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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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风夹着片片花瓣随风而下，太湖旁的柳条随风而动，清瑶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调音，时不时拨弄琵琶，显然对此极为重视。
月余的排练已经让月娘有些疲倦，她将月琴丢在一旁，欣赏起这满园的春色，比起月琴，她显然对此更有兴趣。她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从一个花丛飞到另一个花丛中，又飞到清瑶身边。
清瑶猝不及防被她轻轻一撞，停下了手，微微扬起头看她，“怎么了？”太阳有些大，她微眯着双眼。
月娘却捧起她的脸，有些迷醉，“你可真好看。”
“连酒都没喝上便开始说醉话了？”清瑶拨开她的手，小声提醒，“还不去练琴，妈妈若是瞧见，又是一顿排头。”
月娘吐了吐舌头，“我们好容易来一趟，却只待在这园子里练琴，多无趣啊。”她有些阑珊，窝在清瑶身边，“我年年都来，却都待在这园子里，哪里都没有去过。”
“你还想去哪里？”寒霜捏着她的脸，“天家富贵威严，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献了艺，接了赏，安安心心地回去就是。其余的，什么都不要想！”她一脸肃色，“我可交代你，别瞎胡闹。皇后与王贵妃闹得热闹，不小心撞上去，怎么死得都不知道。”而后她看向清瑶，“你可不要跟她胡闹，也看着她些。”
清瑶见月娘一脸郁闷，偷笑道：“我知晓了姐姐。月娘只是有口无心罢了，她没有这个胆子。”
月娘闻言忙点头。
她们在园子里一待便是一天，夜幕降临时她们被召去了前殿。
清瑶抱着琵琶守在一旁，静静地守在一旁，而她的眼睛却没有停下来。她先是飞快地扫了眼殿内的情状，脑中回想程之意告知她的皇室规矩，一双眼睛便直直地朝着左侧而去，毫不意外便瞧见了何小将军，她松了口气，收回了视线，默默盘算着。
“姐姐，姐姐。”她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她回头便见一个小宫女，她连忙起身，“可是时辰到了？”
小宫女点点头，“是，下一个便是姐姐了。”正巧大殿的声音也落了下来，小宫女引着她走了过去。
她与乐师坐在殿旁一侧，中央是献舞的女子，她眼观鼻鼻观心地静下来，轻轻拨弄琴弦。这些于她而言早已了然于心，即便她的心思已经不知去了何处。殿内的如何暗流涌动她丝毫不在乎，只在心中盘算自己的计划。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皇叔果然别出心裁。”听声音很年轻，语气也很和善。
“多谢陛下夸赞。”老王爷笑呵呵地起身谢恩，他不仅形似不倒翁，连神也相似，看着都带着几分喜庆，“不知，太后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太后满脸笑意，“哀家的一点喜好，到让你费心了。”
“太后喜欢便好，臣并不费心。”他依旧乐呵呵的，“臣的茶坊来了为琵琶圣手。太后寿辰又恰逢大军得胜还朝，臣特意安排了一出《十面埋伏》，恭贺太后亦恭贺陛下。”随即他看向大殿的另一侧。
清瑶便抱着琵琶走了出来，行至中央，跪了下去，“民女拜见陛下，太后，恭贺太后千秋。”
太后点点头，“起来罢。”
“多谢太后。”清瑶缓缓起身，坐在凳子上。
她缓缓拨动琴弦，乐音便娓娓而来，仿佛诉说故事的老人一般，引人入胜，后曲调一转，有雷霆之势，仿佛千军万马奔涌而来，又仿佛能听见战场刀兵声，既高亢又悲壮……
曲终，她停了手，站起身。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许久，皇帝拊掌，“好曲。皇叔说琵琶圣手，果然名不虚传。赏！”说着便看向了太后。
“皇帝都赏了，没道理哀家不赏。”她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女便走到清瑶面前。
“陛下与母后都赏赐了，臣妾亦不能小气。况且，母后生辰与大军得胜都是喜事。”皇后笑意盈盈地说道，“陛下，方才的歌舞很好，妾亦觉得该赏赐，您意下如何？”
皇帝点点头，“准。”
一旁的王贵妃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鄙夷地扫了眼吴皇后，言笑晏晏，“陛下，臣妾虽然囊中羞涩，倒也想凑个趣——”
“贵妃的赏赐便由朕一并出罢。”
王贵妃瞬间得意起来，站起身，“臣妾多谢陛下。”眼尾余光一扫便能瞧见吴皇后紧咬的牙关，于是她更开心了。
太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后一妃的机锋，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们争相赏赐，若是皇嗣也能争相生下，哀家此生也无憾了。”
此言一出二人脸色瞬间发白，纷纷低下了头颅，缩在一边不敢喘气，方才的神采都消失殆尽了。
“母后——”皇帝于心不忍。
“皇帝偏爱她们，可也要以大局为重。”太后叹了口气，望向皇帝，“哀家如今年纪大了，皇帝也不小了，可膝下竟只有两位公主。这可让哀家如何与列祖列宗，与天下臣民交代？”
她见皇帝心有不虞，苦口婆心道：“为天下计，为江山计，皇帝要多考虑些。”
“朕明白。”提起子嗣皇帝心中亦是苦恼。
“选秀就不必了。瞧瞧底下可有顺眼的？都是老王爷精心挑过的。”
皇帝的眼神瞬间落在老宁王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压力，让他有些尴尬，只得赔笑讨饶。
皇帝叹了口气，只怕今日献艺是假，选妃才是真，况且，子嗣确实重要，他也不再纠结，“母后觉得哪个好便挑哪个罢。”
太后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寒霜身上，指着她道：“便是她了。”
众人的眼神顿时聚焦过去，寒霜如遭雷劈一般，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吴皇后与王贵妃同样脸色难看。
见此女一副不甘愿的模样，王贵妃烦躁地说道：“还不谢恩？没规矩！”
寒霜如梦初醒连忙跪下，“民女谢陛下太后隆恩。”
她看向已经认命的寒霜，心下只觉得可惜，再多的情绪却也没有了，她早已耗尽心神，无暇顾及其他。
月娘依旧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清瑶也听不进去，“好了，收拾收拾，我们该走了。”
月娘见她情绪不高，寒霜也进了宫，此刻也怏怏不乐起来，愁绪满肠地收拾东西去了。
清瑶顺着廊檐往前走，不期撞到人身上，慌忙后退。不待她抬头就听见一声轻笑，“又迷路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她诧异地抬起头，借着灯笼才看清了来人的脸，“何小将军？”
“你还记得我？”他有些欣喜，“那日将家母安置好后，我准备谢谢你，可是却不见你的踪影。本想派人寻一寻，却不知晓你的身份。今日瞧见你还以为认错了呢。”他有些羞赫。
“举手之劳罢了。不知夫人身体可好？”清瑶笑看着他。
他脸色有些黯然，“家母，一切都好。”他点点头。
“那便好。”清瑶颇有些欣慰。
二人对立，有些尴尬，他搜肠刮肚，半晌才想起话头，“姑娘在清安坊？可是家中不便利？”
“民女父母双亡无所依傍，便想着靠一技之长养活自己。”
她微微低垂着头，何小将军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瞧见修长白皙地后颈，他不由得脸色发红，“姑娘若有不便利的地方，都可告知我，我一定相帮。”
清瑶闻言轻笑一声，抬头望着他，眼波流转，“今日的赏赐足以让民女富足，小将军不必担心——”
“我只是想谢谢你。”他急切地开口，猝然撞上她的眼睛，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清瑶恍然，“原来如此。清安坊是老王爷的产业，比别处要安全。”
“那是那是，老王爷喜欢风雅，却不——”他错愕地看了眼清瑶才知晓自己失了言，连忙绕开了话题，“女子孤身是艰难些，有一技之长傍身也得有个安全之所，清安坊是个不错的选择。姑娘签的是活契？”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活契。”清瑶点点头，“总不能一辈子卖艺为生呀，总得有个归处不是？不然连户籍都没有呢。”她神色黯然。
“是的。”他干巴巴地附和着，“只是不知，我日后能否叨扰姑娘？”
清瑶闻言笑出了声，乜了一眼，“清安坊是茶坊，将军若要喝茶，自然可以来。”
“啊，是了是了。”他尴尬地搓了搓手指。
“时辰不早了，我该离宫了。”她福了福身。
“你可记得路？”他想要伸手阻拦，却又收回了手。
清瑶顿时满脸尴尬地望着他，“将军可有空闲？”
“自然有的。”二人对视尴尬地点点头，何小将军忙道，“我送你。”
“多谢将军。”
二人并肩走着，何小将军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今日你的琵琶真好听，虽然我没听懂。”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清瑶，“姑娘不要见笑，我行伍出身，不懂这些雅趣。”
“将军性格直爽上京少见。”
“那，我去了清安坊，你能为我弹曲吗？”
“自然可以。”清瑶点点头，见他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也弯起了嘴角，然后她偏头看着不远处的灯火，“到了，我该走了。多谢将军相送。”说完便急急忙忙跑走了。
何小将军看着她的背影，道：“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