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52、第四十八章 幼稚与可爱 幼稚与可爱

　　2025年1月13日上午9点
　　昨晚八个人是直接在下午铺建的临时地铺上抱团睡着的
　　早上程歆星和夏之阳为了不吵醒大伙儿，在这窝人附近来回蹑手蹑脚收拾的同时用眼神无声交流，好似一场酣畅淋漓又默契十足的偷东西戏码
　　站在院子轻手轻脚把大门关上后，程歆星终于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呼，走吧”又被夏之阳帽子围巾手套包裹地严严实实的程歆星依然很灵活地蹦到夏之阳身边，拉起他的手说，“你认识路嘛？”
　　“不确定哦，迷路了我们俩就在这里安家好了”夏之阳逗程歆星
　　“好啊，这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民风淳朴适合居住”
　　“那你真的不能再多留一天吗？”夏之阳表情和语气迅速转变成无辜可怜的模式
　　程歆星忍不住抬手捏他的脸颊柔声安抚，“你忘啦？我明天要去店里跟大伙儿开总结会，后天还要去学校做年前最后一次汇报”
　　“好吧”某人心情低落也还是会一手牵起女朋友的手另一手拖女朋友的行李箱
　　“收工那天我来接你嘛，这样想会不会觉得这几天也挺有盼头的？”程歆星已经把哄男友的技巧掌握地炉火纯青了
　　走到车站的路不长也不短，不足以让人诉清离别情话，却足够让人装满凌冽寒风
　　从村子到宁安市区的公交车不多，车站也因为临近春节拥挤和吵闹
　　程歆星仍然可以躲在夏之阳怀抱起来的温暖空间，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吃着夏之阳买的热乎乎肉包子，不舍和思念的情绪突然溢出心头，原来，即将十天见不到他了
　　“吃饱了？”夏之阳看程歆星半天没动嘴，接走她手里半个肉包
　　“嗯”终于释放双手可以扑个满怀，程歆星哼唧地在夏之阳怀里蹭蹭
　　“晚上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夏之阳还没咽下那半个包子含糊不清
　　“好”但怀里的人能听清
　　“睡得着也可以打”
　　“嗯！”
　　回到小院大伙儿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张罗今天的活动，也就是说，本次工作，终于正式开始了
　　坐在回城的汽车上，当窗外的视野逐渐收窄，脚下的道路逐渐走宽，程歆星翻看手机里昨天夏之阳为自己拍摄的黄昏落日照片
　　同款的羽绒服，同款的笑脸
　　同一片青空，同一轮夕阳
　　程歆星不禁想起昨晚夏之阳说起他曾与少时的自己吃醋，与曾经的自己较劲
　　这种感觉，不正是去年两人初相识，程歆星发现自己对夏之阳有好感，却在知道他真实身份后焦虑复杂的心情吗
　　这种心情是什么时候，怎么消失的呢？
　　是夏之阳做了什么让自己与这种心态和解了吗？
　　竟然想不起来了
　　那现在的夏之阳，也处理好这样的情绪了吗？
　　程歆星将两人看着镜头微笑的合照发给夏之阳
　　【星星】：[图片]
　　【星星】：有一种可爱，叫我们
　　夏之阳却问程歆星要走了她一开始以为他睡觉偷拍的那张
　　【星星之阳】：还是你拍的更可爱
　　程歆星看着自己因为偷拍多少有些做贼心虚拍的些许模糊的照片，心里悄悄笑开了花，这个人似乎总能找到视角给予自己鼓励和赞美，从不遮掩他的偏心和偏爱
　　是啊，是偏爱，哪怕他是因为对小时候的程歆星念念不忘才喜欢现在的程歆星，但正是每个时期的程歆星组成了现在这个完整的程歆星，也正是这个完整的不完美的程歆星，始终被他偏爱着

　　次日，【果树星云】里四位女士轮流交换了过年的行程安排以及商定了年后开工的值班流程，便投入各自忙碌
　　往年果子与大树都是过年各回各家，但今年因为果子怀孕了，所以两家决定都来宁安一起过一个大的团圆节
　　何田田本来只是因个人原因来兼职体验三个月，但这段时间与大伙相处得融洽又愉快，正式加入合伙人一列，但大人物终究还是有大事要忙，过年期间正逢法国大使团访华，何田田作为使团成员一边内疚地解释自己得请假半个月，一边自豪地保证一定会向使团的外国友人们介绍我们美味的中式茶饮
　　倒是往年一放假就急着回老家的魏云烟这次却自告奋勇地报名留下来看店到除夕前
　　“回去太无聊了，好多亲戚朋友得应付，我就说忙着加班，等除夕再偷摸回去”魏云烟说得心不在焉
　　程歆星知道她母亲那边的亲戚都在浔海，也知道路远恒也回浔海，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帮她跟她妈妈说明她真的是有工作要加班
　　“我们又相亲相爱过了一年，那就来年再相爱了姐妹们！”
　　奶茶杯相碰，姐妹们的祝福心照不宣
　　至于程歆星与夏之阳分离的这十天，程歆星完全没有机会品尝相思之苦，因为程歆星每天晚上是陪着魏云烟一起睡的，反倒是夏之阳给程歆星打电话时，总是两姐妹躺在床上的睡前吐槽时间，魏云烟一边向程歆星吐槽她跟路远恒的关系越来越尴尬，跟他在一起很奇怪，不在一起更奇怪，一边虚心向程歆星寻求爱情上的帮助和见解
　　当然，还有电话那头听了个全部，偶尔也会抒发观点的夏之阳
　　“可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不是在于你吗？你喜不喜欢路远恒”程歆星问
　　“我不知道”魏云烟情绪异常低落，“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吗？”
　　“呃”程歆星哑然，“为什么会出现该和不该的选项？”
　　“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真的很好，基地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我跟他认识到现在，都是因为工作，为了比赛，为了进步，为了冠军，他是个很好的前辈很好的leader，也是很好的战友，但这里面没有爱情啊，难道因为他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们之间配合很默契，就可以把所有感情默认成爱情了吗？”
　　“也是”程歆星被魏云烟说服陷入了某些回忆和沉思
　　“所以更要去他的生活中看一眼了”电话那头的夏之阳说，“小路哥之前问了我很多追星星的方法，或许你可以去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欸？！”两位女生面对面同时惊呼
　　“姐夫你真的教他了吗？”魏云烟问
　　“当然”
　　“可是情况不一样方法不一定适用吧”程歆星说
　　“但我相信聪明的人都是触类旁通的”
　　“姐，当初姐夫追你的时候，你有没有设计什么考验为难他？”程歆星似乎看见了魏云烟亮起的眼神
　　“没有吧，万一把人难跑了咋办？”
　　“不会，早就做好追一辈子的准备了”电话里的电流音也挡不住话语间的笑意
　　“啧啧啧啧，那我更得想一些考验了”魏云烟说完还像模像样地给自己打了口气，翻了个身便安然地抱着她的玩偶进入了睡眠，留下小情侣挂着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悄悄打字互道晚安
　　果然印证了那句话，人一旦有了盼头，日子总是过得充实而快乐
　　程歆星驱车三小时来到拍摄场地接夏之阳时，人已经乖乖蹲坐在门口翘首以盼，只不过剧组收工工程量太大，人头攒动的院落和满地堆积的物品阻挡了程歆星的车轮，但某只望妻大狗狗刚闻到自家女朋友味道就噼里啪啦地跑出来，就等着程歆星摇下车窗的瞬间讨要一个亲亲
　　“你的行李呢？”程歆星停好车开门发现只有夏之阳一个人跑出来了
　　“放在门口，没拿过来”终于亲到久违的女朋友依然解不了相思苦的某人，企图把人黏在自己怀里
　　程歆星却绕至夏之阳身后推着他往前走，“我们快去接行李回家”
　　再次回到小院门口，工作人员已经将屋子复原地差不多了，几位拾心工作室的后勤人员跟夏之阳和程歆星简单招呼后也结伴离开
　　“大家都走了吗？”程歆星环视四周问
　　“嗯，闻言他们一大早拼车走了”
　　“辛苦我家小太阳等我那么久了”
　　“不辛苦”夏之阳拖上行李箱揽着程歆星原路返回，“有人可以等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们不懂”
　　程歆星知道，夏之阳每次工作收工都会习惯性留在最后离开，也许是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责任心，也许更是他这个人骨子里温柔又执着的底色，只有确保每块工作领域都能顺利结束收工，才会安心独自离开
　　“下次我来早点，多陪你一会儿”
　　“好呀，不过”夏之阳放好行李关上后备箱，“这次你忘了个很重要的东西”
　　程歆星正疑惑着抬头，就被高大温暖的胸膛罩了满怀
　　“忘记给我抱抱了，我得抱久一点”
　　熟悉的人久别重逢近在咫尺，两人都情不自已地贪婪地呼吸对方的气息
　　想念不需明说，跳动呼应的两颗心自有答案
　　不知为何，周遭变得寂静无声，返程的路途变得短快轻松，熟悉的楼下餐馆变得新鲜有味，黄昏到破晓间的冬夜，热烈而漫长
　　是啊，日子有盼头，无非就是，一场已知结果的等待，我知道你最终一定会来，不论早晚

　　果不其然，第二日掀开沉重的眼皮，俨然是正午时分
　　突觉横亘在脖颈下的手臂膈得下颌些许疼痛，勉强翻身还是扯动全身酸痛的肌肤和神经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程歆星真想抬手就是一拳，可不遂人愿，刚抬起的手臂被人眼疾手快地收下，还稍微一打捞，就把整个人抱在怀里
　　“醒啦？午饭点外卖吧，想吃啥？”刚睡醒的嗓音醇厚绵长，闭眼微笑的帅脸瞬时浮现程歆星脑海
　　“都行，你定吧”再帅的脸也比不过被窝和胸膛温暖舒服，不妨再睡一觉
　　可上下眼皮还没亲密接触多久，夏之阳的电话突兀地响了
　　“好的，放门口就好，谢谢”
　　“呃，嗯？”
　　夏之阳接收到即使又困又累也要向他投递茫然疑惑的表情，干脆把人捞起来坐好，重重地在程歆星脑门中心印下一吻，“半小时前就点好了，幸亏你醒了，不然我可就……”
　　“知道了知道了，我起来了，你快去”程歆星羞赧的将脸盖在被子里，挥舞双手把人推出去
　　渐行渐远的脚步和开关门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程歆星不经意感慨，明明这都是早已习以为常的每个休息日的无间，为什么却在间隔了十几日后，又生出了些许害羞和悸动呢？难道真的是那句老话，小别胜那啥？
　　“好了吗？”
　　夏之阳进门就看到程歆星顶着从毛绒绒的居家服钻出来炸毛的脑袋，和懵懵然却因为看到自己瞬时聚焦的双眼，可爱炸了
　　“好了好了快好了”没睡醒嘟嘟囔囔的声音
　　“出发”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直接把人从床上抱至洗漱台前，还很懂事地帮女朋友捞起散落的头发，“你洗，头发我帮你抓着”
　　今天这人是不是过于积极了？程歆星脑子开始思考
　　“下午我们出去一趟呗？”过于积极的某人很自觉地坦白
　　“怎么了？”
　　“小姨说想吃这边的糕点，我寻思干脆我们就去多买点儿，还可以分给小区里的小孩子们”
　　程歆星挤了水乳在前面边走边抹，夏之阳拎着头发在后面边跟边说，竟有种滑稽的可爱
　　“好啊”
　　程歆星在餐桌前坐下，夏之阳还跟着站在椅背后面，帮她把头发整理到一侧，弯腰下巴轻置于程歆星头顶
　　“然后我们再去梅姨那拿几件衣服，趁着他们还在宁安，我们去拜个年”
　　这也是情理之中，倒是……
　　“拿衣服？”程歆星转头问
　　“嘿嘿，过年穿的呀”夏之阳狗头狗脸地在旁边坐下，两只手覆盖程歆星膝盖上的手背，“你看啊，今年除夕跟你的生日在同一天了，我计划请大伙儿吃团圆饭，这肯定得拍大合照吧”
　　“嗯哼”程歆星心里已经了然他的想法
　　“吃完年夜饭，我陪你过生日吃蛋糕，肯定也得拍合照吧”
　　“当然啦”程歆星看着他一脸笃定的表情笑着配合
　　“还有，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按照惯例我们要一起出去逛街的”
　　“嗯嗯”在浔海老一辈中有“大年初一不开火”的习俗，所以往年的大年初一浔海街道都会异常热闹，商业区小吃街扎堆了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以及反正在家闲着不如出门凑热闹的市民
　　可想而知，当年夏之阳在浔海过的两个大年初一，皆是程歆星敲开他的家门把他带出去的
　　“嗯呢”程歆星没想到这件事也会被他放在“新年待办事项中”
　　“可惜我们都没有亲戚要拜年，不过我答应了黄嘉铭初六的同学聚会，你陪我去呗”某人的狗狗眼瞪亮，说是请求实则期盼
　　“嘶”程歆星捏着夏之阳的下巴轻晃，“夏之阳小朋友，我怎么不记得你是个社交爱好者？”
　　“以前我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一个与人为友与人为善的好人”，说这句话时夏之阳模仿《无间道》里刘建明的音色和语气，成功把程歆星逗得哈哈直笑
　　“好好好，我可不会模仿梁朝伟说话，不过，你不用跟法官说了，我同意你做个好人”说完抬手食指在夏之阳额头轻点
　　夏之阳顺势抓住程歆星指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当然，程歆星还是小看了夏之阳，一人一礼盒走进人家工作室，两人扛一大纸箱回家，虽说知道的人明白夏老板进货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打劫去了呢
　　“是不是有点夸张”
　　“完全不夸张！”明明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大汗淋漓，但还是要昂首叉腰理直气壮，“梅姨的工作室现在虽然开拓了下沉市场，新中式服装市场也足够流行足够大，但是像梅姨这样致力于弘扬与传承中国传统绣技绣法，传播中国古典服饰文化的老匠人，还是需要被更多人看见，所以我们平时发照片的时候帮她多宣传不也挺好？”
　　“好吧”等电梯期间，程歆星呼出一口浊气锤了锤遭罪的老腰，“没想到你是为了这个，我还以为你会说，‘你看，别人一看我们的穿搭就知道我们是可爱的小情侣’”
　　“可是我觉得，我们是可爱小情侣这件事，已经不需要情侣装来证明了，你看向我的眼神，就足够我点燃整个春天了”
　　是吗，每到这时候，程歆星总是埋怨自己嘴笨又脸皮薄，想用更甜蜜的话语回应他，却羞臊地脑子里糊成一团，只能红着脸呆呆地对他傻笑
　　好在电梯来了，夏之阳推着大箱子边说，“这是前段时间唐逸君老师来录节目说的，到时你看正片就知道了，全网人民作证”
　　“如果正片没有，那你就问后期把这段单独剪辑下来发给我”说不定以后有用
　　“没问题”
　　或许夏之阳也想到了同一个以后有用的场景
　　“我来，你等我一下”电梯门开，夏之阳开门，弯腰，把箱子自己抱走一气呵成
　　“慢点，小心腰啊”程歆星提醒
　　“放心，呼”
　　喘了口粗气，马不停蹄快步走回来
　　“我有练过，你亲身体验过的”
　　把真的等在原地的程歆星拦腰抱回家
　　程歆星看着狡黠坏笑的人，知道他又在暗搓搓说些黄色废话，终是忍不住手起锤落，却在真切接触时收了力道
　　“就知道你舍不得打我”把两人扔进沙发还得意洋洋的某人说，“要是回到半年前，我现在肯定吃了好几个拳头了”
　　“怎么说的我很凶似的”程歆星捏他的腰表示抗议
　　“哈哈哈不凶不凶，是我身上痒，你帮我挠痒痒”
　　确实，程歆星想，这么油腻浮夸的话，如果换作别人来说，自己真的很难忍住不揍他，但是偏偏从夏之阳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是调皮可爱的动听情话呢，难道就是爱情的滤镜？把幼稚和可爱变为了同义词？
　　不对，好像是……
　　“今天的你似乎格外幼稚”程歆星翻身趴在夏之阳胸前，居高临下凝视他来不及收好的得意小脸蛋
　　听到此话的夏之阳果然表情呆滞一瞬，侧脸闪躲，一副被抓住小辫子的惊慌害羞状
　　“也，没有吧？”
　　“有啊”程歆星食指从夏之阳鼻尖划过唇畔，好像指尖所到之处都在划破毫不必要的面具，“不过，很可爱，我喜欢”因为你只对我幼稚，因为我让你感受到爱，所以你恃宠而骄
　　夏之阳没有说话，用他清亮而缱绻的眼神一寸一寸描摹与亲吻怀中人的五官和肌肤
　　直到夜色将两人完全包围，暖冬正在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