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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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将军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心满意足地离开，半张的嘴始终合不上。他艰难地转了转脑袋，她家夫人闭目养神老神在在地转着佛珠，一脸淡然，他更觉心中郁气难抒，再也坐不住，只能气恼地再大厅不停地转圈。
他一连转了好几圈，还是觉得心绪难平，三两步跨到何夫人身边，看了她许久，才提起一口气道：“夫人为何答应他？”
“不然呢？”何夫人闻声停下转动的佛珠，缓缓睁开眼看着何老将军，“再闹得满城风雨？您要是不嫌丢人，妾身也无所谓。”她说着将佛珠放在桌上，端了杯茶。
何老将军闻言猛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瞥了眼何夫人，气闷地坐到一旁，“已经够丢人了。”
“倒不如顺着他。”何夫人放下茶盏，眼睛继续盯着转动的佛珠，“您想让何家鼎盛只能靠这个儿子了。与其让他心有怨怼，不如顺水推舟。”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何家不需要强劲的外援，至少陛下不愿意。”
她抬起头看向何老将军，老将军此刻深色凝重，她叹了口气，“陛下如今不是孩童了，您还是收敛些罢。”
一番话让他沉默良久。
“炀儿都二十有八了，陛下将他支在外头这么多年，他不能娶亲也没有子嗣，陛下的意思将军应该清楚。”她继续说着，“有一个艺伎做母亲虽然不怎么体面，可是父亲体面便好，那毕竟是何家的长孙。难道您真的想让那孩子无名无分？”
“自然不可能。”老将军辩驳道，“可是，这未免太过丢人——”
何夫人冷笑一声，手上的佛珠转动地越发快了，“女子生产本就九死一生。她只要进了这个院子，我们难道还控制不住她？”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届时，我们孩子也有了，她也死了，炀儿最多伤心三五年，我们再为他续娶便好。”
何老将军转过头看向她，似乎觉得这个办法极好，“夫人聪慧。”
说完，何夫人便站起身，“婚事将军筹备罢。要快些，等肚子大起来，更是个笑话。”说着便离开了。
何晋炀了了心头大事便一身轻快地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清瑶。
“母亲的意思是，要在年前成婚，怕你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他也知晓时间仓促了，颇有些不好意思，“是仓促了些，但该有的礼节形式都不会缺。”他觉得有些心虚，只能仔细观察她的神态。
清瑶并未生气，“能嫁于将军已是三生有幸，哪里还会有怨言？况且，夫人安排地极为周到。”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听完，何晋炀松了口气，又道：“母亲说，成婚前不能见你，只怕我近日得回家去。”
“既是规矩便要守，将军放心。”她说着，又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了？”何晋炀忙问道。
清瑶捂着胸口，默默忍受孕期的反胃，摇了摇头，“只是有些不舒服，我问过大夫，很正常。”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何晋炀并不打算随耳一听，他默默盘算着，“母亲身边有几位妈妈，我与弟弟都是她们照料的，不如——”
似乎想起当日的场景，清瑶的心一紧，忙抓住他的衣袖，何晋炀也陡然想起那事，忙道；“罢了，我还是在这里陪你罢。”
“可是夫人那边……”她的手搭在他的双臂上，一副凄惶无助的神态。
“没事，我去与母亲说。”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
何夫人来的很快，她甚至都没有等到何晋炀下朝便匆匆赶来。
她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吓了满院小丫头一跳，纷纷躲开，又见她要往清瑶的房中去，连忙拦住，“不能进！”
“放肆！”一旁的妈妈一把推开她，“这可是将军的母亲，你们也敢拦！”
那小丫头瑟缩着身子，强撑着勇气，开口道：“夫人还在睡，将军说了，谁都不让进。”
那妈妈正欲上手推开她，何夫人闭了闭眼拨开了她的手，“让她出来见我。”
小丫头瞧了眼脸色不好的何夫人，哆嗦着嗓子，“姑娘怀了身子，得睡到晌午，将军不让人打搅。”
何夫人闻言只觉得胸闷气短，一时间竟被气笑了，连说好几声，“好，好，好！”然后气愤地左看右看，转身走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
妈妈见她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更是来气，忍不住嘀咕，“您可是公子的母亲，她还没进门呢。上次便是如此，让您下不来台。何必纵容她——”
“你当我想？”何夫人一脸挫败，脾气也上来了，却还是要忍住，“若不是炀儿死心眼，若不是她的肚子……”她忍了忍到底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那到底是炀儿的长子，只能随着她了。日后进了门再收拾她。”
她这一坐，便坐到何晋炀下朝。
原本他喜滋滋地往院子里冲，一进门便见自家母亲一脸气不顺地坐在院中，他愣了愣，走了过去，“阿娘，您怎么来了？”对于母亲的到来他很疑惑。
何夫人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的宅子我不能来？”
他闻言立刻赔笑，“哪能呀，您想来随时来。”他一边说着，一便担忧地扫向没动静的屋子，“只是您也告诉我一声呀。”
听他这番话何夫人哪里还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心气更不顺了，睨了他一眼，“怎么，怕我害她？”
“怎么会，您是母亲，她怀着您的孙子，您怎么会害她？”他殷勤地扶着何夫人站起来，带着心虚的笑，“她怀了身子，昨夜折腾了半宿，天明才睡下。”
看着他小意讨好的模样，何夫人只觉得心酸，却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怀孕的女子确实难受些。”
“阿娘果然通情达理。”他搀扶着何夫人，“您若是要等，去大厅坐着喝茶也可，坐着这里到让我惶恐不安。”
“往日到不见你这般殷勤，果然是要成婚了，都仔细起来了。”何夫人淡淡地说道。
母子二人正说着，房内突然有了动静，何晋炀笑道：“我进去看看，妈妈扶着阿娘去正厅坐罢。”说着便跑开了。
何夫人愣了半晌，笑了出来，“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呀。”
“夫人莫气。”妈妈连忙宽慰。
“我自然不气，等来日有的是办法收拾她。”说着甩开手气冲冲地往正厅去。
何晋炀推门而进时，清瑶正准备下床，他连忙跑过去扶起她，“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清瑶面色憔悴，揉了揉肿胀的额头，“仿佛外间有声响便睡不着了。”她伏在他的肩头。
何晋炀抚了抚她的后背，“母亲来了。”
清瑶顿时大惊失色，瞬间坐直了身体，“何时来的？来了多久？我当真是是失礼了。”她焦急地望向何晋炀，眼泪瞬间铺满整个眼眶，“夫人一定生气了。”说着便要起身换衣梳妆。
“没事。”何晋炀拉住她，“母亲不会生气的。你不要着急小心身子。”
话虽这样说，清瑶却不敢怠慢，连忙梳洗一番拉着何晋炀匆匆赶到正厅。
何夫人听见匆匆地脚步声，眉心动了动，却也没有睁开眼睛。
清瑶匆匆赶来，只看见何夫人不太好的脸色，以及周围带着谴责眼神的仆妇，她忙吸了口气，福身，“见过夫人。”
室内一片安静，何晋炀焦灼地望着何夫人。
片刻后，她轻轻嗯了一声，何晋炀立刻将她扶起来。何夫人睁开眼，见她面色憔悴，心中的不快稍稍散去一些，“身体可好？”
“回夫人，一切都好。”她乖巧地答道。
何夫人领略过她的手段，再见到这副乖巧的模样只觉得厌恶，那股嫌弃之意不经意间也带了出来，“都要成婚了，还要霸占着炀儿？你去看看，哪家成婚的女子要日夜与未来的丈夫待在一处？”她颇有些烦躁。
清瑶顿时泪盈于睫，睫毛微微一颤，手指也紧紧地绞在一处。
“阿娘！”何晋炀不满道。
“你闭嘴！”何夫人不耐地扫了他一眼。
可何晋炀却不愿清瑶受罪，“她无父无母，又怀了身孕，除了我，还有谁能照顾？”
何夫人见儿子又一次忤逆自己，眉毛瞬间横起来，“阖府上下这么多的仆妇，哪个照顾不了她？你又没有生育过，能照顾什么？从即日起，你给我立刻回去！”她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回去。”他梗着脖子，然后目光不善地瞪着周围的妈妈，“上次便是她们羞辱清瑶，我如今哪里放心让她们照顾？！”
此言一出，几位妈妈脸色一白，纷纷跪下，“公子……”
“荒唐！”何夫人拍案而起。
眼见母子大战一触即发，清瑶连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何晋炀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我并没有指责母亲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何晋炀正欲顶撞回去，清瑶又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软下语气，低着头躬着身，“儿子错了。”
见状何夫人心中的怒火并未消散，反而更盛，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对自己处处顶撞，反而被一个女人捏地团团转。她的胸口上下起伏，许久，道：“你若不放心我亲自照料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