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Mai_S

4、第 4 章

　　腥风血雨席卷了西欧。亚瑟无视周围不满的声音，开展了宗教改革。结果并没有带来多大的欢喜，如同从前一样，无论在海岸如何眺望，风也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大陆上的枝叶。
　　海浪终日拍打着海岸，当消息传来的时候，亚瑟惊讶得差点儿从海崖上摔下去。混乱不止的时候，上司选择了与西班牙联姻，这是亚瑟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当船快要靠岸的时候，亚瑟被侍从叫醒。他慵懒地整理好仪容，套上外套，从船舱来到甲板。
　　这是他没有感受过的气味。并不凛冽的风轻柔地吹来，带来了暖湿的南国气息。亚瑟让这风扫过脸颊，扫过淡金的短发。他贪婪地呼吸，想要用这暖湿的气息温暖彻骨的冷。
　　船很快靠岸了。岸上，那个戎装的少年雄姿英发，在千万人的簇拥下等候。
　　阳光很好，很温暖。亚瑟抬头看了看，晃了眼。
　　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场面上的活动结束后，亚瑟没有参加舞会，而是逃回住所，换下繁重的礼服，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远处嘈杂的喧闹被厚重的帘子挡在外面，华丽奢侈的房间里，环绕着沉重的寂静。
　　又是一夜难眠。那天惊吓地差点儿从海崖上掉下去后，他就没有睡过好觉，每一夜入睡后都会做梦，每一个梦都看见安东尼奥在阳光下对着他笑，那笑牵动了一片阳光，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灼热到他不得不大喊着醒来。
　　这里的天亮的比不列颠早些，亚瑟不情愿地掀开被子起了床。当绅士应该有的繁文缛节结束后，已经临近中午了。侍者过来，将亚瑟领进餐厅。餐具摆好后，侍者礼貌地将食物摆在亚瑟面前，鞠了一躬： “请用早餐。”
　　“！早餐！”亚瑟大惊，回头问：“我刚才不是已经吃过早餐了吗？怎么又是早餐！？”
　　“这是晚早餐，请您慢用。”
　　平淡地说完，侍者毕恭毕敬地退下了，留下张大了嘴的亚瑟看着银盘中的早餐无所适从。
　　安东尼奥来的时候，亚瑟刚好把“晚早餐”给咽完。
　　“早上的太阳真好啊~”
　　安东尼奥一身休闲，慵懒地摸了摸不是很服帖的褐发，走近餐厅。
　　“早什么早！现在是中午了！”
　　亚瑟气急败坏地用力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不过因为吃得太饱，不得不赶快捂住嘴，以防吐出来。
　　“啊啦~是呢~已经中午了呢~不好意思啊，哈哈，俺刚起来~话说你怎么了？”
　　似乎才注意到亚瑟的脸色不是很对，安东尼奥关切地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番茄混蛋！”
　　“诶诶？为什么？”
　　完全不明就里的安东尼奥又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不无吃惊地问道。不过亚瑟没有出声，他在很努力地不让自己吐出来。
　　“天气这么好，我带你逛一逛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安东尼奥走到窗前，系起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厅，银具随之反射晶亮的光泽。亚瑟用手挡了挡阳光，看到了被阳光包围的、望着窗外的安东尼奥。
　　“谁要跟你逛啊！本少爷……”
　　亚瑟收回手，正要表达一番蔑视的时候，安东尼奥突然从阳光走走近，他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带着一脸的认真。在发愣的时候，亚瑟被抓住了手腕。
　　“是是，虽然这里很乡下，但毕竟还是和你那里不一样嘛，我也想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家啊。”
　　这是诚恳的语气。亚瑟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升了温。他没有甩开安东尼奥的手，似乎停不下来，他开始跟随前面那个褐发少年的脚步，任由他拉着往前奔跑。
　　那是纵横在伊比利亚的崎岖的丘陵山脉，那是流淌在伊比利亚无法托起航船的河流，那是成长在伊比利亚的连绵的庄园。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安东尼奥跑着。遍野的番茄成熟了，遍野的小麦成熟了。阳光正艳，晒得原野渗出了成熟的甜腻，奔跑流下的汗浸湿了薄薄的衬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微风拂过，沁凉和温热交杂，竟然融成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充实感。
　　安东尼奥拉着他在一丛番茄的阴影下躺下。天很蓝，几乎没有云。风的幅度很缓和，缓和得让人有些焦灼。亚瑟侧了侧脸，看见身边的安东尼奥一脸笑意望向湛蓝的天，宁静而满足。
　　那一瞬间，亚瑟的脑子暂停了思考。他往安东尼奥身边靠了靠，在伊比利亚的阳光下贪婪地感受这些暖湿的温柔，慢慢地睡去。
　　那时温柔的香气带着生命成熟时温香的麦浪的金黄色，被相框永远框在了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