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种》故辞山远

1、第 1 章 “只要阿渊

　　“只要阿渊想，我就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阿渊”
　　“只可惜阿渊讨厌我也厌恶我所赠与之物”
　　“我发誓不会再接近你半步，你能不能别这样瞧我”
　　“你自始至终都不曾信任过我”
　　从有知觉之时起戚渊就觉得自己似乎是躺在什么冰窖之上只觉浑身发冷打颤
　　耳边传来声响，说话的人是谁，为何言语中如此悲痛
　　“人都是我杀的，你们要杀要剐冲我来，还我阿渊一个清白...”
　　那人言语中略带哭腔仿若自己是天下第一苦情之人
　　那人跪倒在地上朝谁磕着头
　　好冷...
　　戚渊拼尽全力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一片猩红竟眼睁睁看着面前之人被人大卸八块
　　想喊却喊不出声
　　好可怕
　　夜晚的时候有狼狗来叼走他的残骸，戚渊胆战心惊生怕自己也被吃了，但貌似那些东西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一般只从他身边经过不给一记眼神
　　想起方才那人的话语，好像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江叶弦嘴硬着心软的时刻
　　“江叶弦，你在哭吗”
　　“你有毛病不是，我是江家大少爷我怎么会哭呢！”
　　后来，江家被灭门的时候戚渊不说话了，因为他就站在他的对立面，是他带着人马来的
　　世人都说他狗娘养的，江家夫人吃力不讨好养了这么个白眼儿狼遭了大罪
　　所有人都在说他他心中又何曾不觉着苦，只是不能说也无人可说咬着牙把这罪给认了
　　江叶弦说要恨他千千万万年却又笑
　　戚渊只说
　　“好”
　　在江家被灭门之前江叶弦生了一场大病，试过无数法子怎么都治不好，外人都说他是中了邪
　　戚渊说江家人活该，都是因为他们自作孽不可活，表面光鲜亮丽又如何
　　可惜谁都不信，认定了他的根就是恶的，面对如此戚渊也只是觉得江家人犯的错不该让江叶弦承担
　　他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该长寿
　　江家无人生还唯有江叶弦还活着还被一世外高人在荒野处给救了还把他的病给医治好了
　　你说神不神
　　可后来....
　　隔了几年横空出世了另一位，他自称是江家的遗孤
　　而后他很快收下几名大将建立起自己的军队，他认为江叶弦能从那场火灾中逃出来必然是有缘由，他不该活着
　　仅一年后他的军队便朝着江叶弦的方向进攻而去
　　战火非常激烈
　　后来...后来怎么着来着
　　戚渊觉得自己的脑子很痛，脑海里全是闭眼前江叶弦被砍得四分五裂的惨样
　　渗人
　　戚渊只觉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再想不起一丝从前
　　是他也要死了吗，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经历那些，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
　　...
　　...
　　“戚渊，快叫师尊”
　　一旁的小师姐激动地点醒他
　　恍然一抬头，阳光如此晃眼，眼前是江叶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中拿着一串模样精美的玉石递给他
　　江叶弦略微不爽的挑眉嫌他动作十分之慢
　　“是不满我收你为徒？”
　　戚渊摇摇头接下了玉石，在手触碰到玉石的一瞬间戚渊恍然头痛了一瞬扶住脑袋往后踉跄了一下
　　戚渊看着周围觉着熟悉
　　这是...回来了
　　？
　　难不成那些江湖术士说的反生之术是真的
　　还是只是临死前做的一场梦，那这场梦还会醒吗
　　江叶弦此刻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
　　听闻现在还有一个自称江家遗孤的，叫江辽，自成一派
　　现如今老百姓们都叫他俩双江斗
　　戚渊若隐若现的记忆像拼凑不到一起的拼图缺了色块
　　不过...灭江家这个事儿戚渊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想来江叶弦是要报复他的
　　江家满门一人一条命，江叶弦是想慢慢折磨他了
　　的确如此，自江叶弦收下他这个徒弟之后教给他的都是最次的武功法术却次次派他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好几次都是险捡着一条命回来的
　　戚渊就像是和他做抗争一般，纵你虐我千百遍我却待你如初恋
　　就是不肯死
　　在梦里他还能怕他不成，难不成还能再死一次？
　　其实戚渊也怕，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所以也很惜命
　　他发过誓的，若是再来一次他再不会让自己落入如此险境
　　可若是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江叶弦给弄死的，于是乎戚渊没事干就去师兄弟那偷学上等功法
　　说来也奇怪，似乎自己天生就是个练武奇才，上手极快
　　戚渊从不见江叶弦笑，似乎那张脸就那样定格住的一样，那张和江夫人长得极其相似的面貌
　　如此令人厌恶
　　他给江叶弦做过很多年的贴身仆从，可他屠江家满门是事出有因!
　　分明这一切都是为了江叶弦，不知好歹的家伙，要不是我保你你早就死翘翘了，恩将仇报你会有报应的
　　带着这般的怨恨戚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听屋外如此吵闹鸟雀叽喳
　　“阿渊，今日是师尊的生辰江永山上上下下可热闹了，快起床”
　　戚渊揉着惺忪的双眼匆忙起床，开门，是小师姐一双亮堂堂的双眸
　　只要一遇到师尊的事情她就总是如此兴奋，约莫是喜欢江夜弦
　　徒弟爱上师尊，老掉牙的戏码
　　戚渊看着白笙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问题
　　既然是重生，又或许是做梦，白笙的结局是什么来着？
　　“师尊，您所一直教导我的正义便是如此吗！”
　　“阿渊，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狠狠的活下去”
　　“阿渊，阿渊？”
　　白笙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开
　　“师姐...”
　　戚渊看着她小声呢喃
　　如此健康的小师姐变成那般身染血污深情绝望，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来着
　　“别发愣了，快去挂灯笼，今日师尊生辰全江永山上下都不用练功你也快去张罗张罗”
　　“喔喔”
　　江夜弦平时对手下的弟子练功最为严苛今日倒是大发了善心
　　一直布置到快要黄昏江夜弦还是没有出现，小师姐拿着上成的桂花酿过来了非要与戚渊猜拳
　　戚渊觉得这桂花酿好生熟悉
　　“师姐，这莫不是师尊的...”
　　白笙已经喝的有些醉了把手搭在他的肩膀叫他小声些
　　其实也没什么的，比较偷酒的是白笙，江夜弦平日里也是最宠她
　　“我不会喝酒的师姐”戚渊推搡着
　　“就一点点没事的瞧你怂的”
　　戚渊也是躲不过两人就这样坐在湖边喝完了整整两坛桂花酿
　　“师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喜欢师尊的好，他那样的人，下场不好”
　　戚渊瞧着远处发呆的说
　　那日的场景随着时间在刻画，时不时就能想起甚至成了他的梦魇
　　“你说什么呢，师尊是我见过最最好的人他会有好报的你不许咒他！”白笙没好气的说
　　戚渊把头转过去看她
　　是吗，江夜弦杀你的时候你还会这样说吗
　　“阿渊，不要相信江夜弦，绝不要！”
　　戚渊点点头并不打算再多说，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相信他
　　“好了，师尊的生辰宴快开始了一同去吧”
　　戚渊摆摆手
　　“你先去吧师姐我稍后就来”
　　白笙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走远
　　戚渊拿着灯笼到处晃悠
　　分明记得就在这里有一只仙鸟，只要把它练成丹药就能够术法大涨
　　“在哪呢...”戚渊嘟囔着
　　“你在寻什么”
　　听这一声儿戚渊汗毛都竖起来了，缓缓转过身去脑中想了一万种说法
　　江夜弦依旧是那一身白袍金丝勾线
　　“师尊，我来挂灯笼”
　　“谁许你今日不练功”江夜弦的言语中带着些许怒意和威严
　　“是师姐说...”
　　戚渊刚想辩驳江夜弦的声音便顶了上来
　　“强词夺理！”
　　江夜弦瞧上去似乎格外愤怒
　　完全不给面子的，这样...
　　一句话也不肯听他说
　　戚渊垂下了脑袋气氛变得低沉，今日是他江夜弦的生辰难道就不是他戚渊的生辰了吗，还以为江夜弦知道好歹今天稍微放他一马
　　“为什么师尊...为何您独独对我一人如此苛刻，今日是您的生辰徒儿想找一只斗鸟炼化成丹送您做生辰礼，是师姐告诉我，说今日江永山上上下下皆可不用练功，您也看到了所有人都在张罗您的生辰宴根本没有人练功您究竟为何，徒儿究竟哪里惹到您好歹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戚渊一口气说了很多，脸颊涨的通红
　　很多很多，多到不记得方才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当他抬起头时江夜弦的脸色很不好看却没说什么责怪的话
　　“你是为师的一把利器，我势要将你打造成这世间最强战神，你将来是要和江辽对抗的，为师的身子现如今是越来越弱，你要是死了...”
　　这世间最强战神，也强过您当年吗？
　　戚渊想问到最后倒也是没能问出口
　　“师尊...”
　　看着捂着胸口咳嗽的江夜弦戚渊心中又有愧疚，想来江夜弦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不被杀死罢了
　　他怕他死吗，难道不想至他于死地吗？
　　看着江夜弦羸弱的身子戚渊好几次想去扶他
　　顿了顿江夜弦又说
　　“你要是死了谁挡在为师面前”
　　戚渊无语，白感动了
　　呵呵，原来是他自己怕死
　　“阿渊，师尊原来你们在这啊，生辰宴快开始了你们快来”
　　白笙远远的招呼着他们
　　不然说白笙活得好呢，天真，跟小孩子似的
　　“好”
　　江夜弦宠溺的应了一声白笙便欢愉的跑远了
　　戚渊在后面看的一愣一愣的，方才江夜弦脸上的表情是真的吗，真的不是有什么透明人在扯他的脸吗
　　他不懂，江夜弦这么宠溺白笙怎么最后能让白笙落入那样的下场呢
　　转而江夜弦又对他说道
　　“戚渊，我说过我会恨你千千万万年，你最好武功仙术都凌驾于我之上，否则就算江辽杀不了你我也会找办法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
　　说罢江夜弦便大步流星的离开只留戚渊一人发呆
　　是啊，怎能忘了这茬，他说过要恨他千千万万年的
　　可分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狗崽子
　　当年，江夜弦高烧不退少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戚渊急得不行
　　机缘巧合之下一得道高人告诉戚渊江夜弦这是中了诅咒，只要他答应跟随他们屠了江家就告诉他让江夜弦破解诅咒的方法
　　戚渊对于江家并没有多少感情，为的也只是江夜弦一人
　　“为什么是我”
　　“这个嘛，眼下我们需要一个替死鬼，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替死鬼
　　“好”
　　...
　　而后，烟火中
　　周围是凌乱的火光和七横八竖的尸体
　　“少爷”
　　戚渊走到江夜弦身边，江夜弦的脸上是干涸的泪痕以及看向他带有恨意的眼神
　　“是你做的阿渊，为什么”
　　戚渊不说话也只是摇头
　　而后一把拉起了趴在地上的江夜弦一点点向江永山走去
　　江家就此灭了
　　那时他夜才多大，及笄了吗？
　　路途遥远而又艰难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别哭了少爷”戚渊说
　　将夜弦就像是吊着一口气
　　“我没哭，我是...”
　　他不再是江家的大少爷，爹娘也不在了，想到如此，泪如雨下
　　“仙人！...仙人！”
　　走的这几日戚渊也快挺不住了，嘴唇干裂喉咙嘶哑此刻却拼尽全力喊着
　　“求您救救他，您答应我的”
　　从山间处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老仙人，瞧见江夜弦也是先皱眉
　　“江家的孩子...”
　　老仙人叹了口气
　　“进来吧”
　　“好，谢谢仙人，仙人大恩大德，少爷我们有救...了”
　　回首，之间江夜弦从他眼前倒下
　　老仙人说太迟了他活不成了
　　“他嗓子里还含着一口气，只有...”
　　“我愿意”
　　老仙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或许是愧疚心作祟又或者是为了报答年少时江夜弦的救命之恩戚渊一心想着只要他活着哪怕以命抵命
　　如此，戚渊给了他一半的寿命
　　我们之间就算两清如何？
　　没等到江夜弦的回答戚渊便下山去
　　后来的事怎样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便在江永山了，还拜了江夜弦为师
　　再然后就只记得看到江夜弦那副五马分尸的模样
　　太残暴了
　　为什么让他重生，这总得有点什么意义吧，是改变自己的结局还是...他的
　　他的结局...
　　戚渊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难不成是江夜弦觉得他还欠他什么所以此番怨恨，怨恨到让他重来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