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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 114 章
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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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碎。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提刀向我扑来。
“杀了你——!!!”
我没有退。
“噗嗤——”
那是利刃刺破血肉、绞碎骨骼的闷响。
拓跋野的刀势太猛,带着草原上最原始的凶悍与决绝,硬生生劈开了我身侧士兵的防御,直逼我的咽喉。
我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挥剑格挡。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风雪中炸开。巨大的反震力瞬间撕裂了我虎口的皮肤,鲜血混着雪水飞溅。我整个人被这股蛮力震得向后踉跄,胸口的轻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咳……”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咽下。
但我没有退。
我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身形诡异地一矮,手中的剑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自下而上,狠狠刺入了他的腰腹。
“噗嗤——”
剑锋贯穿了他的身体。
拓跋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长剑,又看了看我。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兽般的快意。
“你……”他张开嘴,鲜血从嘴角溢出,“你接下了我这一刀……”
“但你,也接下了我的剑。”我喘息着,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他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与风雪的交织下,显得无比狰狞,又无比释然。
“拓跋野!”我厉声喝道,“你输了!”
拓跋野站在原地,腰间的鲜血染红了狼皮大氅。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玄甲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嘴角突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军师……”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我,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确实赢了这一局。”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那座被火光映红的帅帐。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我心头猛地一跳。
拓跋野的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疯狂。
“你算准了我的多疑,算准了我的折返,算准了玄甲营的时机……”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有没有算过……我为什么敢把骑兵调走?”
我瞳孔骤缩。
“因为……”拓跋野猛地抬起手,指向北方,“我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粮仓。”
“不在粮仓……”我喃喃重复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粮仓是饵。
玄甲营是饵。
但……拓跋野的饵,又是什么?
“你……”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你到底……”
拓跋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雪地里。
他死了。
北狄的小可汗,死了。
我拄着剑,单膝跪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军师!!”
残存的前锋营将士冲了过来,一把扶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军师!您怎么样?军医!快叫军医!!”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拓跋野的尸体,盯着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盯着他临死前指向北方的那只手。
“不在粮仓……”
我喃喃自语,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他临死前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粮仓……”
不在粮仓。
那在哪里?
粮仓是饵。
玄甲营是饵。
…我也是饵。
他调走主力,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最大的弱点在粮仓。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让我赢?
除非……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粮仓的得失。
除非,他调走主力,不是为了设伏,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为了让我以为,他的大营是空的。
为了让我以为,他中计了。
为了让我……把前锋营,把玄甲营,把整个大军的精锐,都投入到这场“胜利”的狂欢中。
而真正的杀招……
“不在粮仓……”我猛地转头,望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声音都在发抖,“在……”
“军师?您说什么?”胡桉泽愣住了。
“传令……”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传令玄甲营……不要去粮仓追击……不要追击!!”
“快!!”
那个士兵被我眼中的恐惧吓到了。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吼道:“传令!!玄甲营停止追击!!原地结阵!!”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在风雪中响起。
可,已经晚了。
就在玄甲营的铁骑刚刚停下,阵型还未完全稳固的瞬间——
“轰!!!”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不是马蹄声。
不是号角声。
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轰隆隆——!!!”
北狄大营的四周,那些原本被风雪掩盖的、看似普通的雪丘,突然……塌陷了。
无数根巨大的、削尖的木桩,从地下猛然刺出,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玄甲营铁骑吞没。
“啊——!!!”
“敌袭——!!”
“有埋伏——!!”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在风雪中炸开。
我瘫坐在雪地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在木桩上挣扎、哀嚎的玄甲营将士,看着拓跋野的尸体在火光中渐渐冰冷。
我终于明白了。
他调走主力,不是为了在粮仓设伏。
他是为了……把大营,变成一座巨大的、活着的坟墓。
他用自己的命,用整个北狄大营,换了我军最精锐的玄甲营。
“拓跋野……”
我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望着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风雪愈发狂暴,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彻底掩埋。
而我,跪在拓跋野的尸体旁,跪在这座用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冰冷的坟墓里,听着风中传来的、无尽的哀嚎。
这场棋局……
我只赢了拓跋野。
可,我输了整个玄甲营的千千万万个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