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刺猬》风过西岭

36、比赛 还是那个在

　　第二天早上，林青朵还埋在被子里，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

　　她翻了个身，隔了好一会儿，见它仍坚持不懈地发出噪音，林青朵才睡眼惺忪地摸过来，不耐烦地贴到耳边：“我说张小瑷，要是你没啥正事就打扰我的周末懒觉，等周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筒对面安静了一瞬，一声轻笑传过来：“阿妹，你还是那么爱睡懒觉啊。”

　　林青朵带着起床气的大脑持续宕机中，她懒洋洋地咕哝着：“请问你是？”

　　对面不说话了，林青朵在被窝里舒展了下身体，意识才慢慢回笼，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阿帕哥，是你呀。”

　　周岩听她的声音清明了不少，才慢悠悠地回话：“今天没事的话，来州体育馆吧。”

　　林青朵趿拉上拖鞋，走到卫生间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询问：“嗯？今天你是要去州体育馆训练吗？”

　　她把手机开了外放摆在旁边的置物架上，周岩的声音在卫生间里环绕着：“不是训练，是比赛。阿妹你来吗？中午带你去吃黄焖鸡。”

　　林青朵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学琼听见声响从厨房里转出来：“小朵，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林青云正坐在桌前吃早点，他赶忙向他妈打报告：“我刚才听见姐姐在和男生打电话！姐姐要和男生出去约会咯！”

　　“臭小子瞎说什么！人没有牛屎大，才五年级的小学生，你知道什么？”

　　白学琼嗔怪地骂了儿子一句，却也有点好奇地往卫生间走过去。虽然她一向觉得自己养出来的女儿很乖巧，但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也强调过青春期的孩子容易走上歧路，她得重视点儿。

　　这边林青朵含了一大口水正在漱口，听见林青云告她的黑状，忙吐掉水大声说：“林狗，你藏在鞋盒里的那个东西别逼我告诉妈妈！”

　　林青云在短短一分钟内被这对母女接连攻击，迅速跑到房间门口把门“砰”地关上，不忘扔下一句：“姐姐真讨厌，我不跟你玩了！”

　　白学琼没有理会儿子，她径直走到卫生间门口，脑袋探过去瞄着林青朵的手机：“小朵，真的在跟男生打电话？”

　　那边周岩听了好一会儿的“家庭大战”，猜测白学琼走到林青朵旁边了，赶忙出声解释：“嬢嬢，我是周岩，我约阿妹出来看我比赛的。”

　　白学琼回忆了几秒，拿起手机惊喜道：“小岩？好多年没见到你了嘛！”

　　对面周岩客气地解释：“嬢嬢，我去省城读书了。”

　　白学琼干脆捏着手机走到客厅坐下，嘘寒问暖了好一阵，从周岩爷爷的身体又谈到他的学业，甚至林青朵某次数学考砸的事都拿出来玩笑了，末了热情地说：“中午你就和小朵过来家里一起吃饭，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啃骨头了！”

　　不知道那头周岩说了些什么，白学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答应了两声，把手机还给林青朵，站起身急急地准备出门买菜，林青朵重新把耳机放在耳边，周岩打趣道：“嬢嬢一顿话，差点把我问懵了。”

　　林青朵嘿嘿嘿地干笑几声：“我妈已经出门去了，还说中午一定要我请你过来。”

　　“这么说，你等下要过来？”

　　男生语气轻快地开玩笑：“比赛九点钟开始，如果不想错过你哥矫健的身姿，就抓紧时间咯。”

　　林青朵答应着挂断电话，盯着屏幕出神，她还总觉得好几年没见，两人间有点生疏了，可周岩好像不这么想，从刚见面就表现得热络又自然，真是大大咧咧的一个人。

　　州体育馆。

　　林青朵赶到的时候离九点还差一刻，她进到体育馆，边沿已经坐了不少观众，看样子都是参赛选手们的同学。

　　选手都已经聚集到赛场上了，林青朵随意找个空位坐下，眼睛仔细搜寻着周岩的身影。

　　场上一个男生朝这边扬了扬手，她看见了周岩亮亮的眼睛，林青朵发现聚在人堆里的时候，他也是足够吸引目光的，周岩的皮肤比周围选手黑上少许，少数民族血统的五官很好地将他和身边的男生们区分开来。

　　轮到周岩的项目时，他站在起跑线俯下身，再抬脸的时候，脸上带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态，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林青朵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他教她玩弹弓的样子。

　　那时他很调皮，也很机灵，用弹弓瞄准目标后，很少有射空的时候，林青朵对于男孩子们的游戏一向不在行，他总是反复给她演示，时间久了，看他无奈的神情也成了一种乐趣。

　　林青朵抿嘴微笑，其实无论周岩这几年怎么变化，个头是不是高了，嗓音是不是变了，他都还是那个在山风里奔跑的少年，一举一动都还有曾经的影子。

　　哨声响了，周岩稳稳地冲了出去，一开始就领先众人，林青朵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观众台响起：“周岩加油！加油！”

　　她朝喊话的人看过去，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那人几乎是站起来了，视线一瞬不错地盯着周岩的身影，鼻翼紧张地翕动着。

　　有人打头，其他学校的人也纷纷呐喊起来，呼声震天。赛场上的运动员们在奋力拼搏，似乎作为观众的他们不大声助威，就落了下风。

　　周岩参加的项目是5000米田径赛跑，整整要跑六圈半，跑过四圈的时候，半数选手已经开始体力不支。

　　林青朵盯着周岩，他咬着牙，身上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身后有一个对手紧追不舍，周岩趁过弯的时候快速偏头瞟了一眼，速度不曾慢下来。

　　最后半圈了，周岩身后有选手突然开始冲刺，林青朵看到他浑身肌肉都鼓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缩小，她不禁捏起拳头大声喊：“阿帕哥！快跑！快跑！”

　　哨声再次响起，周岩率先冲过终点线，林青朵高兴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场上的男生撩起衬衫擦擦脸，朝这边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