逸叹息,又问他:“明天考试,你的化学真不考虑学一下?”
“不学。”
“佩服佩服,不愧是学文科的料。”王逸坐起身,看他,“既然这样,那你教一下我地理,也不是教……就是地理大题有没有万能模板什么的?”
江蓄点点头:“有。”
王逸掏出以往的地理卷子,他觉得虽然自己地理烂了点,但最起码还知道考前复习一下,江蓄是明知化学烂但就是不学。在这一点上他真是死倔死倔的。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自己面对地理时的无力感和江蓄面对化学时的无力感是相同的。
江蓄翻出几道大题,总结几点给他,“万变不离其宗,记住答题点再往上延伸就行。”
王逸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廉价劳动力……品牌效应……”他越想越悲:“生活好难啊……”
江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又把水杯递给王逸。
“谢谢,我不喝。”王逸嘴上这么说,手却接过,起身去帮他接水。
我也挺苦的……
为了庆祝考试结束,十七班将需要买的东西写在一张纸上交给江蓄。早在这些时日相处中,大家也渐渐和江蓄熟识,他也时常帮同学从校外带东西回来。
“外冷内热”是对他的评价,“十七班的神”是对他的肯定。
至于另一位走读生那是真的高冷,体育课是不上的,话是没见过他说几次的。经常形单影只,在班里也没什么朋友。唯一的存在感就是成绩好,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了。
众人:“终归是江蓄一个人背下了所有。”
江蓄:“……”
快十月份的天气依旧热气十足,小破街上也没什么人。
江蓄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将一张纸条递给老板,问:“做二十杯大概要多长时间?”
店铺开在学校附近,经常有学生一次性买个七八杯十来杯,有的催的急,老板硬是练就了一副“无影快手”。
他看了眼纸条上写着各式各样的饮品,一脸信心十足,说:“放心,叔肯定不会让你迟到!”
江蓄坐在前厅的一张椅子上,眼睛看向贴满纸条的墙壁,耳边传来机器加工的声音。
也不知道能不能塞得下。
等了二十多分钟,老板招呼着江蓄,朝他挥挥手:“同学,你的好了。”
江蓄又见老板拿出两个棕色的大纸袋,往里各装四杯,又让江蓄把书包给他,将剩下的塞了进去。
鼓鼓囊囊,一个书包,两个袋子,塞得满满的。
临走时老板无不热情地对他笑道:“下回再来啊!”
江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