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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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呢？”李宽一进门便摆出一副闹事的模样，一把扯过正在招待客人的杨妈妈。
自从何晋炀去西山巡营，这个二世祖便天天来找麻烦，对此，杨妈妈也颇感无奈。今日原本也想搪塞过去，可见这位小祖宗来势汹汹，她只得说道：“清瑶姑娘病了，在休息。李公子若想听琵琶，民妇去给您找人。”说着便要引着他往一旁走。
奈何此人今日心气不顺，又被她搪塞了今日，心中怒火直烧，一把甩过她的手，只把杨妈妈推得踉跄，撞到桌上摔碎了一桌茶盏。
顿时，清安坊大厅都安静下来，众人的眼光都聚焦在此处。
有些好奇的，扬起脑袋来看热闹，眼底遮不住的幸灾乐祸；有些胆小的，一见是李家的祖宗纷纷缩了脑袋，生怕沾染麻烦，躲到一边去。
杨妈妈提了一口气，撑起笑意，“李公子，清瑶姑娘确实病了，何将军临走前特意嘱托民妇照料。”她好声好气地劝着，“再说了，也不知宫中何时来消息，让清瑶姑娘进宫献艺，便是——”
谁料，他听闻此言不仅不收敛，更是冷哼一声，“便是陛下，也需仰仗我家！”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大变，杨妈妈更是抖如筛糠，忙道：“公子喝醉了，快，扶公子进去休息。”说着便招呼人。
李宽此人一向蛮横无理，若是旁人一直示弱，他便更是来劲，只恨不得将天都捅出一个窟窿，他嚣张惯了，哪里允许旁人忤逆，一脚踹开要来搀扶他的人，“让她出来，不然老子砸了这里！”
自掌管清安坊以来，杨妈妈还从未受到如此屈辱，便也来了三分气性，“这到底是老王爷的产业。公子若要放肆，只怕是找错了地方！”
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人，此刻也察觉出双方的剑拔弩张，如今见情势不好，也纷纷劝着。
“李公子，一个艺伎罢了，何必闹出如此的动静？”
“是呀。老王爷深受皇恩，闹大了，何大人也担待不起……”
“都给老子闭嘴！”他大喝一声，指着这群人，一副龇牙咧嘴的丑态，“不然将你们都打出去！”
“你——不可理喻！”他不愿与这莽夫纠缠，甩袖就走，一群人就此散开。
杨妈妈此刻缓过气来，道：“李公子若是客人，清安坊欢迎，若是来砸场子的——”
“妈妈。”清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杨妈妈回头便见清瑶抱着琵琶站在楼上，她脸色不太好看，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这倒让杨妈妈有些着急，忙迎了过去，“好姑娘，你怎么出来了？病得这么严重，得好好休息，这里交给妈妈便好。”
清瑶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杨妈妈的手以示安抚，“多谢妈妈照拂。”说完，她抱着琵琶下了楼。
她走到李宽面前，轻轻福了福身，“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李宽眯着眼打量她，只觉得这姑娘颇有几分姿色，如今一副病西子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往日何晋炀护得紧，到让人不曾仔细瞧一眼这个小娘子，如今一瞧，也让人心猿意马起来。
他翘了翘嘴角，“难怪何晋炀当个宝贝。”说着伸手便要捏住她的下颌，清瑶往后退一步，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
如此，更让他来了兴趣，“小娘子到还有几分烈性！”言辞不无嘲讽之意，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艺伎，难不成还指望何晋炀纳进门？”尽显鄙夷之色。
“民女卖艺为生，不觉得哪里低人一等。”她不为所动，“倒是公子，身无所长。若哪日何家败落，公子沦落街头，只怕连求生的本事都没有。”
“你敢嘲讽我？！”他瞪大了双眼，自他出生以来便众星拱月，何曾被人如此嘲讽，更何况此人只是一个卑贱的艺伎。此时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只把他烧得眼冒金星，顿时便失了神智，一把掌便扇在她的脸上，“小贱人！”
清瑶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顿时瘫在地上，脸颊瞬间通红，火辣辣的疼。
李宽依旧不依不饶，不等众人反应，上去便扯清瑶的胳膊，“一个艺伎，给你脸面你就是个东西，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然后掐住她的脖子，“何晋炀可不在上京，敢得罪我，我让你看看是什么下场！”说着又是两巴掌，清瑶的嘴角瞬间流出了血。
此刻，他觉得无趣，扯过她的头发将她推到自家仆人手中，“带回去！”
杨妈妈闻言立刻急了，“不行！这是清安坊的姑娘，可不是窑子里的姑娘！”
李宽冷笑一声，“这里跟窑子有什么区别？也就哄哄旁人，老子可不吃这一套！”
清瑶奋力挣扎，厉声道：“我签的可是活契，从未入奴籍！”
“你便是父母俱在，老子要抢，谁还能说什么不成？！”说完便拉扯着她，甚至将她的衣衫都扯破了，见她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他更是鄙夷，“怎么，伺候得了何晋炀，伺候不了我不成？！”说着便要霸王硬上弓。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胳膊便被人一扯，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众人惊愕中，只看见程之意站在一旁，冷冷地开口，“真当这是窑子？”
家仆见自家公子被重重地摔倒一旁连忙放下清瑶去扶他，却被李宽一脚踹开。
杨妈妈更是扑过来给她披好衣裳要将她扶回房间。
“我当是谁呢！”李宽嗤笑一声，“上京还有肃国公的立锥之地吗？”他颇为玩味的看着他，“老国公贻误战机，若不是你母亲与先皇是兄妹，你当你还能活着？还能在上京耀武扬威不成？如今陛下与你乃是表兄弟，怎得，也不见陛下待见你？”
程之意闻言，眸子一沉，抬手便掐住他的脖子，“再多说家父家母一句，你看我敢不敢动你！”
李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敢！”
“我自幼可是个混世魔王。你要试试？”他此刻颇为冷静，轻飘飘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李宽顿时害怕起来。
“之意，松开！”苍老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圆滚滚的老宁王走了过来，与往日和善的面容不同，他神色冷冽。
程之意思索片刻，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老宁王经过他时，轻轻将他推开，走到李宽面前，上下打量他这副狼狈模样。
李宽虽然嚣张跋扈，但他到底还是有些脑子，不敢在这位老王爷面前放肆，顿时畏畏缩缩起来。
“李大人。”他语气淡淡的，“好家教啊。我家竟然都只能指望你家了。”说着他就笑了起来。
李宽一听，背后的寒毛立刻竖了起来，不出所料自家老子也来了，顿时如丧考妣一般委顿起来。
李燊强撑着笑意，躬着身子走到老宁王身边，赔笑道；“犬子不懂事，口出狂言，下官一定——”
“弱冠之年还不懂事？”老宁王不吃这一套，“程霄有罪，可之意到底有皇室血脉，入过皇室玉蝶——”他眼神凌厉地刮向他，“李宽一介白身，在上京横行霸道，仗得是李大人的势吧。竟将我家都不放在眼里了，不如，让予你家罢。”他笑呵呵地说着。
这倒是把李燊吓个半死，立刻跪下，“下官绝无此意，还望王爷明察！”他小心翼翼地扫了眼老宁王，见他脸色不善，立刻起身，抽过一旁的马鞭便打在李宽身上，“孽障，整日横行霸道，如今竟口出狂言，看我不抽死你！”
李燊此刻只想着如何周全自家，也不管自己的力气有多大，一鞭又一鞭抽在李宽身上，清安坊顿时充斥着李宽凄厉的惨叫声。这是他的独子，年仅四十才有，一向惯得无法无天，此刻鞭子抽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仿佛在滴血一般，又见老宁王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能硬着心肠继续鞭打他。
“好了。”他被李宽的叫声吵得心烦，“李大人要教子回家去，少玷污我这地方。”
“是是是。”李燊连忙收了鞭子，揪着自家儿子到老宁王面前，“还不请罪。”
老宁王见一眼他就心烦，摆了摆手。
李燊立刻揪起儿子，笑道：“下官先告退了。”转眼又对李宽横眉冷对起来，“还不滚回去！”只是在经过清瑶时，那双眼睛仿佛淬了毒的刀子，只恨不得将她凌迟。
见闹剧收了场，老宁王转身离开，“之意跟我走。”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清瑶，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离开。
那些人都走了，她们才松了口气。
杨妈妈扶着清瑶道：“总算过去了，你快些回去歇着。”
她被人搀扶进了房间，又是请大夫又是上药的。
月娘红着眼睛看着清瑶红肿的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只看得清瑶想笑，“你若要哭就哭罢。”
月娘抹了抹眼睛，将裹了冰块的帕子递给她，“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取笑我。”她坐到清瑶身边，想要碰一碰她的脸，却又怕伤到她，“疼不疼呀？明日何将军便回来了，到时候让何将军去收拾他。”
清瑶苦笑着，“他又不是天降神兵，怎能事事指望他呢？我没事，你去休息罢。如今李宽受了教训，想必会安分一段时间，你不必担心我。”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她回想起今日的场景都觉寒毛直立，“那些人根本不将我们当人。等我存够了银钱，我就离开。”
清瑶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能走就尽早走，这里，不是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