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49、第四十五章 跌坠与接住 跌坠与接住

　　2024年10月24日晚上8点
　　结束了一天在OTG俱乐部的训练实验，程歆星带着渡劫一番的疲惫身躯，坐在【果树星云】床边的小桌上，毫无感情地啃着店里新上的甜品
　　倒不是实验本身多辛苦多有难度，而是程歆星完全没想到，某些事情的发展，竟然可以如此迅速又匪夷所思
　　至少在她的印象里，二十天前，小鑫和闻言还是刚认识的网友，但现在两人已经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嗯，就是字面意思的一条裤子，因为今天训练时小鑫穿了一条与他平时常穿的运动长裤截然不同，且有着闻言浓郁骚气风格的九分裤
　　一开始程歆星还未察觉，只是感慨一声这深秋时节露着个脚脖子是什么操作，好巧不巧这时正好碰见闻言在前台偷偷摸摸探头探脑，上前一打听才听他支支吾吾说来送小鑫落在他家的东西，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程歆星朝袋子里偷瞄了一眼，嚯好家伙，这不是OTG战队即将参加的年末骁骑杯比赛的新队服吗
　　“小鑫最近状态好到爆，感觉是今年转会来这之后，状态最好的时候”
　　听到魏云烟和路远恒都这么概括，程歆星也不好多评价什么了
　　然后就是魏云烟和路远恒两人，越来越奇怪，之前世界赛折戟程歆星还会担心两人好不容易多云转晴的关系会不会晴转雷暴，现在看来嘛，表面刻意维持的风平浪静不知道内里酝酿着的是地震海啸还是天雷勾地火
　　“没什么，就是觉得，如果我俩不是同事，是可以尝试成为恋人”
　　临走前，与魏云烟分别，才听她犹犹豫豫开口
　　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人的事儿，就交给他们自己去伤脑筋了
　　“还是果子你们好啊，脚踏实地安安稳稳不会突然整大活”
　　果子端着果汁坐在程歆星对面，手指还在程歆星眼前晃晃确认这人魂还在身上
　　“哎，我正想跟你说呢，我也有大活”
　　“啊？什么？”程歆星下意识搜索大树是否在周围
　　“你想什么呢？”果子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我们感情好着呢，而且，我怀孕了，四个月”
　　“什么！”程歆星表示这个消息更让人震惊好吧，不过确切地说，是更让她惊喜。因为果子和大树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要小孩的主要原因，正是果子对生活的不确定和对未来的焦虑，而如今她既然做好了迎接孩子的准备，那自然是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给予自己所需要的安全感
　　“好了好了，你放心啦，店里的事我还是能顾好的”
　　“这我当然知道，就是”程歆星拉着果子的手握紧，无数感慨和思绪不知从何说起
　　“你知道的，只要是我做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为我鼓掌吧”
　　“当然，为勇敢走出第一步的我们干杯！”
　　“我也要干杯！”
　　清新甜美的女声传来，一位黑色长卷发长相好似童话公主的女孩坐在程歆星旁边，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她的眼睛是深深的墨蓝色，就像沉睡在夜空下清澈的映月湖面
　　“一起一起！”
　　三人将果汁喝出了女儿红的气势
　　对了，这位女孩是何田田，是【果树星云】最近新聘请的店长，当然，她的身份不止这个，她还有个在程歆星这里如雷贯耳的名号，那就是小荷花，就是半月前夏之阳与祁清淮约饭时，祁清淮带着出席的，他心心念念好多年的，曾经突然不告而别的，如今终于再次出现的，希望大家一起帮他留下的，小荷花
　　至于本职身份是大画家的小荷花同学为什么会来【果树星云】当店长，其实大家都不是完全清楚，因为简历是小荷花自己投的，并且来面试那天，熟练的甜品烘焙技术将果子征服得妥妥帖帖，几天后程歆星来店里看到正在给店里画新活动绘制墙画的小荷花时，还惊吓错愕了好半天
　　“自从田田来了后，我觉得我们店的生意更是蓬勃兴隆了呢”果子说
　　“那可不，终于有人能拯救我们一窝理工科人士的审美了，我感觉，我们店里从装饰到杯具的画风，都开始有逼格起来了”程歆星说
　　“嘿嘿”何田田腼腆地低下头，我也好开心跟学姐一起工作”
　　“好了好了，商业互吹到此结束哈哈哈哈”
　　三人继续有气势地将手里的果汁碰得蹦蹦响

　　“我觉得祁清淮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夜里程歆星跟夏之阳说起今天祁清淮来接小荷花时的表情
　　“喏”夏之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程歆星一沓厚厚的文件夹
　　“这些是？”
　　打开文件夹，一幅幅色彩鲜明笔触柔和的画投进眼中，程歆星其实不会欣赏画作，但这些不管是风景画还是人物画，都让程歆星有一种被温暖的力量环抱的感觉
　　“这些都是小荷花的作品？！”
　　“嗯哼，你看第一页的简介”夏之阳提醒
　　“叶莲，当代画家，绘画作品融合了印象派和写实派的风格，被誉为二十一世纪最有灵性的天才画家，十四岁的第一幅画作《有限的未来》被收录在国际RS画廊，十六岁凭《雪》荣获国际艺术殿堂奖项，是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奖者，二十六岁凭《初岚》再次获得该奖项，成为该奖项唯一二次获奖的画家……”
　　程歆星念着一串串荣誉奖项，但这些冷冰冰的文字怎么也描述不出她亲身接触后的小荷花
　　“所以呢？”程歆星一边翻看文件一边询问
　　“所以啊，本世纪最厉害的画家为了给你打工冷落了祁清淮，他当然不开心咯”
　　“是吗，我猜，是因为祁清淮想让小荷花做什么事情，但是小荷花不愿意，只好跑出来兼职，而且啊，这几天我看小荷花一直在平板上画画，边画还边偷笑，一副正在筹划什么大事的模样”程歆星托腮分析道
　　“啧啧啧”夏之阳却将人搂进怀里，“你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知道”
　　“哦豁，该不会小荷花不愿做的就是你俩合谋的项目吧？”程歆星坐在夏之阳怀里亮亮的眼睛扑闪
　　“又猜对了”夏之阳在程歆星脸上啄一口
　　“那说明你们的项目有问题”
　　“怎么说？”
　　“我知道你们是打算做一个原创动画，具体细节我不懂，但至少，我觉得你们的剧本现阶段应该没有传达出某种意义”
　　“某种？意义？”
　　“嗯呢”程歆星翻出画册里的几幅风景画，“你看小荷花的作品，不管是印象派融入写实风格，还是她中东背景的系列作品，看似温柔的画面但总感觉画的内里有某种很坚定的力量，或者说，她会希望，能够用作品去进行某种精神意义的传达，通俗来说的话，就是我们上学时说的‘作品的中心思想是什么’，‘表达了作者什么观点’之类的”
　　夏之阳将信将疑地问，“你对画作也有那么深的鉴赏力？”
　　“嗐”程歆星看他严肃认真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当然没有啦！”
　　“那是？”
　　“我只是出于对她的了解，你看啊”程歆星指向文件夹中的人物简历部分，“叶莲，法籍华人，十四岁出道即巅峰，十八至二十二岁沉寂四年归来画风开始多变并且与各方进行跨界合作，说明人家小荷花是个从小就拥有顶级画画教育资源以及绝对优厚经济基础的人，现在她来这打工也好，陪你们搞创作也罢，不过是在体验生活，噢不，专业点应该说是，收集灵感”
　　“不过，听说艺术圈子里评价她这几年的跨界合作是为了迎合市场进行IP营销，也有猜测她遇到了经济困难才不得已将自己商业化”
　　“我理解你们搞文艺的圈子里将艺术和商业看作是一对反义词，但是你看，她二十六岁再次获奖到近两年的合作对象，时尚圈头部奢侈品牌、独立服装设计师、先天性疾病儿童基金会、历史文化博物馆、联合国志愿者协会等等，可以说，她在部署她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夏之阳认同地点头
　　“所以如果你们要跟叶莲这个名字合作，一定得是有创意有突破有引导作用的作品”程歆星盖上文件夹，坐进夏之阳怀里环抱住他，“但是，我认识的何田田一直都是认定了某个目标就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勇敢又简单的女孩，她的画是她内心世界的表达，她有时候很像古代神话里的精灵穿越到现代社会，经历了这么多还保持着好奇和热爱，真的很值得我学习”
　　“穿越？你的想象力也蛮丰富的”夏之阳捞起怀里越来越沉的人，恶作剧般亲她耳后和颈侧的敏感地带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水瓶座的天赋技能就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吗”程歆星的瞌睡虫被亲跑了，半推半就地跟夏之阳双双滚落在沙发上
　　“你连星座也那么了解吗，那我的星座给我的天赋技能是什么？”夏之阳顺势趟靠在地毯上，又将人捞进怀里，再抬手帮她把脸上凌乱的碎发挂至耳后
　　“天秤座啊”程歆星手臂撑在夏之阳解释的胸肌上，手指勾着夏之阳的下巴，“公正？随和？颜控？浪漫？犹豫？矛盾？偏执？”
　　说着程歆星自己先笑了，但是看夏之阳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还是继续搜刮脑子里关于星座的库存知识
　　“难道我都说对了？或者说，还有求知欲？占有欲？正义感？完美主义？”程歆星还没说完，就被夏之阳在身上乱走的手打乱了思路，拍掉他即将走到身下某处的大手，“咋滴，都被我说中了？”
　　“我不知道别的天秤座星人都是什么样，但是你说的确实可以大致概况‘夏之阳’这个人，而且有两点非常准确”
　　“哪两个？”
　　“占有欲”说着夏之阳便抚上程歆星的后脑勺将她的唇摁在自己唇上，“还有，颜控”
　　话语间藏不住的笑意不知不觉沾染了情欲，一丝一丝撩拨紧紧相贴的心
　　“那你还知不知道，星座学上还说，我们两个的星座特别般配？”
　　程歆星喜欢边说话边用唇轻点夏之阳的唇
　　“这个，不用星座学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了”
　　夏之阳终于将程歆星带进与自己同频的情欲步伐，也如愿以偿地登陆期待已久的灼热沼泽
　　“唔，回，回房间”
　　程歆星感觉全身如触电般酥酥麻麻地战栗着，她也从来不曾想过，原来肌肤之间的亲密摩擦除了细微的疼痛刺激精，还有更多温暖和满足铺填内心，是欲望得到满足，也是快乐得以释放
　　“你说”夏之阳在不紧不慢撩拨和逗弄中，就将人带至客厅落地窗前这一隅，即程歆星最喜欢的这块伸手就能触摸星空的柔软地垫，也是她第一次在他唇下绽放情欲的地方，“我就是要在这里，在你最喜欢的落地窗前，在这片星空下，在你的身后呢？”
　　“什么？”
　　顷刻间，程歆星就被夏之阳禁锢在玻璃窗和他的身体之间，刚反应过来身后之人的企图时，唇便被另一双唇彻底堵住
　　“你说，这样，是偏执，还是求知欲？”
　　某人的唇舌又开始在程歆星耳后脖颈游走，极尽温柔的动作，却霸道地不让程歆星说话
　　“但是不管是哪个，我一定会是你最好的学生”
　　程歆星不得不感慨，明明两人的经验是差不多的，但是夏之阳的技巧之熟练，节奏掌控之游刃有余，须臾片刻，身体依然轻飘飘如徜徉星海的片片光羽
　　“你说是吗，老师”
　　夏之阳满足的低吼与程歆星刺激的惊呼宣示着这场战斗的激烈与漫长
　　“你说，这里，像不像你的琴房”
　　程歆星连思绪都被他撞得支离破碎，不知他怎么还能用在颤抖和平缓间游移的语气说话
　　“那天晚上，你保护我的背影，你躺在我肩上的睡脸”
　　程歆星这才听出他说的是那年，也就是他家变故，他离开浔海的那年，她抱住他的那个夜晚
　　“那天早上，我第一次看见自己身下的变化”夏之阳低声轻笑，又轻轻在程歆星肩胛骨咬了一口，“我怎么就懦弱地逃了呢”
　　程歆星抬手抚摸耷拉在肩上毛柔软的大脑袋，夏之阳仿佛感受到了鼓舞般，继续发起更猛烈的攻势，程歆星被突来的袭击撞得一软，只得弯腰撑在玻璃窗上寻找支点
　　之后夏之阳在身后到底又说了什么，程歆星已经无暇听清，她只知道热浪冲袭后身体彻底无力地坍塌，最后跌落在熟悉而结实的怀抱里
　　程歆星知道，这个无论何时，一定会接住自己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展露他曾极力隐藏的怯懦和固执，所以她回头，消耗最后一丝力气，凭熟悉和本能寻到了同样滚烫颤抖的唇，宛如签订生死契约般，郑重地印上独属于两人的烙印
　　是懦弱如何，是占有又如何
　　如果这些特质是不堪的话，程歆星拥有的更多，还全数被夏之阳包容和保护起来
　　他给她的爱，是让她能毫无后顾地去做自己，那她不妨也学着去接纳爱人的所有特质，容许那些未知的变数恣意疯长
　　落入梦境前，程歆星感觉有人用温暖柔软的毛巾擦拭自己的肌肤，细细密密的吻和平静温和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已成为自己的助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