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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敌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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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
北狄大营外围的暗哨终于发现了我们,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紧接着,无数火把在风雪中次第亮起,像是一片燃烧的红色火海,瞬间将我们这支孤军包围。
“放箭!!”
伴随着北狄将领的怒吼,密集的箭雨如黑色的暴风雪般倾泻而下。
“举盾——!!”前锋营统领怒吼着,巨大的塔盾在阵前轰然落地,箭矢砸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
“轰!”
第一波撞击开始了。北狄的中军亲卫果然不是吃素的,他们披着厚重的铁甲,手持长戟,像一堵钢铁城墙般碾压过来。前锋营的阵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摇晃,最前排的几名士兵连人带盾被直接撞飞,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军师!退后!!”身旁的将士死死护在我身前,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没有退。
我拔出那柄长剑,猛地一扯马缰,战马人立而起。我迎着漫天风雪和飞溅的血肉,将长剑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透战场的怒吼:
“将士们——!我与你们同在!!”
那一刻,原本因为敌军重甲而心生畏惧的前锋营将士们,猛地回过头。
他们看到了。
在漫天风雪中,在刀光剑影的最前方,他们的军师,没有躲在安全的后方,而是和他们一起,站在了这片血肉泥潭里。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所取代。
“军师威武!!”
“杀——!!!”
前锋营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们不再防守,而是像一群被激怒的狼群,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敌人的长戟,疯狂地向前反扑。
我握着剑,感受着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我没有杀人,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长戟刺穿了肩膀,却死死抱住敌人的马腿,为身后的同袍争取了一刀劈开敌将头颅的时间;我看到前锋营的统领浑身是血,硬生生用肩膀撞开了一条血路,将北狄的帅旗砍断。
这不是什么完美的战术推演,这是用命填出来的生机。
不知道冲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当北狄中军大帐那顶巨大的黑色穹顶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时,整支前锋营,已经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的身上都挂着伤,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我,闪烁着灼热的光。
“军师……”前锋营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把路,给您杀出来了。”
我翻身下马,靴子踩在混着血水的泥泞里。我看着眼前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汉子,眼眶发热,却死死忍住。
我走上前,一把将那名统领从雪地里拉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沾满鲜血的肩膀。
“好。”我轻声说,“我,记下了。”
就在这时,北狄中军大帐的帐帘猛地被掀开。
拓跋野穿着一身华丽的狼皮大氅,手里提着一把弯刀,满脸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他原本应该是在粮仓设伏的,但不知为何,他竟然提前折返了。
他看着满地北狄亲卫的尸体,看着那三百名浑身浴血的大汉前锋营将士,最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我的身上。
风雪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拓跋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满是血丝,像是一头被戏耍到极点的野兽,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个疯子……”
我看着他,缓缓拔出腰间那柄真正的天子剑,剑身在风雪中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拓跋野。”我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一步步走上台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北狄人的耳中:
“现在,轮到我猎你了。”
拓跋野没有立刻扑上来。
他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着。风雪卷起他狼皮大氅的边缘,猎猎作响,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你早就知道我会折返。”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那封信……不是诱饵,是催命符。你算准了我生性多疑,即便调了主力去粮仓,也绝不会真的把后背完全交出去。你算准了我一定会留人暗中监视,一旦大营有变,我就会立刻回援。”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否认。
是的,我算准了。
拓跋野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猎手,他怎么可能真的倾巢而出?他调走主力,却一定在中军大帐附近留了暗哨。只要前锋营的异动传到暗哨耳中,他就会立刻折返。
而我,等的就是他折返。
因为只有在折返的途中,他才会脱离大部队的保护,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名亲卫。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粮仓是饵,前锋营是饵,甚至……我也是饵。
“你疯了。”拓跋野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杀意,“你以为带着这些残兵,就能杀我?你知不知道,你身后的人已经死绝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我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拓跋野。”我的声音在风雪中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回头看看。”
拓跋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侧过头。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
“轰!!!”
北狄大营的西侧,突然炸开了一团巨大的火光。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号角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不是前锋营的号角,那是……玄甲营。
拓跋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声音都在发抖,“玄甲营……不是在粮仓……”
“玄甲营从来没有去过粮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真正的玄甲营,从始至终,都在你身后,都在断魂谷。”
拓跋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玄甲营当作奇袭的尖刀。玄甲营是真正的杀招,是留给他的最后一份“大礼”。
他调走主力去粮仓设伏,却把真正的后背,暴露给了玄甲营。
而我带着前锋营冲阵,不是为了杀他,是为了把他钉死在这里,让他无处可逃。
“你……”拓跋野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你这个……疯子……”
“过奖了。”我微微一笑。
下一秒,玄甲营的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从西侧席卷而来,马蹄踏碎了积雪,也踏碎了拓跋野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