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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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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瑶闻言立刻诚惶诚恐起来,“不敢劳烦夫人。”
何夫人瞥了她一眼,道:“这毕竟是我的孙子,难道你还不放心?”
何晋炀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清瑶,见她暗示自己不要与何夫人起冲突,顿觉心里熨帖不少,笑道:“麻烦母亲了。”
如此快速的变脸堪称一绝,看得人目瞪口呆,何夫人更是五味杂陈,她软下语气,道:“好了,你换身衣裳回去罢,阿娘留下来。”
“多谢母亲。”他顿时乐不可支,整个人都轻快了些,说着便要扶着清瑶离开。
“我有话要交代她。”何夫人拦下他。
何晋炀为难地皱起眉。
何夫人叹了口气,晓之以情,“女子出嫁前母亲总要有些嘱咐。她没有父母,日后要称我为母,这该有的习俗总是不能少不是?”
何晋炀闻言觉得颇有道理,又看了看清瑶,见她点点头,他便道:“劳烦母亲了。”说着便行礼退下。
何夫人笑着点点头。
待他走后,所谓母慈子孝的一幕瞬间撕得粉碎,她坐在太师椅上,铁青着一张脸,眼神不善地瞪着她,“不要以为你哄住了炀儿便能翻天覆地。”她将佛珠摔在一旁的桌上,撕破之前和善的态度,“你少在我面前扮乖巧,也不要在炀儿面前搬弄是非,如若不然——”
清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却还是轻柔的,“妾身从未与将军搬弄是非。将军问什么,妾身便答什么,也从未添油加醋。”
何夫人被她堵得心梗,半晌说不出话来。
“妾身都听将军的。”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扫了眼何夫人,又快速垂下,“将军说要八抬大轿,妾身愿意;将军说膝下寂寞,妾身也愿意。”
何夫人的眼神瞬间落在她的肚子上,无奈地闭上了眼,“你好生养着吧。”说完便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清瑶回到房间时,何晋炀正坐在桌边等她,她走过去坐在他的怀中,轻轻抱着他。
“怎么了?”何晋炀摸了摸她的发顶。
她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想着数日不见将军,有些思恋。”她靠着他,轻轻说着。
“我还没走呢。”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拉着他的衣袖,道:“这身衣裳留在这儿罢,我若是睡不着,还能抱着它睡呢。”
她越是依依不舍,何晋炀越发怜爱地看着她,说着便将这身衣裳脱了下来,“等过几日大婚后,我们便日日待在一起了。”
何晋炀走后,她便与何夫人待在一起,何夫人见她身怀有孕也不敢多折腾,她便也越发随意起来,有时气得何夫人直翻白眼。
可她该吃吃该睡睡,一直到大婚那日。
何夫人原本就看不上她,加之这些时日二人相处并不愉快,故而,成婚也未请全福妈妈,只交代了仆妇一番,连夜回了何府。
清瑶坐在妆奁前,看着镜中一身喜服的自己,眼底没有一丝欢喜,只有一片寒凉。许久,她竟对着镜子笑出了声,笑声有些发狂,满眼充斥着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可很快又冷了下去,杀气腾腾地望着镜子。
而为她梳妆的小丫头却毫不意外,只是兢兢业业地伺候她。
“都准备好了吗?”过了许久,她才稍微收敛了一些,冷声问道。
小丫头恭敬地答道:“姑娘放心,一切尽在主子的掌握中。”
她瞥了眼身后的小丫头,“难为你竟然能混进来。”
“为主子办事奴婢不遗余力。”她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她,“主子说,以备不时之需。”
她看着递到眼前的匕首,沉默片刻,接了过来,“我若是不见了——”
“奴婢伤心欲绝,一定口不择言。”她对答如流,然后看了眼清瑶,“姑娘放心,奴婢绝不会拖姑娘后腿。”
清瑶闻言点头,从盒子中摸出一把金钗递给她,“怎么老听你称呼他为‘主子’?”她不解。
小丫头的手顿了顿,很快恢复如常,“姑娘比奴婢亲近些。”
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
只听见外头响了鞭炮,门被推开,她披上了红盖头,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出了门上了轿。
一上轿她便一把扯开了盖头,紧紧握住袖中的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啃了一口苹果静静地等着即将到来的事情。
正当她百无聊赖之际,人群突然嘈杂起来,然后花轿重重落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晕了过去。
何晋炀今日身着一身红袍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下一刻便见迎亲的仆人神色慌张地冲了回来,身后也没有看见花轿。他心下一凉,脸色大变,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仆人,“出了什么事?”
“新娘子,新娘子让人抢走了!”那仆人都来不及喘口气,便见何晋炀兴师问罪,腿一软便跪了下来,“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人,抢走新娘便跑了!”
何晋炀黑着脸,默默听着他,他喘着粗气,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清瑶不见了,他便要冲出去。
何老将军一把拽过去,便要拖着他回去。
如今他已经失魂落魄,掰扯着何老将军的手,“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她放开!”他一身蛮力,浑身挣扎起来,何老将军险些没有按住他,于是一旁的仆人纷纷扑过来,他被扑倒在地,嘴里却一直喃喃着,“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原本受邀前来喝喜酒的宾客此刻也被这一消息惊得不行,连忙请辞,刚刚还喧嚣不停的何府顿时鸦雀无声起来。
何晋炀被人压着回了府,呆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而何老将军脸都气得通红,坐在一旁生闷气,反而是何夫人一脸淡漠,甚至松了口气。
许久,何晋炀回神,“谁家有这么好的身手,能从何家的手里带走她?今日谁当值?叫进来。”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却让人心惊肉跳。
不消片刻,那人便被扭送过来。
何晋炀上去便一脚踹飞,那人嘴角淌了血,半趴在地上。他紧了紧拳头,仍旧不解气,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咬牙切齿,“我不是让你多加人手?你竟敢阳奉阴违,私自裁撤人手!你该死!”说着便又连踹好几脚,那人被打得半死趴在地上。
何晋炀又走了过去,那人缩了缩脑袋,喊道:“是夫人,是夫人要减人手!”
他一愣,转头去看何夫人,何夫人默默睁开眼,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何夫人看着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你竟然问我为什么?那是军中的人,是陛下的人,你几个胆子敢指使陛下的人为你成婚护航!”
他此刻浑浑噩噩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崩溃地仰着头,”你们满意了?你们当然满意!“他突然放声狂笑,“她终于不见了。”
“你疯了!”何老将军忍无可忍,将一杯茶水丢到他身上,“难不成是我们劫走她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如此丢脸过,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他家的花轿竟然被劫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可是他得冷静,“你娘说得不错,陛下的人不能随意指使。”
“挪公为私,您做的还少吗?”他嘲讽地看着何老将军,显然是不管不顾了,“我自己找!”说着便要往外走。
这是屋外又闹嚷起来,几个护卫提着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公子,她说她是——”
“小桃花?”何晋炀一眼便认出这是他买来伺候清瑶的,他瞬间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扑过去拎起她的领口,“清瑶呢?”
她此刻蓬头垢面,一身狼狈,“将军,姑娘,姑娘被人带走了,您快去救救她。这些日子姑娘寝食难安,她又怀着身孕受不了折腾的。”
他眉眼一动,“寝食难安?”他倏地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
何夫人此刻心一跳。
可小桃花此刻被吓得不轻,有些口不择言,“夫人日日给姑娘做规矩,想着夫人是长辈便受着。可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便夜夜哭泣——”
“胡说八道。”何夫人还未反应,一旁的妈妈便呵斥着,“还不堵了她的嘴,拖出去!”
何晋炀扫了眼她,她如坠冰窖一样瞬间不敢吱声。
“奴婢想告诉将军,可姑娘不想让将军为难,只能忍着。姑娘睡不着便抱着将军的衣裳,还给将军做了不少衣裳,今日上轿前,还让奴婢把将军的衣裳带着。”她拉着何晋炀的衣摆,“将军,您快去救救姑娘罢,姑娘可受不住折腾呀。”她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布片,“这是我从那贼人衣裳上拽下来的。”
何晋炀连忙抢过,他眼睛一扫便知道是谁家的,顿时笑了起来,那眼睛恨不得吃人,“李宽?!很好,很好!”说着,他转了一圈,还觉得胸闷气短,便一脚踹飞了桌椅。
“炀儿,你冷静点——”何夫人见他似要发狂,连忙喝止。
“母亲你闭嘴吧。”他早已失了神志,只恨不得冲进李家,将李宽活剥了。
“此事蹊跷,李宽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何夫人飞快地说道。
“他蠢起来什么事情不敢做!”他此刻冷静下来,“去,去李家,让他们将李宽交出来,不然我亲自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