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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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桢看着空落落的手，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他看了妹妹，还是决定冲出去。
现在夜色茫茫，此地又是边陲小镇，他担心不已，冲出来时却没有看见清瑶的身影，他便在这个镇上四处狂奔起来。
这是离月牙镇最近的一处小镇，年幼时，她也曾随阿爹出来游玩过，只是记忆很模糊了。她的脚踩在青石砖上，神思却不知游离到什么地方，如今的她仿佛一具空壳，没有欢喜，没有灵魂，空荡荡地游走在大街上。
突然她的手被人拉住，她停在原地。
叶景桢一路狂奔，看见她的背影喜不自胜，来不及喘口气便冲了过去拉住她，他深吸一口气，“跟我回去。”
清瑶一把拽出自己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叶景桢连忙跑到她身前拦住她的去路，他满头大汗，有些狼狈，眼睛却亮的惊人，“你不能走，跟我回去。”
清瑶抬头看他，她仿佛一具死尸，目光空洞无神，他有些害怕，却还是说道，“你跟我回去。”
她闭了闭眼，绕开她往前走。
他见她毫无生气，再也忍不住，“或许始作俑者并不是他们，可是你回去能做什么？扳倒何李，你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那些人只会比他们更位高权重，你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后，“即便真的杀了他们，那你呢？此次你侥幸逃脱，难道下一次还能全身而退？你若是真的出了事，阿妤怎么办？”
她停下脚步，叶景桢心头一喜，可她却说，“她有你们会过得很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叶景桢见劝不住她，大喊，“林韵——”
“闭嘴。”这个名字仿佛触及她的逆鳞一般，她猛地回过身，大吼，眼睛瞬间充血，形似癫狂，“她已经死了！”她盯着他，“八年前就死去了，如今活着的，是一个死人的躯体。”
他心头一堵，再多的话语都梗在心头，再难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她。
“离我远一些，越远越好。”说完她便跑了，冲进一望无际的黑夜里。
在回到上京时，上京的枫叶已经红透了，秋风瑟瑟地吹，她身着单衣却感觉不到冷，如今跪在大殿中，她只有认命。
皇帝对她的回转并不意外，也没有显露出兴奋，只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无趣，淡淡瞥了她一眼，“回来了？”仿佛招待客人一般。
“不知陛下想让民女如何回到肃国公身边？”她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
皇帝将批阅完的奏折丢到一旁，淡淡地说道：“你不是嫌弃在他身边无名无分？不如嫁给他做正妻如何？”他又拣起另一本奏折看着。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心中一凛，忍不住抬头望着皇帝，这是当日她在园中与程之意说的话，没想到，这么细枝末节皇帝都知道。
“朕不喜欢有些事情脱离掌控。”皇帝说道，“程之意既然不满意朕的赐婚，朕便赐给他，他想要的，也算是皇恩浩荡。”
“陛下手眼通天，何不自己动手？”她疑惑。
皇帝此刻抽出空隙扫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蠢得无可救药，“朕是个皇帝。”他说着，笑了起来，“不然你以为，朕为什么不自己收拾掉何李？朕只需稳坐高堂，掌控全局。那些所谓阴私诡计，朕才不要沾手。”他似乎颇为嫌弃，“让他们狗咬狗，朕才能安枕。”
他看了眼略显稚嫩的女子，摇了摇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时日便待在太后寝宫。行了，你退下吧。”
“是。”清瑶默默退下。
数月过去，程之意一丝清瑶的踪迹都没有搜到，他就差将整个湖抽干净。从最开始的气愤，到如今的心灰意冷，每日出了上朝便是窝在清瑶曾经睡过的床上。
那床铺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他将整个人埋进被窝里，仿佛抱着她一般。
“公子，陛下的赐婚旨意到了。”宁妈妈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见到屋内一片凌乱，她叹了口气。
被子里的男人沉默不语，许久，他掀开被子钻了出来，踩着鞋子，拢了拢衣裳。
宁妈妈见状连忙上前帮手，他瘦了很多，整个人都凌厉起来，眼中充斥着不耐，又有些丧气，见此，她不免伤心难过，还是劝道：“她走便走了罢，公子不要惦记了，何况——”
“走！”他眼神一凝，刹那间凶狠起来，“走去哪儿？哪儿都不能去！”他扯过自己的腰带，“还没有消息？”
“没有。”宁妈妈摇了摇头。
他冷笑一声，带着嗜血的残忍，“这么能跑，等日后回来了，一定打断她的双腿。”然后匆匆往外走。
宁妈妈见他这副模样，十分担心，“陛下已经赐下一门好婚事，届时公子贤妻娇儿在侧，老爷夫人九泉之下一定安息。您有何必一直惦记？”她忙追上去，“况且，那女子的身份，做个外室都勉强——”
程之意突然停下脚步，“妈妈年纪大了，过段时间回老家养老罢，我会为您置好田宅。”
宁妈妈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皇帝的赐婚，”他嗤笑一声，“他哪里见得我过上舒坦日子。”
他话是如此说，可到了传旨太监面前还是恭恭敬敬，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那太监寒暄着，“肃国公大喜，老公爷与公主一定欢喜。”
“多谢公公。”他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他。
“那老奴沾沾肃国公的喜气。”说着便收进袖中，悄悄地提醒她，“此女是太后侄女，如今住在宫中。太后的意思是从宫中出嫁，一来为那女子抬脸面，二来，也是为肃国公添彩。”
“多谢太后美意。”他答道，然后送走了传旨太监。
只是当然他的视线落在这道圣旨上时，一脸的嫌恶，转手便塞给一旁的侍卫，吩咐一句，“继续去找，便是尸体也得给我抬回来。”
为着肃国公的喜事，太后心中高兴，便邀众妃在太后宫中地花园中赏花。
寒霜抱着不到半岁的女儿坐在一旁，她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只想安安静静地抱着女儿在这看不见天日的宫中活下去。她一脸慈爱地看着女儿，脸上满是做母亲的柔情，她听见她咿咿呀呀的，心中的烦闷与忧伤少了不少。
“这琵琶说起来还是清瑶姑娘弹得好，只是可惜了。”王贵妃突然感叹起来，眼神直直的落在寒霜身上，不免轻蔑，“为着这事，刘昭媛还大病一场呢，真是姊妹情深。只是如今你已是陛下的妃妾，往日的那些所谓姐妹，还是少惦记的好，不然丢了皇家的脸面。”
寒霜深吸一口气，“嫔妾只是担忧公主的身体。”
提及此事，她心中不爽，嫉妒地盯着她怀中的孩子，说话更是不客气，“太后对你抱有期待，你竟然只是生育公主——”
“咳！”太后突然轻咳一声。
王贵妃后背一凉，触及太后冰凉的眼神，将头埋得低低的，吴皇后连同众妃都瑟缩不敢出声。
太后凉凉地扫了眼她们，只觉得扫兴，“生儿生女都是皇帝的血脉，如今后宫嫔妃众多，子嗣却少。”她渐渐不满起来，“皇帝厚待你俩，这些年却一无所出。旁人才伺候几回，生皇子的生皇子，养公主的养公主。”她的眼睛落在张昭仪和寒霜身上，然后不满地看向吴皇后和王贵妃，“你们也该劝皇帝雨露均沾，不然，如何能有子嗣继承江山！”
“母后息怒，母后息怒。”面对问责吴皇后慌忙请罪，期间不忘恶狠狠地瞪一眼挑事的王贵妃，这个女人自己不带脑子便罢，竟然还连累她，“儿臣也为陛下子嗣担忧，不如，再挑些女子充斥后宫？”她试探性地问道，尽管心中不愿。
“你是皇帝的发妻，皇帝爱重你，可也要以大局为重。”她扫了她一眼，“好了，起来罢，继续听曲赏花。”“是。”吴皇后只觉得精疲力尽。
此时寒霜突然站起身，“太后，煦儿有些闹觉，臣妾想去偏殿哄她入睡。”
“你去罢。”太后挥了挥手，寒霜便抱着女儿离开了。
一离开此地她便松了口气，整个人都送快一些。
“王贵妃未免咄咄逼人，每次见到您都要阴阳怪气地说一通。”她身旁的宫女为她打抱不平。
“随她吧。”寒霜不喜欢这些事情，入宫已非她所愿，而如今她有了女儿，更不想掺和这些事，“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不搭理她便是，我只管守着我的煦儿长大。”
宫女听见公主也高兴起来，“主子有公主在就什么都不担心了。等公主长大出嫁，您也可以随公主一同出宫居住。”
寒霜闻言笑了起来，她轻轻拍着煦儿的后背，“总会有那么一日的。”
“噫，这是什么？”那宫女拣起地上的手帕，“也不知是太后宫中哪位姐姐的，待会儿奴婢交给姑姑去。”
寒霜眼睛一瞟，脸色瞬变，而后道：“不干不净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还不拿去烧了。”
宫女一愣，立马道：“奴婢去去便回。”
寒霜见她走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只见清瑶缓缓从柱子后走出来。
二人遥遥相望，泪眼婆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