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刺猬》风过西岭

37、柠檬 看看你哥的

　　周岩的赛事已经结束了，林青朵想去赛场边跟他说说话，刚要站起身，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已经捏着一瓶水噔噔噔地从过道跑下去了，林青朵见她大声招呼着周岩，放在书包上的手垂下去，重新在椅子上坐定。

　　周岩身边围了几个同伴，又是拍手又是捶肩膀地祝贺他，林青朵决定暂时不去添乱了，反正中午要和他一起回家吃饭，到时候再说不迟。

　　那边周岩和同学笑闹一会儿，朝给他递水的女生摆摆手，自己朝观众席上跑过来。

　　他几步窜到林青朵旁边，理直气壮地冲她摊开手：“阿妹，你不会连水都没给我准备吧？你看看人家！”

　　林青朵好笑地从书包里掏出水递给他：“阿帕哥，你明明有后勤给你送水，干嘛还要大老远跑过来。”

　　周岩猛灌了几口，喘着气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偏头冲她笑道：“自家人，使唤起来安心呗。”

　　她噎住一秒：“阿帕哥，你真是……”

　　男生见她这样，生起逗弄她的心思：“阿妹，你得多吃点饭了，身板这么矮，刚才我在赛场上，差点看不到你。”

　　说着，他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脸颊，轻声吐出三个字：“圆朵朵。”

　　林青朵持续被噎住，她想反驳几句，可是看看赛场周围，确实只有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初中生，她气势瘪了下去：“阿帕哥，说女生圆是很不礼貌的。”

　　身边人的男生笑得东倒西歪，又立马恢复正色：“好好好，再也不说了。以后别让我听见谁说阿妹是圆朵朵，让我听见一句圆朵朵，就拧他的嘴一下，说两句圆朵朵，就拧嘴两下……”

　　林青朵感觉耳朵里灌满了无数的“圆朵朵”，她站起来，盯着周岩：“阿帕哥，你故意的吧？”

　　周岩见玩得过火了，忙闭紧嘴巴拉她坐下：“哎，阿妹别生气嘛，我这还没领奖呢，你就要走啦？”

　　两人正说着，一个声音插进来：“周岩，这是你妹妹呀？”

　　林青朵朝身侧看过去，是刚才那个给周岩递水的女生，这个女生在跟周岩说话，眼睛却看着林青朵。

　　周岩挑起眉毛，大方点头：“是啊，我看着长大的亲妹子。”

　　她朝林青朵打招呼：“小妹妹你好，我是周岩的同学。”

　　林青朵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愣愣地点点头，周岩站起身来，问那个女生：“萧芸，老师不是喊你录数据吗？你过来这里做什么？”

　　萧芸扬起下巴，不悦地盯着周岩：“老师说要准备颁奖了，叫我找你呢！”颇有一副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抱怨表情。

　　周岩哈哈一笑：“谢啦！”

　　他拍拍林青朵的脑袋：“看看你哥的高光时刻。”话音刚落，自己朝赛场走过去，萧芸连忙跟上去，似乎继续跟周岩说些什么，男生随意附和了几声。

　　领奖台上的周岩低下头佩戴奖牌，少年人的自信引得大家纷纷注目，林青朵甚至听到其他学校的女生也在悄悄议论他，她的小哥哥是大山的孩子，他像草木一般沐浴过阳光雨露，如今终于萌发出蓬勃的生气，即将走向更为宽广的世界。

　　结束后，林青朵两人并肩走出体育馆，周岩解开林青朵自行车的锁，长腿一伸跨上去：“走吧！阿妹，给我指路！”

　　林青朵坐上后座，周岩一蹬踏板，自行车在林荫道上疾驰，她吓得紧紧揪住周岩的衣服：“阿帕哥，慢一点，你骑得太快了！”

　　前面的男生头也不回：“阿妹，你安心坐稳了就行。”

　　周岩上午才运动完，身上带着点汗味，林青朵看着他后脖颈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随着他的动作汇成一股股，流进后背。

　　两人很快到家，白学琼开门的时候上下打量着周岩，惊讶地开口：“小岩，你长得这么高了！”

　　周岩有礼貌地点头回话：“嬢嬢，好久不见啦！”

　　将人让进去，白学琼支使女儿干活：“赶紧削点水果去，马上就要开饭了。”

　　说着她叫来林青云：“去洗手台旁边的橱柜里拿块新毛巾给你小岩哥。”

　　林青云对周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把周岩带到卫生间，倚在门框上看他洗脸，周岩一边擦脸一边问他：“小弟，你今年该上五年级了吧？”

　　林青云嗯了一声：“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岩走出来，揽着他的肩膀朝客厅去：“以前我还给你念过故事书呢，你们刚刚搬家的时候，你还没上学，那时候你才几岁？大概六七岁吧？”

　　他们在客厅坐定，林青云说：“我早就已经不喜欢看故事书了。”

　　“哦？那你现在喜欢干什么？”

　　听到周岩好奇地询问，林青云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胳膊：“现在我们班上流行掰手腕，目前为止，我们班还没有人力气比我大！”

　　周岩也抬起自己的胳膊，说：“那我们来比试比试？”

　　林青朵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正在比试掰手腕，林青云咬着牙，面容都有些扭曲了，再一次被周岩轻松压倒后，他还是不甘心地甩甩手：“这把不算，再来！”

　　周岩拍拍他的头，语气慵懒道：“小弟，你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要学会认赌服输。”

　　林青朵适时打断他们：“阿帕哥，来吃水果吧。”

　　她弟弟率先拿过一个大苹果，泄愤似的咔嚓咔嚓地啃得很大声，看得周岩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林青朵挑了一个剥了皮的水果递给他：“阿帕哥，你来尝尝这个，新品种的小橘子呢，味道很好的。”

　　周岩接过来掰下一瓣吃了，面色不变地看了她一眼，林青朵窃笑，问他：“甜不甜？”

　　周岩手里捏着剩下的橘子，吞下那瓣水果，点头：“好吃啊，挺甜的。”

　　林青朵皱着眉毛，显然不相信：“真的？”

　　旁边的男生理所当然地点头：“骗你干嘛，不是你说新品种的橘子嘛？”

　　说着他将一整颗水果扔进嘴里：“谢谢阿妹的招待啊。”

　　林青朵噌地站起身来跑进厨房，一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她的尖叫：“啊——好酸！”

　　周岩朝旁边的林青云眨眨眼：“谁让你姐姐拿柠檬骗我，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