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之阳》熹熹陈

48、第四十四章 交换与交心 交换与交心

　　2024年10月4日中午12点
　　程歆星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是被翻身时腰腿的疼痛疼醒的，昨晚的战况之激烈，战线之悠长，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回忆，只知道意识消失前，听到夏之阳抚着她耳后的碎发轻声呢喃些什么
　　忍着再一次的酸痛翻身回去询问，发现身旁空空荡荡
　　“你倒是精神”
　　程歆星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穿衣服起床，心里还在暗自编排待会儿看到那个让自己全身疼痛的始作俑者要怎么有气势地责怪
　　“好的，知道了，你们安心去玩吧”
　　“是是是，你宝贝儿媳妇很好，很漂亮很可爱很爱我，我也很爱她”
　　“好，过年见”
　　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时，听见夏之阳在打电话，程歆星立马收脚侧耳偷听，没成想被挂了电话准备上楼的夏之阳撞个正着
　　“星星？你起来了？”
　　“呃，嗯”
　　程歆星站在比夏之阳高一层台阶，正好看见他T恤领口上若隐若现的淡红痕迹，还有唇角似咬似啃的伤口，某些刺激的画面再次席卷脑海，冲走了刚才一路预设的台词
　　夏之阳看着眼前懵懵呆呆的人，无奈失笑，抬手将她有些炸毛的头发捋顺，轻点程歆星的鼻尖说，“还要不要再躺会儿？午餐好了我叫你？”
　　程歆星瘫进夏之阳怀里，胡乱摇头，闷声道，“不要，累，疼”
　　“很难受吗？我抱你回房间”
　　夏之阳将人拦腰抱起，程歆星更是有底气撒娇耍赖
　　“不回房间，就在这陪你”
　　“好”夏之阳宠溺一笑，脚上拐了弯将两人一起窝进客厅玻璃推门旁正对海岸线的按摩躺椅上
　　程歆星终于在几分钟前惊醒的空虚后找到了熟悉的安稳和踏实，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夏之阳则在她的背上轻轻拍打借此舒缓她的疼痛，等到程歆星的呼吸回归正常节奏，他问，“饿了没？”
　　程歆星摇头，“我发现了，你就是在养小猪，不是让我睡，就是让我吃”
　　夏之阳失笑，“整个太阳系最可爱的小猪就在我怀里了，当然得好好养着”
　　“哼！”程歆星一手支起脑袋一手捏着他的下巴，“那全太阳系最好看的白菜被我拱了，我赚大了”
　　夏之阳抓住她乱捏的爪子放在唇边轻吻，“确实”
　　程歆星满意地继续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感觉被灌满海水的心正被温暖的海风吹拂得涟漪漫漫
　　良久，她突然好奇询问，“小太阳，昨晚你后来说了什么，就是我快睡着的时候”
　　“夸你技术好”故作邪魅的语气说完还附带邪魅一笑
　　程歆星思考了半秒才反应他说的是什么技术什么好，红着脸怒怼，“你又糊弄我，快说”
　　程歆星双爪在夏之阳腰腹上来回抓挠，见夏之阳似乎没那么怕痒，又想坐起身捏他的脸，谁知突然起身的动作碰到酸痛的下身，“嘶”的一声又老实窝回怀里
　　“好啦，不闹了，我跟你说”夏之阳将人摁住，“其实具体说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了，我只是想说，我才是那个，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无法成为，从你这得到的爱相配的人”
　　“嗯？”程歆星抬头眨巴大眼睛
　　“你看啊，小时候，所有人，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认为自己极度不堪一无是处时，只有你愿意拥抱我，保护我”
　　“那是……”
　　“我知道，可能对于你来说，我不过正好是你高处不胜寒的生活中最轻易获得的陪伴和掌控，但你知道吗，若不是那天在医院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哭的眼睛红肿的你，若不是因为半夜失眠时还有你紧紧抓着我，我的母亲开车带着我从山路冲下悬崖这件事，将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更别提现在我能轻描淡写地陈述它”
　　“……”
　　“哪怕现在，我不管把表面的形象经营得多么完美，你总能看到我自卑、脆弱、任性、幼稚的那一面，然后又小心翼翼帮我保护起来，你让我可以在你面前只做我自己，也可以在全世界面前做我自己”
　　“……”
　　“星星，虽然你叫我小太阳，但是你才是我生命里的小太阳，这些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关注你的生活，你的执着和努力，你的独立和勇敢，还有你精神世界的充盈，日常生活的积极乐观，以及在该放手转身时的决绝果断……一切的一切，都在默默影响和引导我，让我也充满力量一步步前进”
　　“……”
　　“你看，被你爱着，我成为了自己，因为爱你，我成为最好的自己，我应该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吧”
　　程歆星发现，也许是这些天一直经历与回忆有关的事，两个人的感性思维都特别活跃，平时听起来鸡皮疙瘩爬满身的话，都能讲得真挚且声情并茂
　　甚至听起来还有点催泪
　　夏之阳感觉胸口有水从衣服渗透进皮肤，忽而滚烫忽而冰凉，赶紧坐直伸手抚摸和捞起程歆星的脸蛋，“我发现了，我每次跟你表白你都会哭，昨晚那样了都没哭，现在怎么舍得掉小珍珠了？”
　　程歆星被逗笑了，朝夏之阳嘟嘴反抗，“明明大姨妈来了也会被疼哭”
　　“好好好”夏之阳拇指拂去泪珠，也轻轻抚摸程歆星眼下的暗青
　　不多时，两人又再次相视而笑，也许，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程歆星感觉有精神了，斟酌了一会儿用词，小心地开口，“当年那个给你唱歌表白的，前女友，后来，是怎么，呃”
　　“啊呀啊呀”夏之阳耍赖打断程歆星的话，倒在椅背上装死
　　程歆星更觉好像，笑着揉弄他的脸，“你这是想萌混过关吗？”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夏直阳双眼无神地叹息
　　“你青春日记里写的啊”
　　“我怎么可能会写这个！”
　　“好吧，确实没写”程歆星将他的脑袋摆正与自己对视，“不过，后边几页有撕碎又粘上去的痕迹，你这么宝贝那本日记怎么会损坏它，要么是它的存在让你感到了罪恶感，要么是给别人产生了嫉妒感”
　　“牵强，明明是Eric天天翻烂的，不然他怎么见到你第一面就认出你是舅妈”夏之阳不敢与程歆星对视，辩解得理不直气不壮
　　“也是，确实有点牵强，不过，那几页我的照片是八九年前你从我微博上面下载的吧，我找到了那时候你的账号，在上面找到了几张你的合照，然后我就用实验室的师兄做的人像智能查找搜索到了合照中你旁边这位女生的ins账号，再然后呀，就看到她当年满怀爱意记录的……”
　　说着，程歆星正翻着手机亮出证据，却被夏之阳突然打断和收走手机
　　“好了，这种小事连宁安大学最顶尖实验室之一的技术都动用了，我招”
　　程歆星看着微微皱眉一脸坦然的夏之阳，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合照是我们一起主持华裔校友新春晚会时拍的，她是组织者之一，一开始我并不乐衷于这项活动，她就每天在我下课必经的地方等我，用很多花样邀请我加入，那段时间，托她这位校园名人和网络红人的福，我和我的作品突然就被看到了”
　　“所以你为了感谢她以身相许了？”程歆星难得想要活跃气氛
　　夏之阳匪夷所思瞪着眼睛好气好笑地捏她的鼻尖，“当然不是！”
　　“后来俞川老师工作室邀请我回国参加他们工作室的新人选拔大赛，哦，就是大三去宁安大学找你的那次”
　　“噢！我知道了！”程歆星灵光一闪，说，“你以为我不但有了新恋情还彻底把你忘记了，一怒之下就回去接受了校花的告白”
　　程歆星还沾沾自喜于自己的编故事能力，就被夏之阳再次摁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听见他在脑袋上方慢悠悠地说，“差不多吧”
　　“欸？”
　　“回校那天，我翘了下午的课关在宿舍躺了很久，晚上饿得不行了才想着出门觅食散散心，没想到路过学院外时，她和她的乐队朋友便把我围着，送花、唱歌、欢呼，庆祝我在比赛中获胜，以及，向我表白”
　　夏之阳的卷起程歆星一缕头发在手指间打转，程歆星指腹在他的掌心画圈，程歆星发现，今天的话题，不论是聊到童年的母亲和车祸，还是几年前的恋情，夏之阳都冷静地仿佛只是个说书人，轻而易举地描述别人的故事
　　“我那时候想，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弹着琴唱着歌，笑得眉眼弯弯，向你心爱的人表白，我甚至会邪恶地想，除了你，也有别的闪闪发光的人喜欢我，很幼稚是吧？”
　　程歆星没有说话，在他的怀里拼命摇头，把人摇得心痒痒
　　“所以这段赌气而来的感情，终究是对别人不公平，回国前夕，我向她坦白了，坦白我心里始终被一人填满”
　　“后来呢？”
　　“后来，她问我，那是谁，我说我说不清楚，就让她看了那本日记”
　　“她一定很难过很生气吧”
　　“嗯，她跟我道歉，撕碎了几页，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理解，都是骄傲的女生”
　　“好啦，没什么狗血爱情故事，可以放我做午饭去了吗？真的饿了”
　　夏之阳的语气明显轻快了起来，程歆星还是不依不饶，撑在他胸前凑近问，“那你的日记近几年怎么不更新了？”
　　“因为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关于你的回忆已经不够满足我对你的欲望了，我要实实在在真真切切地触摸拥抱轻吻，噢，还有做……唔”
　　程歆星在夏之阳吐出虎狼之词前，用力深深吻住了他的唇，他的大手在脑后和北上轻抚摩挲，某个滚烫的东西又开始强势宣告它的存在
　　两个人喘着粗气分开时，含情迷离的眼神搭配上肚饿嚎叫的咕咕声，整个场面好不滑稽
　　某些时候，程歆星总会为自己发现夏之阳像狗狗这件事感到无比自豪
　　比如此刻，整个下午她都坐在客厅沙发在微信群里跟姐妹们分享这两天的恋爱心得，而夏之阳同学，已经从同样坐在沙发另一端处理手机里的消息，变换到坐在地毯上脑袋搁在程歆星大腿上，再度变换到恨不得把自己窝进程歆星的怀里和腿，中途还包括，从旁边顺手拿了一本书递给程歆星说是推荐她阅读然后录一个读后感视频，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各种各样的说是自己少年时期喜欢的玩具模型不多时便塞满了程歆星的双手
　　“哎呀夏之阳，你有事就说嘛”程歆星从一堆玩具里捞出毛茸茸的夏小狗
　　“嘿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夏之阳收起程歆星的手机，将人抱到自己腿上，“七号不是《星海》周年嘉年华展最后一天嘛，我们也去呗”
　　“好啊”程歆星回答
　　“我会上台参加配音演员的活动，就是游戏里台词的花式配音，还有跟粉丝做做游戏”
　　“嗯嗯”
　　“他们让我穿玉李的cos服，你可不可以穿亭亭的cos服陪我一起玩游戏”
　　“呃，不可以”
　　“为什么？！”夏之阳没想到程歆星拒绝得那么快，一脸震惊
　　“之前网友们对你作为导演和配音演员夹带私货的争议你忘了？”
　　“后来不是解释清楚了吗？而且，虽说不上是私设，但确实是灵感的来源”夏之阳又拿出他擅长应对程歆星的楚楚可怜的表情和语气
　　“反正就是不好，在家偷偷穿差不多，这种官方场合还是注意点”程歆星摸头安抚狗狗
　　“哦，那下次在床上穿”
　　夏之阳的头发立马被揉成了狗窝
　　“好了好了”将人摁回怀里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说的事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程歆星靠在夏之阳肩上
　　“我约了祁清淮，你陪我一起呗？”
　　“公事？”
　　“算是吧”
　　“小荷花？”
　　“也是其中一件事”
　　“呃”
　　“我也说不清楚，我的事，是想跟他谈谈合作创作动漫的项目，至于他的事，到时候让他自己说吧”
　　“好吧”
　　夏之阳其实也为自己发现程歆星像小猫这件事情感到骄傲，可以整天窝在自己身边不动弹，特别是抱着抱着就能靠着自己睡着，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内心也无比安心，安心到自己都不知何时恶意疯长的占有欲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被爱浇灌而生的安全感，是被爱人以包容的姿势明目张胆的偏袒
　　“明明过生日的是某人，但实现愿望的却是我”
　　程歆星微博更新了新内容，依然是整整齐齐的九宫格
　　第一张照片是两人坐在飞往奥克兰的航班上，程歆星拍摄的映着两人倒影的夜空机窗，程歆星半张笑脸藏在手机的后面，而自己的侧脸被完整地捕捉
　　第二张照片是风铃上狗狗挂件，她甚至将“另一半”挂件，也就是当年她买的一对挂件送给他一个自己留一个的，印着小猫的挂件，拼接在了旁边
　　第三张照片是她步行在奥克兰大学树荫小路上，正好抓拍到她笑着转身跑过来拉住自己询问旁边是什么建筑的时刻
　　第四张照片是两人在直播时的录屏截图，正是两人日常习惯但他却第一次以第三人称视角看到的两人的微笑对视
　　第五张照片是两人穿着礼服带着狗狗头饰坐在点亮的蛋糕旁，他正在被她温柔地注视着许愿
　　第六张照片是青春日记里十二岁生日的两人合照，这张照片还被程歆星特别处理过，给十二岁的夏之阳戴上了小皇冠和小花，还在照片顶端写上“十八年前的第一张合影”
　　第七张照片是做午餐时程歆星在旁边拍的合影，她站在镜头的前方露着半张笑脸，右手手心向上呈托举状，手心的位置正好是他在不远的身后低头煮粥的背影
　　第八张照片是串着太阳戒指的项链摆成了心形，包裹着中间六芒星脚链串着星球戒指摆成的小一点的心形
　　第九张照片是傍晚两人在海边散步时随意拍的晚霞落日沙滩，以及执手向前的倒影
　　评论区里几乎全是询问戒指是否代表夏之阳求婚成功，以及艾特夏之阳的内容
　　夏之阳转发这条微博，并配文
　　“某人说，阳光下有一双人影，一道是她的，另一道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