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53、第四十九章 归程与落点 归程与落点

　　2025年1月25日下午2点
　　回家，归心似箭版
　　[图片]

　　夏之阳更新微博，这次没有艾特程歆星，因为她在配图里
　　照片内容正是程歆星趁着等行李的间隙，从洗手间换下厚重的外套和毛衣，穿上适应沿海边陲城市气候的轻薄外衣后，匆忙奔回夏之阳所在的坐标点的抓拍
　　没错，抓拍的人也很匆忙，匆忙到照片里的人只剩下一道亮丽的残影和依稀可猜测的五官与表情
　　评论1：哈哈哈哈看得出很似箭了
　　评论2：给你十秒发双人合照高清版，不然我就告诉星姐你带别人回家[狗头]
　　评论3：哟吼，回谁家过年啊？哦，原来你们住隔壁啊
　　评论4：疑似手机广告即将出没
　　……
　　坐在从机场回家的车上，程歆星才看到夏之阳的微博，一边翻看网友的搞笑评论一边侧耳偷听前面两人的聊天
　　程歆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黄嘉铭同学来接他俩，更没想到，原来夏之阳说的是真的，他俩真的玩得好
　　“明天你们有啥安排？”开车的黄师傅问
　　“目前没有”副驾的夏乘客回答
　　“我们群里几个兄弟说晚上吃个宵夜，一起来不？”黄师傅说
　　“什么群？”后座的程小姐问
　　“我们浔中的同学啦，都是在浔海工作又喜欢打《远征时代》的，经常晚上约着出来吃吃宵夜打打游戏哦”
　　“我们应该都不认识吧”后座程小姐继续说
　　“但是我们都认识你啊，虽然你比我们高一个年级，课间操的时候我们都会组队去看你的噢”
　　“呃”
　　“然后现在你又是我们游戏圈的女神，所以大家都很想见你嘛”
　　“夸张了学弟，而且我现在基本上退圈了，你们就别妖魔化我了，谢谢你嘞”
　　“怎么是妖魔化，是敬佩，瞻仰，崇拜！要妖魔化也是妖魔夏之阳啊，谁能想到是他能把你追到！大跌眼镜！”
　　程歆星不得不承认，当黄嘉铭用着标准的浔海普通话抑扬顿挫地说着这些青春往事，真的无比庆幸当年强迫自己的小太阳必须说好不带口音的普通话
　　“呵，呵呵，那小太阳同学你去参加吗”程歆星从后方拍拍夏之阳的肩膀
　　“你不一起？”夏之阳回头问
　　“你可以跟他们讲讲你是怎么从阴郁小黑仔爆改高帅阳光男，再追到所有人心中校花女神的心路历程，作为你故事的当事人，如果在旁边听，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很心动，但是你不陪我我也不想去”
　　“咳咳没关系嘛，一起来玩啊，就当认识新朋友，我们现在年纪都大了，都不喝酒了，最多喝喝奶茶可乐，吃碗猪脚粉哦”
　　聊起往昔岁月和如今发福生活，路程时间很快就打发掉了，直到黄师傅将人送到即将开车掉头，还在一个劲鼓动两人参加他们的宵夜趴
　　“他可真是一点没变”程歆星说
　　“你是说外表还是性格？”夏之阳拖着行李牵着程歆星在小区缓慢步行
　　“都没变，好奇怪，为啥你的变化就那么大”
　　“所以我的追女神心路历程，你还得来听听”

　　最后还是夏之阳一个人去参加了宵夜小聚
　　两人在商业区吃完晚饭简单散了步之后，夏之阳拗不过微信群里语音轰炸决定去赴宴看看，程歆星则选择在街边的奶茶店悠闲地打一晚游戏
　　经过一年佛系又懒散地训练，高操作难度的玉李也终于被程歆星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听着夏之阳在游戏里为玉李的配音，程歆星突然感慨，一年前的今天，夏之阳的配音作品是自己学习工作的背景音，是夜晚失眠的助眠音
　　自以为的互联网上玩笑般的对话，原来是他精巧设计的重逢之一
　　“在想什么”
　　因为待机太久，手机里游戏角色倚剑抱胸闭目说着待机语音
　　想什么啊？在想一个光听他的声音心里就泛起思念的人
　　“不用刻意避讳，过去的我，也是我的一部分，他们构筑现在的我”
　　原来，你还有这样一条语音吗？
　　相比夏之阳自己本音的轻柔温厚，配玉李时夏之阳运用了更低沉清冷的声线，好像被厚厚云层遮住的冬日晴空
　　【星星之阳】：在干嘛？
　　夏之阳的微信消息突然出现
　　【星星】：[图片]
　　【星星】：带你的崽寰宇闯荡
　　程歆星发了几张游戏截图过去，那边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
　　【星星之阳】：还在商业街？我这边快结束了，一起回家？
　　【星星】：那么快？你在哪里？
　　【星星之阳】：[位置]
　　程歆星点开地址，是浔海中学附近的小吃街
　　【星星】：我这过去十几分钟，等我去接你

　　“女神催你回家了？”见夏之阳一直盯着手机傻笑，黄嘉铭忍不住打趣道
　　“嗯，她说她在附近，顺路来接我”夏之阳收起手机
　　“太好了，来了再一起坐一会儿嘛，听你说了一晚上，我们也好想见见校花姐姐，真的好久没见了”旁边的男同学说
　　“就是就是，加几个菜再吃点，带我们玩会儿游戏呗，我们也是跟世界冠军打过游戏的人了”另外一个男同学说，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太晚了，下次吧”夏之阳忽略全桌五六个男性毫不遮掩的期待眼神
　　“唉阳哥，不怪兄弟说，你就得趁还没结婚有娃赶紧享受夜生活”一位矮胖男生说
　　“不然只能借口加班才有机会出来透口气哦”另一位寸头男生接过话题
　　夏之阳只能无奈微笑摇头叹气
　　“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旁边的人甚至拍夏之阳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哎呀，你们别吓他”坐在夏之阳右边的黄嘉铭看出夏之阳并不想聊这个话题，“阳哥刚谈恋爱，结婚还早呢”
　　“就是要在刚谈恋爱老婆还恋爱脑的时候拿下，不然过几年她们恢复理智了就不想结婚了”
　　“没关系的啦，女生年纪大了也会着急结婚，男人四十都是一枝花”
　　“到时候你结婚，哥几个都给你撑场面！”
　　……
　　夏之阳仿佛人生很久没有出现如此漫长的十分钟，以至于第一时间发现程歆星出现在门口切实地体验了一场天神下凡
　　“星星！”
　　程歆星刚靠近夏之阳发的定位，一片塑料棚搭起的路边烧烤摊，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但仍是烟火鼎沸的时候
　　甫走进门，还没等服务员询问，就听见熟悉的呼唤
　　还有笑着向自己奔跑来的长腿帅哥
　　“你来啦，我们走吧”
　　是阳光穿透厚重云层的声音
　　“走吧，诶，你外套”程歆星抚摸夏之阳稍凉的手背
　　“噢，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完，夏之阳迅速跑回座位将外套拿上，再次婉拒了大伙儿加餐的邀请和黄嘉铭送他俩回去的热情
　　程歆星站在距离他们四五桌的距离外，看见有人向自己这边招手，于是点头回应
　　“好啦，我们走吧”
　　再次回到身边的夏之阳已经穿好他的黑色大V翻领绣中式祥云缎面外套，嗯，与自己身上的是同款，用他的话说，这是他为他俩搭配的“新年战袍1.0”
　　从浔海中学回家的路，两人似乎是第一次结伴携手步行回家，只不过，某人看起来心情沉闷，不像是战斗凯旋的样子
　　“咋啦，没有讲述你追女神的心路故事？”程歆星牵着他的手，随着缓缓前进地步伐有节奏地摇晃他的手臂
　　“讲述了”
　　“那怎么不开心呢？”
　　“没有知音，寂寞”
　　“哈？”
　　程歆星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夏之阳对这事儿还挺认真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拥有爱情而感到骄傲，不对，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爱情！”
　　程歆星虽不想探究短短三个小时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突然莫名发出感慨，但还是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脑袋拉向自己
　　“所以我们很幸运”说完蜻蜓点水般亲吻他的唇角
　　“嗯”
　　晚风卷携江水雾气，直唤夜行之人速速归家
　　“你走的好快哦星星”某人发出近乎撒娇的声音
　　“晚上冷嘛”
　　“那我裹着你走”
　　说罢，夏之阳长臂一捞，就将程歆星捞进怀里，程歆星也不推辞，手臂从他的外套里面伸过去环抱他的腰背，确实暖了很多
　　“他们跟我说了很多我离开之后几年发生的事”夏之阳缓缓开口，像是做足了准备似的
　　“哦”程歆星却不好奇，或许说，她应该能猜到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们说，我转学后的一年，几乎每天都有人去你班级门口堵你，有给你写情书送礼物表白的，也有听说了你家的事想看你笑话的”
　　“嗯，他们不是比我低一年级吗，知道的还挺清楚”程歆星缩进夏之阳怀里嘟囔
　　“因为他们也是参与者之一”
　　“……”呵呵，幸好今晚没跟夏之阳一起去，不然可能真的会想起某些往事克制不住翻白眼
　　“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
　　“打住！”程歆星手指在夏之阳腰腹用力一捏，赶走他无意义的内疚，“是他们有毛病，你道什么歉，虽然你突然销声匿迹的确很让人生气”
　　“痛痛痛！”夏之阳吃痛地一激灵，“所以我还是得道歉嘛，那你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其实也没什么，中考前有很多考试，大家也没有多少心思放在我身上，然后小烟来了，我有了新的小尾巴要照顾，没时间管其他人的破事儿了”
　　“好吧”些许低落的情绪从头顶飘下，“你像照顾我一样照顾她吗？一直照顾到高中毕业？”
　　“她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内向阴郁，甚至因为不认识从学校回家的路，愣是反方向走了五个小时快走到高速收费站，也不敢向路人问个路的，她妈妈还以为她离家出走呢哈哈哈哈”
　　“怪不得她比我还依赖你”某人不接话又好似接话
　　“呃”程歆星突然庆幸当年两人没有撞上，不然他俩肯定会明里暗里吃醋较劲把整个青春期闹得鸡飞狗跳
　　不对，这么想想好像也挺有意思的，想着想着，程歆星不自觉笑出了声
　　“你笑啥？”
　　“笑你怎么这么可爱”程歆星挠夏之阳的痒痒肉
　　“我可不怕痒，不过，他们还说，你拒绝表白的说辞，都是‘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不在浔海上学’，你说的这个‘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夏之阳手臂收紧，下巴磨蹭程歆星的头顶，让人心猿意马
　　“才不是呢，那些人烦死了，随便编的借口”
　　“不是吗？”
　　“不是！”
　　“真的不是吗？”
　　“真的不是！”
　　“真的真的不是吗？”
　　“哎呀，你觉得是就是了”
　　“嗯”夏之阳突然停下脚步，轻轻将人摁进胸膛，整个脑袋埋在程歆星肩上，长久无言
　　直到程歆星听到浅浅的抽泣，于是抚摸他的背脊
　　“小太阳？”将脸颊捞起，一颗豆大的泪珠顺势滑落，“今晚怎么特别多愁善感？”
　　“嗯，好难过哦”
　　程歆星却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之阳而感到高兴，因为此刻的他，是没有压抑内心伤感情绪的他，是不再默默消化负面情绪的他，是愿意直接向她撒娇释放情绪寻找慰藉的他
　　“我要怎么安慰我的小哭包呢？亲一个够不够？”
　　“不够”
　　“这么贪心？亲多少个？”
　　“要把这十几年错过的亲亲都补上才行”
　　“那~”程歆星突然放开他转身抱胸傲娇向前走，“一个都没有了”
　　“为什么？”夏之阳摇着尾巴小跑跟上
　　“你看啊”程歆星边走边伸出右手掌，每例举一件事就收回一根手指，“那时候我以为我妈妈会把你带回来，结果她只带回来你被亲戚接走的消息；走就走吧也不给我捎句话，让我不要担心什么的；我打你的电话从无人接听到关机再到空号；每次隔壁有声响我都满怀希望去查看，结果不是公安局就是公证处，还有装修和保洁；更何况，十几年前还小，我是好学生，不会跟你早恋的，我甚至会想如果你哪天突然回来了，我一定要先给你两拳再狠狠咬你一口”
　　说到最后，握成的拳头径直锤入夏之阳左肩，最后被夏之阳双手包裹收入掌心
　　只是，这五件事每一件都像铁锹，把他心门的城墙，挖铲得溃烂崩塌
　　“给你打，你想咬在哪？”夏之阳再次把人拉近身，用侧脸轻蹭程歆星侧脸，语气中竟生出些许期待
　　“哼”程歆星突然反应说这些话会不会让夏之阳内疚难过，这并不是她本意，“不咬了，舍不得”
　　夏之阳得逞地嘿嘿两声，继续牵着程歆星回家
　　“那我等你高考结束回来跟你告白，你就不会拒绝我了吧？”
　　“必然拒绝啊”程歆星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啊？”哀嚎声惊起早睡的飞鸟
　　“我没记错的话，我高考完，你还在读高三呢”
　　“那我一年后的暑假再回来告白一次，那时，你在宁安大学，我嘛，我能考到宁安大学吗？不对，我应该……”
　　“好啊”程歆星依然斩钉截铁
　　“嗯？”夏之阳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好啊的意思
　　“不管你在哪个大学，只要你还在地球上，我就答应你”
　　“真的？！那我每次放假都回来陪你，陪你旅游陪你比赛，等你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就租一套小房子，你不管是去实习还是考研复习都很方便，我去工作室学配音，给你做晚饭”
　　听着夏之阳描绘着他想象的生活，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我毕业回国加入配音工作室，可能一开始会很忙，也可能没什么工作机会一点都不忙，但没关系，平时你回学校上课的时候我会努力工作乖乖生活的，然后周五下午去你学校接你回家，我们分享这一周各自的生活，一起计划未来的生活”
　　“有时候我们去周边城市走走，有时候我们懒懒在家里待上一整天，我们终于可以在那年飘雪的冬天一起去看《爱乐之城》”
　　程歆星第一次来到夏之阳这栋老宅的房间，窗口对面正是自己房间的窗户，房间里空旷冷漠，所有崭新的家具都在宣告着，这不过是一间不配填装记忆的房间
　　这栋房子是夏之阳母亲最后留给他的遗产，这么多年闲置在此他都不曾利用，也许，正是他决定向她靠近的那一刻，他才有勇气面对这个房子，面对这个地段曾经承载的种种，才能再次坦然地住进这间房
　　脚步声靠近，程歆星回身拥住来人，温暖有力的臂膀瞬间也将自己拥住
　　不管曾经有多少种可能，至少，你一定会走向我，拥我入怀携手相伴
　　“你还没说完呢”程歆星唇齿摩擦夏之阳侧颈，说话吐气在敏感地带游走，“后来我们还会经历什么，会不会吵架？会不会因为相处时间长感情就淡了”
　　“会啊”夏之阳将人抱上窗台，一点一滴用双唇和呼吸描摹程歆星前额至下颔的弧度，“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依然会因为忙碌奔波鲜少见面，疲于生存的灵魂不知是否还有精力相互探索，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与你相配的聘礼，又不舍放你离去”
　　“嗯？”没想到夏之阳会焦虑这个，程歆星失笑摇摇头，“笨蛋，那如果我休息日碰上你的工作日，我就陪你去录音，在你工作地点附近的咖啡厅边看书边等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还有你的配音作品陪我入睡，你永远是我所见世界的第一分享人，我也想成为你的第一分享人，这就是你最好的聘礼”
　　夏之阳的手掌粉白厚实，程歆星在他的掌心轻挠，酥痒顺着脉搏流淌身心
　　“不够，我们还要作为彼此的家属陪伴出席正式场合，我想要出现在你每个赛程结束的纪念照片里，被你带着见你的闺蜜朋友同事，听他们说‘原来就是这小子获得了女神的青睐’”
　　夏之阳说着便将人抱上软软的卧床，枕被间还余留太阳晒过的气息，如冬日暖阳将两人包围
　　“晚上，我念剧本给你当睡前故事，你偶尔纠正我的发音，偶尔因剧情感动得哭鼻子，偶尔与我因不同的理解各执己见地争论，就像小时候那样”
　　泛起酸涩的眼睛要被水雾弥漫，程歆星抬起双手作势反抗她小时候哪有这样
　　“你红着眼睛嘟着嘴，皱着鼻子挥舞小爪子要挠我，但眼神始终柔软而坚定，就像现在这样”
　　亲吻声逐渐代替话语声，往日难追，余生漫长，此刻惟余切实触达灵魂的纠缠，方能释放无尽似海的本能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