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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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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清安坊一事,何李两家打得不可开交,今日我参你一本,明日你参我一本,把个御史台折腾得够呛,连皇帝看见这些奏折都直叹气,最后一个人各打五十大板,撸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官职,罚俸半年草草了事。
这些天的热闹让上京不少人津津乐道,月娘坐在她身边神采飞扬地传述着市井街口的闲话,兴奋起来直拍手称好。
清瑶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面上虽然带着半分的笑意,可眼神却不为所动,直到月娘停下来,她才接话,“强抢民女、草菅人命,不过是降官罚奉草草了事,可他们却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只是谈资而已,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下场。世人只需要知道何李两家遭了殃就好。”她将干果丢到一旁,“所谓律法因人而异罢了。”
月娘侧着头,心也哀戚,最后嘟囔一句,“他们,位高权重嘛。”然后干笑两声。
“所以,权利是个好东西,让人趋之若鹜。”她笑道,“可是凭什么有权利的是他们呢?”她似乎觉得好笑,眼底一片凉薄。
“他们是男人嘛,能参军,能科举,而我们,只能待在这四方的院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若不是先帝在时征战四方,将士死伤无数,先帝也不会让下令让孀妇二嫁。规训女子贞洁的是他们,打破规训的也是他们,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管他呢,女子不用守寡就好。”
此言惹来清瑶一声轻笑,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月娘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道:“陛下登基数载无子嗣出生,群臣宗室着急的不行。后来,陛下秋狝偶遇一女子要纳入宫中,群臣反对。因那女子是孀妇,又育有一子。可陛下借口此女能生育,不顾众臣反对强行纳入宫中。果然,一年后为陛下诞育长女,封为赵昭媛。见陛下得女,众臣也就放心了。后来,陛下又纳了几位孀妇入宫,可惜,至今也只有两女。”
清瑶闻言叹了口气,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每日有这功夫还是多练练月琴罢,不然妈妈又该说你了。”
月娘却不怕,杨妈妈虽然看着凶狠,可面冷心热,总不会重重责罚,只是训斥几句,她都已经习惯了。
再次见到何晋炀时,已经是初秋了。
清安坊的枫叶红了,菊花也开满了庭院,微风一扫,便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鲜红的枫叶飘进池子里,清瑶坐在一旁,伸手便捞了起来。
何晋炀来找她时,就看见这一幕,他含笑走过去,轻轻坐在她身边,“在做什么?”
“闲来无事喂喂鱼。”她抬了抬下巴,池中的锦鲤团在一起等候清瑶的投喂,“多日不见,将军可还好?”
“我只当你忘记我了。”他的手指蜷着清瑶的发梢,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句话应当是我说与将军听才是。”清瑶娇嗔一句,一把扯过自己的头发。
柔顺的秀发从他的手心流走,他有一瞬的怅惘与失落,眼睛落在清瑶的侧脸上,“瘦了。”
闻言,清瑶靠着假山,支起下颌,轻轻撩了他一眼,“将军倒是气色颇好,中气十足。”
“我可是跪了七天七夜的祠堂。”他刻意揉了揉膝盖,“腿都差点跪废了。偏偏我爹受陛下训斥,在家闭门思过,便将怒火都撒到我身上,动不动就舞刀弄棒,比打仗还累。”他忍不住诉苦。
“看来上京无趣,将军是想回边境。”
他将手轻轻放在清瑶面颊上,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清瑶闻言乜了他一眼,轻轻拨开他的手,“看来将军这些时日过得不错,竟还读了诗经。”
何晋炀脸一红,辩解道:“我自幼不喜读书,唯一读下去的只有兵书,这是我,是我——”
“先前闹得那般凶,老将军一定生气。”她错开话题,“听闻,老夫人已经在为将军物色婚事了,不知是哪家千金?”
何晋炀闻言脸一僵,有些尴尬,干笑着,“你也听说了?”
“托将军的福,每日都有人告知民女将军的境况。”她说道。
“那是祖母一厢情愿——”他急忙解释。
“我说过,我不在后院等将军。”她不急不缓地打断他的话,“我只待在这里。哪日我,我便自己走了。”
闻言,何晋炀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拖进自己的怀中,抵着他的额头,“要去哪里?”
她似乎看不懂他的脸色一般,继续挑衅着,“自然是寻个好人家嫁了,相夫教子。”
“我不准!”他搂住她腰的手慢慢收紧,嘴唇也紧紧贴着她的耳廓,“你只能是我的。”
“我不要——”她挣扎着。
何晋炀却紧紧圈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垂,“你放心,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进府。”
“老将军会被气死的。”她轻声说道。
“他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大不了,我与你成了婚躲到边境去,再不回来。”
清瑶伏在他怀里轻笑,“将军的话说得好听,只怕老将军的家法更好用。”说着她的手便贴在他的腰腹间,两指轻轻一捏。
何晋炀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抽开她的手,喑哑着嗓子道:“你一日不惹我,心里不痛快是吗?”
清瑶对此丝毫不在乎,只攀附在他的肩颈上,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脖颈,然后身子往后一倒,二人双双跌落池中。
何晋炀对此猝不及防,却还是飞快地站稳并捞起浑身湿透的女子,将她抱在怀中。
清瑶抹了一把脸,放声大笑,颇为肆意。
“疯了!”何晋炀迷恋地看着她,粗粝的双手放在她的腰间摩挲,凑到她嘴边,“也不怕有人来?”
“不会有人来的,将军比谁都清楚。”她一把扯开何晋炀的衣裳,健硕的胸膛瞬间暴露无遗,她将手贴在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数月不见,将军当真不思恋我吗?”
他强忍着浑身的燥意,声音喑哑,“每日寝食难安。”
她贴着何晋炀的脖子,轻声呢喃着,“我愿意的,将军呢?”
闻言,他沉默片刻,手上的动作再也不如之前那般规矩,衣裳从她的肩头滑落,飘在水中。那双常年舞刀弄枪的手顺着她的肩胛处慢慢下滑,一把掐住她的腰,慢慢往下沉……
待结束时,暮色将近,何晋炀一手抓过丢在岸边的衣裳裹着湿漉漉的清瑶上了岸,她全身都被他的黑袍裹着,只有半截小腿落在外头。
他抱着他回了房,将她放在床上,转身拿了一块干帕子解开衣裳,一寸一寸地为她擦干,他尽力忽视那些痕迹。
只是当他的眼神无意识触及她的眼睛时,心便漏了半拍,手也停在一旁。他想要躲避她的眼神,可是眼睛一飘便看见红痕,心中更是翻涌,他只能匆匆闭上眼。
“今夜要留下来吗?”她开口问道。
“自然。”他答道,说着便将湿掉的衣裳连着帕子一同扔到一旁。
二人呼吸交叠,不消片刻又意乱情迷了。
自那日后,何晋炀出入清安坊如家常便饭一般,甚至日日留在此地,直到老将军雷霆大怒,他才不得不回家应付。
一脸数日的疲惫在泡进洗澡水中尽数退去,她忍不出喟叹一声,仰起头慢慢享受着。
“这几日累成这样?”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顺着她的肩颈便要往下。
清瑶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声道:“公子怎么不在外间坐着?进来做什么?”
程之意眼神一暗,眼睛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的红痕上,然后伸手摩挲着,如此暧昧让清瑶忍不住瑟缩。
“公子还是在外头等着罢。”说着便要扯开他的手。
程之意闻言冷笑一声,“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你这勾引男人的手段不也是我手把手教的?”
说着,清瑶便转过身正对着他,笑得风情万种,“公子还满意吗?”
她脖颈处的红痕太过显眼,让他气血翻涌,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自然满意。”然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不要忘记我才是你第一个男人。当年,你我夜夜如此。此事结束,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来。”说着一把掐住她的腰将她从浴桶中抱出来,架在自己身上朝外走,“即便你遮掩地再好,也挡不住你不经意的风情。清瑶,不要挑衅我,我会很生气的。”他紧紧贴在她的耳后,然后二人倒在床上,“在这个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身体吗?何晋炀一个武夫,哪里懂得心疼人。”
“无耻。”她低声咒骂。
“当年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微微动作,清瑶忍不住轻哼一声,面上一片春意,“是你一直抱着我的,难道不是吗?亲人?谁要与你做亲人,嗯?”他嘴上说着,却也没有停止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