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月娘交代她要好好冰敷一下，又给她搬了些冰块才离开。
清瑶用帕子裹着冰块放在脸颊上，刺骨的冷意传来，倒是缓解了脸颊的灼热，她轻轻地揉着，渐渐走了神。
突然，手中的冰块被人接走，她回神。
程之意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受伤的脸颊，他看得仔细，生怕错过她的一丝痛苦。他不敢用力，只是握着冰块的手青筋直现，呼吸也有些重。当他的眼神落在清瑶破掉的嘴角时，心底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说出来的话也冷冰冰的，“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给你讨回来的。”他拉过凳子坐在一旁，为她换了一个新的帕子，“伤得这么重，得好好养几日。”
清瑶眼神冰冷，“我只怕伤得不够重。”她轻轻推开程之意的手，拿过一旁的铜镜——她的脸颊高高肿起，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破裂，一说话便扯得生疼——但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结果。
程之意沉默片刻，“你今日让我参李家就为了这个？”一时间，他竟不知是何心情，心中的怒火此刻更带着一丝的怨气，“你每次行事前能否告诉我一声？若我今日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
“我知道。”清瑶语气平淡，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随后她微微一笑，“何晋炀明日就要回来了，我总得闹一场，顺便也送他们一份大礼。届时，公子只管参他们便好，一切尽在掌控中。”
程之意闻言，胸中郁愤难平，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是在折腾你自己，还是在折腾我？！”压低的声音也掩不住他失控的情绪。
“这是最快的方法。”清瑶回道，“我已经等了七年了！这七年，我从未像个人一样活着。我心中恨意难平，每每想起气血翻涌，我只恨不能手刃他们。”她有些癫狂，眼睛充血，“我倒是想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可他们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这样的畜生，竟还有人舍命保护，我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我告诉过公子，只要能得到我要的结果，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无所谓。”
她看向程之意，“不要心疼我，只需记得我们的目的就好。肃国公贻误战机一事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是？”
“我知道。”程之意答道。
“那就不要心疼我。”清瑶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我们要心疼的，是无辜枉死的亲人。”
程之意扯起嘴角，眼神瞬间凌厉起来，“是了。”
待程之意走后，清瑶便身着单衣坐在窗前，面前窗户大开，凉风袭来，直至天际破晓。
服侍她的小丫头端着水盆进来，一进门便看见悬在梁上的清瑶，立刻吓得水盆掉在地上，尖叫声响彻整个清安坊。
等清瑶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何晋炀，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见到清瑶醒来顿时喜不自胜，连声道：“醒了，你终于醒了。”说着只觉得心中悲痛万分，“干什么要寻死？”
清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喉咙疼痛难忍，痛苦地皱起了眉。
何晋炀见状连忙安抚她，“你伤到了嗓子，大夫说暂时不要说话。”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闻言清瑶并未放下心，反而更加着急，急切地握住何晋炀的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于是便急得落了泪。
“不哭不哭。”何晋炀连忙给她擦泪，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清瑶却轻轻偏过头避开他的手。
一时间何晋炀更是不知所措，急切中竟差点落泪，“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话？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清瑶偏着头独自垂泪，眼泪都将半个枕头沁湿了。许久，她回过头，张了张嘴。
“我昨日听闻此事，连夜赶回来了。”何晋炀说道。
清瑶顿时急得坐了起来，张了张嘴，“陛下让你巡营，你怎么私自跑了回来？”
何晋炀扶着她，轻笑一声，“不过是训斥一番，打几板子而已。我皮糙肉厚，习惯了。”
清瑶鼻头一酸，眼泪顷刻而出，何晋炀轻轻捧着她的脸，“昨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哭，今日见了我，怎么哭得这么凶？”他轻轻地为她擦泪，“你这样到让我觉得，我犯了天大的错一般。”
“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的正事。”她说着。
“边境安稳，我回上京只是休息。”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况且，你也是受了我的连累。我应该更周全些才是。”
“难不成，临走前将他的腿打断？”清瑶半开玩笑道，“杨妈妈照顾得很好。”
“但还是让你受了委屈。”他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如今外头风言风语，你少不得要受人白眼。为了你，我得好好盘算一番。”他看着清瑶，“我不勉强你。”
清瑶抬起手去摸他的脸，触手只觉得粗糙，“累吗？”又摸了摸他泛青的眼底。
“这可比打仗轻松多了。”他笑着。
清瑶看了他许久，将他都看得有些害羞了，她便轻轻抱住他，靠在他的怀里。
何晋炀大感惊喜，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清瑶也紧了紧胳膊，只听得何晋炀到抽一口凉气。
清瑶立刻松了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何晋炀道：“没事。”脸上到底呈现出些许的难受。
清瑶立刻扯开他的衣裳，何晋炀离开拢住胸口，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调笑道：“哪有未出阁的姑娘扒男人衣裳的？”
“你受伤了？”清瑶没有松开手，只是追问着。
“行伍之人，身上少不得伤口。”
他想要含糊过去，奈何清瑶一个字都不信，直盯着他的眼睛，“骗子。”她的眼睛瞬间失去光彩，充满了失望，翻身躺在床上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不再搭理他。
见状，他只能苦笑，伏过身，轻言细语地哄着，“我身上疤痕多，怕吓着你。”他的指腹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划着，可是清瑶还是不理他，“陛下只是罚了些俸禄。消息被家父知晓，回去挨了顿鞭子而已。”
他说完静静等着清瑶的反应，但她依旧不说话。
他叹了口气，直起身开始扯自己的腰带。
“我尚未出阁，将军便要在我面前宽衣吗？”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闻言，何晋炀将她一把搂起，靠着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道：“也只有你能在我面前拿乔，我竟拿你没有办法。”他苦笑着，说着嘴唇往前探了探，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便作罢。
他松开手，将自己的衣裳拉开，侧过背——背上除了陈年的伤疤外，新鲜的鞭痕清晰可见，还能看见星星血迹。
清瑶犹豫片刻，伸出手抚摸着这些伤痕。
当她的指腹落在他的皮肤上时，他只觉得灼热，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连呼吸都轻了些，他只觉得五感发达，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在他背上游走的痕迹。他感觉喉间干涩，又觉得身体难耐，竟打了个激灵，飞快地转过身握住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好了，我受不住。”
清瑶看着他的眼睛，整个人凑了过去，静静地贴着他的胸口靠进了怀里。
她的发顶抵在他的下颚处，毛绒绒的发丝在他颈间摩挲着，女子温热香甜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息，他口舌干燥起来，有些心猿意马地摩挲起她的后背。
清瑶缓缓抬头去看他，他顺着她的力道垂下头，一双眼睛只能看见她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雪白而柔弱的脖子，他不由自主地凑过去，鼻子贴在她的颈间，女子的体香立刻窜进他的鼻子中，让他心驰神往。
她伸出手，从他的后背轻轻往上，他浑身犹如触电一般，呼吸也立刻沉重起来。清瑶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她整个人缓缓往下滑，何晋炀也跟着她一起往下落，二人便紧紧贴在一起。正当他准备有所动作时，清瑶却不小心扯到她的伤口，他倒抽一口凉气，伏在她的身上不敢动弹。
方才的心猿意马立刻散去，他稳了稳心神，贴在她的耳边道：“我让人给你寻了新的琵琶，明日便给你送过来。我回去与爹娘商议，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着。
“大人与夫人一定生气。”她轻声说道，“将军才挨了罚，难不成还再去讨一顿打？我会心疼的。”
何晋炀笑出了声，将她肩颈的衣裳提上去，“花言巧语，也只有你对我有用。”
“将军位高权重，争相讨好的不计其数，将军也只能骗骗我了。”她的手指划过何晋炀的下颌。
“我虽然不能三媒六聘将你娶进门，但一定不会委屈你。”他承诺道。
清瑶娇嗔地扫了他一眼，“与其日日守在后院等将军回来，倒不如让将军日日都离不开这里。至少，在这里，我不必仰人鼻息。若是有一日将军厌倦了，我亦可以一走了之。”
“走去哪里？”他拉住她作怪的手，“只是记得带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