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种》故辞山远

2、第 2 章 生辰宴结束

　　生辰宴结束过后江夜弦就以传授他功法为由让戚渊住进了江夜弦住的地方
　　“那小子凭什么让师尊只教他一个人！”
　　“他出生日死过那么多回一看就是师尊重用他你鸡挠什么”
　　“就是，快扫完回去得了”
　　派里的弟子都是这样说的
　　“师尊，要不我还是回...”
　　“不用听他们的”
　　江夜弦的视线未从书中离开一步
　　“主要是您也不教我东西啊”戚渊小声嘟囔
　　这么大一片地儿，江夜弦天天吩咐他这个吩咐他那个跟他仆从一样
　　戚渊天天不是给花浇水就是围着院子跑跑给江夜弦整理整理书架泡泡茶什么的
　　终于有一日
　　“从今天起你就开始着手准备与江辽的战事吧”
　　好歹从那日起江夜弦也愿意教点东西给他
　　“你最好恨我到死”
　　“妖族势必是要灭亡的”
　　这两句是江夜弦对他说的最多的话
　　意思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妖族是包死的
　　戚渊觉得江夜弦是有点病在身上的，那么希望他死还教他那么多功法，是怕自己死不了吗
　　戚渊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强状态也是一天比一天好，可看江夜弦反倒是觉得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身上的病据说是发烧烧的后遗症，直到某日夜中
　　戚渊觉得自己神经衰弱了总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好不渗人
　　起夜后才发现这声音越是往江夜弦的屋子那边走就越是强烈
　　“阿渊...阿渊...”
　　是从江夜弦这里传出来的，声音微弱，应是呓语，同他的梦魇一样
　　是梦到了什么呢
　　真是讽刺，从前的主仆，如今的师徒
　　无论是从前还是如今，江夜弦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傲娇
　　戚渊不想擅自开门给自己惹麻烦索性在门口倚着墙坐下
　　越是傲娇就死的越惨，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啊师尊
　　听那呓语，戚渊穆然回想起那一年，听说江夫人生了江家上下都想凑个热闹，想见见这个未出世就被寄予厚望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孩还是女孩
　　万幸，屋内传来一声啼哭，接生婆抱着孩子从门内走了出来，江老爷看见那孩子稀罕的不得了
　　“老爷，是个男孩儿”
　　老来得子，江老爷可算是老泪横流了
　　那时候戚渊就已经在江家做仆从了，和他的母亲一起
　　江夜弦出生的时候他也在屋外，那时候没有人喊他的名字都是叫他豆芽子，因为他小
　　他踮起脚看，小小的一个孩子
　　等江夜弦大一点后江老爷看他们年纪相仿就让戚渊跟着江夜弦保护他
　　再后来，戚渊的母亲病倒了，江老爷那时候染上了大烟，家中财产已经被败的差不多了，但毕竟谁也不希望家里出现这种事被传出去，于是乎江家外在依旧保持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已经亏空
　　这件事除了江夫人和她手下信赖的仆从外谁也不知道，就连江夜弦也不曾知晓
　　戚渊雨中磕破了头江夫人那一口决绝的话竟在这六月天听的人心中如此悲寒
　　“一条仆从的贱命死了便是死了”
　　“死了正好还少两张嘴吃饭”
　　诸如此类的话戚渊忍了，只要江夫人肯给他的母亲请大夫他愿终身在此为奴
　　可她做了什么，非但没有给他的母亲请大夫还将他和他的母亲恶狠狠的丢出了府邸说是什么晦气免得沾染
　　说起来真是笑话，苦苦给人家当牛做马到头来摊上这么个主子
　　戚渊紧握双拳发誓要江家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时，江叶弦伸出的双手却又磨灭了那颗已经接近毁灭的心脏
　　倘若当时江叶弦没能扶他一把，倘若当时就放任他那颗绝望的心肆意横长...
　　他给戚渊和他的母亲找了其他的住处并请了大夫给看治，无奈他的母亲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不久便撒手人寰而去
　　江叶弦给出了银两将她妥帖的安葬
　　“你怎么不一早告知我？”江叶弦眉头微皱看着那方矮矮的土坟和那坟前跪拜的少年而后又开口
　　“就算你信不过我们之间的情谊可你母亲好歹也是我的接生婆，我不会眼看着她病死不管”
　　戚渊垂着脑袋低着头不出声跪在那里重复着烧纸钱的动作
　　木讷的像个垂死的病人，眼泪掉在干涸的土地上滋润了一片草木根茎
　　少爷的大恩大德，此生难忘
　　...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或许是昨夜吹了一整晚的风戚渊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痛
　　睁眼，眼前是背对着他撑伞的江叶弦
　　大白日的撑什么伞，白痴
　　...
　　听闻有一圣级妖物冲破千年封印如今在城内打死虐杀，江叶弦听闻后便同一众门人迅速前往将那妖物赶进驱魔洞
　　驱魔洞，好耳熟，强烈的第六感告诉他将叶弦这一去很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那不行啊
　　戚渊也是坐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剑也要跟着去
　　“不成”
　　“师尊你就当这是给徒儿一次历练的机会”
　　“历练的机会？这次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待在这里吧”二师兄抢先一步替江叶弦把话说了
　　呵呵，三脚猫功夫
　　戚渊都不知道自己出过多少次危险人物捡着命回来过多少次
　　好好好，不让他光明正大的跟着，那他就悄咪咪的跟
　　江叶弦侧过脸似乎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一般回过头去，只告诉他
　　“安生些”
　　江叶弦知道的，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安生的人
　　很快江叶弦他们来到驱魔洞，那妖物满面獠牙甚至看不见它的眼睛在哪，似乎是靠听觉辨别方位
　　长老们随同江叶弦多次想把它镇压却都没能降住
　　眼看长老们都上阵了这妖物还是攻克不下，长时间的消耗也让这群老先生灵力供应不上
　　圣级，倒也不止是说着玩玩的
　　这场打下来门派里还能剩下多少人？
　　好歹他起渊也是重生回来的，各大秘术乃至禁术那也是了熟于心的
　　至于为什么了熟于心，他也不记得
　　难不成他前世到最后成了个大反派？
　　戚渊不多想，盘腿坐在地上感受着自身传来的灵气起了阵法
　　阵法很快起效，那妖物被拦腰斩成三段
　　江叶弦也很快发现了戚渊的存在，面上温怒在一众长老面前这把火还是没烧起来
　　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整个魔洞地动山摇
　　“众人撤退，我断后！”
　　戚渊：装你**呢江叶弦
　　你可千万别给老子死了，上一世好不容易才死了还给我召回来了你属鬼的啊江叶弦
　　“师尊，走！”
　　地面很快塌陷脑顶上方的石头在源源不断的向下滚动砸来
　　“你！”
　　一阵电光火石之间，山门被石头堵上
　　此时魔洞之内除了倒地不起的师兄弟们就只有他们二人了
　　江叶弦真是一口老血要被他气出来
　　“我死就死了，你非要跟过来干嘛，给我陪葬吗？！”江叶弦扯着他的领口咬得牙吱吱响
　　江叶弦自己也好奇，分明在其他弟子那都能装作清冷的师尊模样怎么每次一到戚渊这就原形毕露
　　戚渊满脑子问号，他好心过来救他怕他死了，他犯什么神经？
　　“是！我来给师尊陪葬”
　　一瞬间二人都没能开口，江叶弦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
　　你知道你死了会给我惹来多大麻烦吗否则谁想管你的死活
　　戚渊很想说这句话，但看着江叶弦这幅气呼呼的模样话也就堵在心口怎么也说不出了
　　江叶弦恨他不是应该的吗
　　但那是个误会啊
　　虽然不能说开
　　罢了，说开又能怎么样
　　下一刻山体又开始剧烈摇晃
　　“不好！”
　　江叶弦拉着戚渊迅速跑开躲在一处小山后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已经被斩成三段的妖物再次复原，并且...似乎比原来更强，无论他们二人躲藏在何处都能立刻被它所找到
　　“兵分两路”江叶弦说
　　两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开，没想到它竟分出两个脑袋
　　猛烈的攻击让二人层层败下阵来
　　“闪开！”
　　“该死”
　　戚渊暗暗咒骂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江叶弦面前，那妖物也是不甘示弱的猛攻而来
　　戚渊被狠狠抽中一口瘀血顺着嗓子眼喷了出来
　　“滚开！”
　　戚渊用尽全力刺了一剑便没了力气向下坠落而去
　　“戚渊！”
　　戚渊听到有人在唤他姓名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喊喊喊就知道喊，喊你娘呢
　　江叶弦缓缓将戚渊放下让他靠在墙边
　　腹部不断涌出鲜血
　　“万物生灵听我耳语随我同行...”
　　江叶弦试图去止住他的伤口，可那伤口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灵力一般丝毫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该死”
　　“没想到...师尊也会骂人啊”
　　“闭嘴！”
　　江叶弦这样，真的很像
　　像从前，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
　　“师尊...疼”
　　“疼忍着”
　　真是霸道，戚渊无奈的笑笑
　　“替我挡什么，你很厉害吗，皮很厚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命够硬”
　　血还是在不断往外流出捂都捂不住
　　“因为...想要师尊活着，就算我死了也想要师尊万全的活着”
　　戚渊疼的龇牙咧嘴的皱眉
　　“我不会死”
　　很小的一声，而后江叶弦不再说任何一句话专心帮他疗伤，好在伤口在一点点复原，好半晌才又缓缓开口
　　“你就是如此，从不曾信任过我一瞬，戚渊，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不记得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自以为什么”
　　江叶弦的话好多，听起来什么也听不进去，好半晌戚渊才从话语里接收到信息
　　。
　　什么？
　　好吧，戚渊承认，方才是没听清
　　“说了好好待着为什么不听话，是在报复我吗”
　　戚渊还是不懂，可江叶弦眼中丝丝缕缕的不舍，是他看错了吗
　　戚渊没有力气再说话，江叶弦还在替他疗伤直至那伤口再看不见伤痕
　　那妖物似乎也没了动静
　　“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养...呃...”
　　一瞬间的刺痛，江叶弦紧紧捂住戚渊的嘴装作看不见他惊恐的双眸示意他不要出声
　　怎么会...
　　那妖物的触角从江叶弦的背部穿透了他的腹部
　　他活不成了
　　戚渊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往上游走
　　江叶弦不能死......
　　江叶弦不能死......
　　江叶弦不能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来想想，为何当时会那样的愤怒，觉得江叶弦一死天都要塌了，不敢想象如果江叶弦死了他该怎么办，存活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拯救江叶弦吗
　　万全不敢想
　　戚渊双目猩红，指甲变得锐利，整个溶洞都在以不可抑制的地步晃动
　　那妖物也觉察到了，这个人的力量在一瞬间扩大，很熟悉！
　　想跑！
　　戚渊的左手幻化出一把弓右手握着箭，寒气逼人幽蓝色的气流在周围飘荡着
　　“妖王大人手下留情！”
　　远处传来女人急迫的声音
　　下一瞬，一个女人出现在那妖物的眼前
　　此人带着面纱，身穿红黑罗裙头戴斗笠
　　“找死”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是幻境，妖王大人冷静！”那女人又喊了一声，此前那妖物像是找到靠山一样躲在她身后面
　　惶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