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春风》林夕草田

6、同床共枕 “王逸，我

　　江爷爷笑的更开心了，“还是一个班的？既然认识，就先别走了，这雨下的这么大，要不先在这住一晚。”

　　缘分这个东西还挺奇妙的。

　　王逸不想打扰别人，张口就要回绝，下一刻江蓄的声音传来:

　　“王逸，等雨停了再走吧。也谢谢你送我爷爷回来。”

　　老人拉着王逸就要往屋里带，王逸拗不过他，只好答应，看着眼前纷杂的雨水，只盼着这场大雨早点停。

　　屋内的家具大多是木制的，看起来有些年代感。江爷爷去了书房，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蓄给王逸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条毛巾给他。

　　王逸右半身被雨溅湿，他随意擦了几下将毛巾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江蓄，发现江蓄也看着自己。

　　江蓄穿着白色宽松背心，下边黑色短裤，脚上踩着拖鞋，湿着的发丝抓向脑后，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气息。

　　从前在学校每日都规规矩矩地穿着红领白衫的校服，头一次见他穿成这样，王逸开玩笑道:“你还挺接地气的。”

　　“是吗？”江蓄又说:“你也挺帅的。”

　　王逸来了兴致，挑着眉追问道:“我哪帅?”

　　他五官不似江蓄柔和淡离，他眉目深邃，睫毛纤长浓密，眼睛明亮有神。

　　江蓄被他眼底的笑意晃的一时怔愣，而后轻声道:“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啊，吃饭？”王逸看他离去的背影喊:“江蓄，你还没回答我呢。”

　　莫名其妙。

　　王逸放下水杯，跟在江蓄身后去了厨房。

　　“有什么忌口的吗？”

　　王逸不常和父母住在一起，平时就他一个人在家，他不喜欢做饭，光是买菜就觉得已经很麻烦了，家里大多时候没人，只有周六周日回来，王逸觉得也没必要再请个阿姨。

　　平日里吃饭总是点外卖，有一次心血来潮自己动手做了一份凉拌木耳，之后上吐下泻了好久，去了医院才知道自己食物中毒了。自那以后再也没吃过木耳，也很少动手做饭。

　　王逸觉得就算有木耳自己不去碰就好了，就说:“没忌口的。”

　　江蓄蹲下身，从柜子里拿出葱姜蒜，“酸菜鱼行吗，这鱼还是邻居送来的。”

　　“你还会做鱼?”王逸有些惊讶。

　　“经常做饭，太单一也不行，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了。”江蓄系上围裙，将宰杀好的鱼放到案板上，用刀将鱼切成一片一片的。

　　有的地方鱼骨太硬，需要用力才能砍断，江蓄对王逸说:“离远一点，当心溅到身上。”

　　王逸看见江蓄手起刀落，利落干脆，忍不住摇头:“真是人比人，不如人。”

　　最后再将热油泼在做好的鱼上边，瞬间香气四溢，一切有条不絮。

　　做好这一切后已经七点半了。可雨依旧噼里啪啦地下，没有丝毫要停的趋势。

　　盛鱼用的瓷盆很烫，王逸伸手想要端到餐桌上，刚一碰到手立马缩回，“我去，好烫!”

　　“笨蛋，你这样当然会烫，要用个隔热垫才行。”江蓄难得骂人。

　　王逸哼了一声。

　　除了酸菜鱼，还有两道菜，一道肉沫茄子，还有一个是麻婆豆腐。

　　临了吃饭江爷爷才从里屋走到前厅，看着触目鲜美的菜肴，热情道:“小逸，你尝尝这味道如何。”

　　王逸夹起一块鱼肉，吃到嘴里后眼睛亮了一下，他朝江蓄竖起拇指，他词穷说不出什么赞美的话，只道:“好吃，真的好吃!江蓄，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江蓄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也还行吧。”

　　江爷爷在一旁道:“除了这些，他还会做其他菜，像你们年轻人爱吃的糖醋虾仁、香辣鱿鱼，还有叫什么煲的……”

　　王逸的眼睛越听越亮，对江蓄会做这么多菜表示不可思议，这次他是真的拜倒在江蓄的厨艺中。

　　江蓄无奈的看向爷爷，打断道:“爷爷，再不吃就凉了。”

　　“好好好。”江爷爷一边夹菜还不忘招呼王逸，“小逸啊，下次还来爷爷家，还吃好吃的，行不行？”

　　王逸看了眼江蓄，笑着答应:“当然行。”

　　吃完饭后，王逸趴在江蓄房间的窗户边上，窗口开的很大，王逸拉开一边窗帘，外边天已经黑透，搁着玻璃看外边雷电交加，雨水重重地打在窗户上。

　　这雨还不停呢？该不会我真要和江蓄同床共枕吧?

　　江蓄的卧房干净整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各种书籍，历史书最多。除此之外还有一台电脑，不过看江蓄也不像是打游戏的人。

　　尽管做饭时江蓄系了围裙，但依旧有鱼沫溅到身上，等他再次洗完澡回到房间时，就看见王逸趴在窗边。

　　“身上湿乎乎的睡觉肯定不舒服，你要不也去洗个澡。”江蓄擦着头发走到他身边。

　　王逸回头，指着这张两米宽的床，说:“我和你睡吗?”

　　江蓄挑眉:“不然呢？”

　　身上被雨水打湿确实不舒服。王逸从他手里接过干净的浴巾，见他又走到衣柜翻出一条内裤，江蓄说:“穿这个，新的，你那个等会扔了吧。”

　　“谢谢……”你人还怪好嘞。

　　见王逸表情有些奇怪，江蓄想想觉得没什么，又问他:“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王逸转过身去往浴室，“没有，你很贴心。”

　　浴室热气弥漫，王逸将沐浴露挤到手中，低头闻了闻。

　　怪不得江蓄身上总是香香的，还挺好用。

　　王逸将沐浴露打遍全身，冲洗干净后又打了一遍。

　　看我今晚不香迷糊他。

　　洗完澡后他裹着浴巾回到江蓄房间，刚开门就听见江蓄说:“你的衣服我丢洗衣机了，先穿我的，在床上放着。”

　　江蓄坐在椅子上看书，背对着王逸。

　　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不多，王逸穿上他的衣服正合身。

　　头顶落下一道影子，江蓄回头，听见他问:“你看的这是什么书?”

　　江蓄把书合上，露出封面，“《茶花女》”

　　王逸看见作者名字是个外国人，摇摇头。他打开电脑，问:“你玩游戏吗？”

　　江蓄站起身，将椅子推给王逸，自己拿着书坐到床边，想想道:“开心消消乐?”

　　“也算……”他就知道。

　　电脑打开后，页面却下载着两个游戏软件，王逸点开一个进入游戏页面后，发现等级挺高的，疑问道:“你不是不玩吗?”

　　“那是我弟的号，他玩游戏。”

　　“你还有个弟弟?”王逸惊讶，“今天放假，怎么不见你弟弟回来？”

　　“他跟着我爸住，只在假期时偶尔会来这边。”

　　“这样啊”王逸退出登录，换上自己的号。点开消息栏，和以前的网友聊起来。

　　怕声音吵到江蓄，但无声又没趣，就问:“江蓄，有耳机吗？”

　　“桌子右下边的抽屉里。”

　　王逸戴上耳机，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摁在键盘上。江蓄看他一脸专注，又低头看手里的书。

　　过了许久，江蓄看时间已经23:24了，放下书提醒还在“奋战”的王逸，“王逸，很晚了，早些睡吧。”

　　王逸头也不回道:“等我打完这局，你先关灯睡吧。”

　　等王逸去关上电脑去睡觉时，发现江蓄已经睡着了。窗外还在下雨，只是没那么大了。

　　王逸躺在床的另一边，他习惯裸睡，但身边还躺着一个人，也不好意思脱光。王逸闭上眼，黑暗中，除了雨声，一切寂然。

　　早上醒来时看到天已经晴了，窗外日头高照，完全看不出昨天下了一场大雨。

　　王逸正欲起身，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忙掀开被子，发现全身上下除了一条内裤什么也没穿。

　　靠，该不会大半夜自己给脱了吧……

　　碰巧，房门被打开。

　　江蓄一进来就见王逸赤身裸体，手抓脑后，表情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王逸，你的衣服干了。”江蓄把衣服放到他旁边。

　　“谢谢……”王逸默默拉上被子。

　　“我买了早餐，在客厅放着，等会记得吃。”

　　王逸摸过手机，发现才八点半，“这么早?”

　　“是你睡太晚了。”江蓄不留情道。

　　简单洗漱后，王逸咬了一口包子，说:“这个梅干菜的还挺好吃，豆浆也不错，红枣味挺浓的。”他看着江蓄说:“你在哪买的?”

　　江蓄回他:“在尚街买的。”

　　王逸开学前经常去尚街的网吧玩，竟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家早餐店。他暗自想着等哪天自己心血来潮起的早了也去尚街买。

　　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家里一觉睡到中午。

　　眼看着快要到中午，虽然江蓄做饭很好吃，但他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更别说还有一堆作业等着他写。

　　王逸走到庭院，江爷爷在打理花草，看见王逸拿着雨伞，远远的打招呼道:“小逸，你要走啊。”

　　“是啊，我要回家了，爷爷再见。”王逸朝他挥挥手。

　　江爷爷说:“小逸，下次再来玩，一定要来!”

　　见江爷爷如此热情，王逸忍不住笑道:“一定会来的。”

　　江蓄跟在他旁边，二人一起出门。从这里到尚街不远，走路六分钟就到了。

　　王逸看着江蓄的脸，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对江蓄说:“我第一次见你时还以为你很高冷呢。”

　　“高冷?”

　　王逸解释:“我刚来学校时，在办公室那条走廊上，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还记得吗?”

　　“记得，但是……”江蓄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尚街。”

　　“尚街?”这次轮到王逸奇怪。

　　“那天放学，刚好路过，看见你被人追着打……”

　　没想到这么丢人的事都能被江蓄看见，一股悲凉从心底生出，王逸伸出食指抵在江蓄唇前，悲怆道:“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了。”

　　江蓄嘴唇张开，还以为是要笑自己，连忙捂住江蓄的嘴，“不许笑!”

　　江蓄却拿开他的手，笑着看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笑意涌上眼底，“王逸，我们还挺有缘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