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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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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来得很快,程之意穿着一身红袍招摇过市后便回府接待宾客。见高朋满座,他一时间恍惚,心里却忍不住讥诮,当年之事后,肃国公府门可罗雀,往昔的荣光一朝散尽,依附于他们的人不是被贬便是投奔他处。这十数年的冷眼他见识惯了,可如今这般热闹倒是少见。
他端着酒杯来往于众宾客之间,众人皆笑意盈盈,满口道贺,好不热闹。
终于,他有些醉意,在众人的哄笑中被抬回了新房。
门一关,方才还带着醉意的人,此刻早已清明,他抻了抻胳膊,转了转酸涩的脖子,目不斜视地走到桌前坐下。
他挑剔地扫了眼桌上的点心,然后提起酒壶打开盖子,随手将酒洒在地上。头一偏,便看见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的新妇,他冷笑着,打量着屋内的装饰——目中所及皆是红烛红绸,满目的红色,于他而言,丝毫不喜庆。
席间喝多了酒,胃中灼烧,他拣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吃完。然后才意兴阑珊地起身朝新妇走去。
他站在她面前许久,看不出什么名堂,随手一撩将盖头掀开,突然他心下一凛,伸出手去拦住,定睛一看一把带着冷锋的匕首。他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腕一折,匕首掉落在床上,而他的另一掌直直地朝她劈过去,“你找死!”
险险地停在她面前,他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那张化成灰都能认出的脸,此刻被疼痛微微扭曲了脸色,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带着前所未有的恨意,他竟无法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清瑶缓了缓手腕的疼痛,飞快地拿起匕首再往他身上刺去。
程之意突然觉得疲惫,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夺走她的匕首。他认得这把匕首,这是交给她防身用的,没想到居然用在自己身上,真是个笑话。
他将匕首扔得远远的,握住她的手腕,蹲在她面前,笑道:“这么恨我?跑都跑了,还千辛万苦地回来杀我?”然后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清瑶躲开他的手。
一如往昔地执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陛下赐婚,太后的内侄女,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能鱼目混珠。”
清瑶转过头来看他,也不知是该可怜他还是该恨他。
程之意对她的神态很疑惑,略微思索后,脸色大变,掐住她的下颌,咬牙切齿道:“我当年就不该救你!”然后捏住她的后颈,将她推到自己面前,眼眶含泪,低声咆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清瑶推开他,一字一句道,带着偏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你要杀我,嗯?”他摁住她的脖子,那脆弱又柔软的前颈出现自己面前,他恨不得一口咬穿。
“当年你出谋划策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她瞪着她,毫不退让,“你父母亲人的命是命,我爹娘亲人的命难道不是命吗?”她突然爆发起来,一把将他掀翻在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你哄我骗我,将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糊弄得我团团转!”
她无法接受,彷徨冷笑起来,“我到底在做什么?我将你——”她颤抖着手指向他,难以置信中带着一股反胃的恶心,“我竟将你当成救命恩人,我对你唯命是从,你对我予取予求。”温热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却是刺骨的冰凉,她崩溃地扬起头无声地嚎哭着。
程之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捧着她的头。
“你放开我!”她放声大吼。
“看着我,清瑶,听话,看着我。”他感觉面前的女子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整个人瞬间没了方才凌厉的气势,他松了口气,拉起她的手往门外走,“我送你离开。”
“我不走。”清瑶跟着走了几步,瞬间回神,抽出手,看着他,“我不走,除非我看着你死。”
面对现在的她,他是无力的,他无从解释,因为这是事实,却也不是全部的事实。
沉默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开口,“你真的是因为仇恨而想杀我,而不是我这个人?”
眼泪从她的眼角沁出,她无力地笑出了声。
“要不然你明明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他捏住他的手腕,恶狠狠地开口。
清瑶此刻安静下来,“是啊,我明明都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她上前一步,看着这张脸,“我去见了我爹娘,我回到了那个地方,我一想起始作俑者仍旧逍遥法外,我便气血难平。尤其!这个人是你。”她的眼神开始凶狠起来,“我便寝食难安,只恨不得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你在与虎谋皮你知不知道?”他此刻心痛难忍,眼泪也忍不住掉落,他红着眼眶,“那个人,从来狠戾无情。我死后,你预备如何脱身?”
“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不在乎。”清瑶说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
“值得吗?”他问道。
“当然值得。”她扬起一抹笑,无所畏惧,“我本该有父有母,成年后,寻一门亲,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程之意深吸一口气,“那就一起死吧!”他拽过她,扛着走到床边,一把扔在床上,然后开始扯自己的衣裳,“既然成了婚,死也要死在一起,你我这辈子注定纠缠不休。”说完便将她扑倒在船上,三两下便扯开她的衣裳。
“你无耻!”她抬腿就蹬,却被程之意压住。
“我无耻?”他轻笑一声,“我也不是第一天无耻了。”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她的腰间一捏,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只小猫一样乖巧起来,嘴里发出低哼声,很快额头上便起了一层薄汗。
程之意抚摸着她的脸,手在她的脖颈和下颌处轻轻挠着,贴在她的耳旁,低声呢喃,“你看看,你是反抗不了我的。”
她的眼尾微红,轻轻哼着,想要反抗他,却没有一点力气,那股酥麻之感从后背窜起直到耳后,她无力地躲避着。
这场情事持续了很久,直到天光微明他才放过她,却仍旧躲不过他的桎梏。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紧紧贴着他火热的胸膛,慢慢喘着气,程之意的呼吸便在她脖颈处肆无忌惮地游荡着,他蹭了蹭,张开嘴轻轻咬着,刺痛感让她叫出声,伸手想要推开他又被他按住。
“我没有力气了。”清瑶低声哀求着,眼泪也滑落下来。
程之意抬起她的下颌,轻轻吻了吻她,语气温柔,“和何晋炀在一起,你也是这般求饶的?”丝毫不肯放过她,“清瑶,你是我养大的,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了然于胸。”他伸手抹去她的眼泪,“这招对他有用,对我,可没什么用。”
闻言,清瑶立刻收起眼泪,偏过头。
“你真是……”他无奈地笑了笑,勾了勾她的下颌,“半分都不肯装一下?”说着便动了动,清瑶开始呻吟。
他抱着她梳洗一番后,便坐在梳妆镜前为她描眉上妆,为防止她折腾,他直接掐住她的下颌,倒也省了力气,半威胁地开口,“你还有力气折腾?”
她顿时安静下来。
程之意瞬间高兴起来,为她上好妆便牵着她出门。
“我这张脸满上京都认识。”清瑶冷冷地说道。
程之意笑道:“哪有刚刚新婚便出门的?”他拉着她在府里走。
“这个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我没去过!”她整个人开始烦躁起来,说话的态度也蛮横。
“你也只敢在我面前发发脾气了。”他毫不生气,反而高兴起来,“清瑶,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离开了我,你不会开心的。”他轻轻叹息着。
清瑶不理他,只问,“我们要去哪里?”
“祠堂。”
她顿时停住脚步,面色不善,“去哪里做什么?”
程之意也站定,静静地看着她,握住她的手也暗暗发力,安静地开口,“新妇自然是要进祠堂的。”
这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与恨意,想要甩开他的手,“我不去!”
“你必须去,你我成了婚,必须告知父母。”他拖拽着她往祠堂去。
清瑶使尽浑身力气想要阻止,可她二人到底力气悬殊,她只能被他拖着往前走,“放开我,放开我……”她脸色涨得通红,一只手紧紧的攀住路过的柱子,尖锐的指甲划出异常的声响,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折腾得没了力气,被他轻而易举地塞进祠堂。
她冷眼这座祠堂,望着高高的牌位毫无敬畏之心,对程之意递过来的香也视而不见。
程之意不满,“清瑶,听话!”说着便将香往她面前推了推。
清瑶沉默片刻,不忿地接过,却飞快地一口吹熄,然后将它撅成两半随手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外走。
程之意整个人阴沉起来,盯着地上断裂的香,紧了紧拳头,冲过去一把拽住她,质问道:“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爹娘。”他指向牌位。
“那又如何?”
“如何?!”她的态度彻底烧光了他仅剩的理智,掐着她的后脖颈一把按住,将她按在垫子上跪下,“磕头。”
“我不!”她用力地挣扎着,满怀恨意地盯着这些牌位,“总有一日我会一把火烧了这个鬼地方!”
程之意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清瑶顿时歪在一旁,嘴角淌着血。
她一把抹去,“你最好打死,不然总有一日,我一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