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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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将军对何晋炀沉迷艺伎，闹得上京沸沸扬扬一事颇为生气，等他一回家，老将军便让人关了大门，抄起马鞭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招呼。
何晋炀也是天生倔脾气，硬生生站在原地让他老子抽个够，一声都不吭，直到何老夫人匆匆赶来。
“你在干什么！”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跑过来，一把推开何老将军，“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是要活生生打死他不成？你若是要打死他，先打死我！”说着便推搡着何老将军。
老将军顾念孝道，不敢顶嘴，只说，“母亲，你看看他这模样，为了一个艺伎。如今，何家都成上京的笑话了。”他越说越来气，指着他，“我让他断了，他竟说要娶她进门！若真让他娶一个艺伎进门，我们何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老夫人一听惊了，而后又道：“一个艺伎，他要是喜欢，纳进来便是。”
“不是纳，是娶！”他强调道，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与祖母，“我要娶她。”
“荒唐！”老将军被气得够呛，抬手便又抽了一鞭子。
老夫人心疼地不行，连忙拦住，“好孩子，快与你父亲认错。”她好言好语地劝着，“你若是实在喜欢，给她个贵妾的名分也可……”
“我要娶她。”他又重复一遍，“三媒六聘娶进门。”
老夫人看着这个已入魔障的孙子，缓了缓，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便晕厥过去。
何府顿时鸡飞狗跳起来，何老将军更是手下不留情，一鞭又一鞭抽在他身上，直将他抽的跪在地上才停手，“不给他吃喝，关在房中不准出门！”然后丢下马鞭气冲冲地离开。
何晋炀强撑着身体，对着家仆道：“去清安坊说一声，陛下派我差事，近日便不去了。”说完慢慢站起身，拖着身体往自己院子里走，“她要是问起，什么都不要说。”
家仆闻言只得无奈摇摇头，只能感叹自家公子真被夺了心智。
自何晋炀回家后，一连半月音讯全无，虽然何府家仆告知他陛下派遣他差事，可她心中到底有些不安。
她一连数日坐在自己的阁楼中，面容有些憔悴，望着窗外飘落的枫叶发呆，连身后的门被打开都不知道。
丫头将门推开，躬身等候人走进来，然后才关上门，隔绝外界一切干扰。
来人是一位妇人，中年模样，一手盘着佛珠，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仔细看看，竟然是熟人。
她坐在绣凳上，眼神落在清瑶的背影上。她仔细打量了许久，轻轻咳了一声，清瑶却没有反应。
一旁的妈妈心领神会，朝小丫头抬了抬下巴，小丫头便走到清瑶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清瑶诧异地看着她。
小丫头道：“我家夫人要见姑娘。”说着便引着她去看何夫人。
清瑶愣怔片刻，站起身，有些疑惑，“您是——”
“放肆！”她身旁的妈妈突然厉声呵斥，“这可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还不跪下。”
这妇人的模样有些眼熟，她恍然，跪了下来，“民女见过何夫人。”
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夫人，缓缓睁开眼，眼神定格在她身上，“那孩子当真是魔怔了。”她微微叹息一声，慢慢转动佛珠，“我家炀儿为了你忤逆父母，你竟然在此看风景？”她心中不满，语气也不太好。
清瑶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抬头问道：“将军——”
“闭嘴！”那妈妈又呵斥一句。
清瑶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
“抬起头来我看看。”她有些疲倦，似乎这些凡尘琐事让她不耐。她扫了眼清瑶，眉心一跳，果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难怪自己儿子被迷得神魂颠倒。她带着挑剔地眼光检视着她，此女看着倒也端雅大方，也没有什么风尘模样，她倒是放心了些。
既然自家儿子劝不了，便从她下手。
她心想着，便收了佛珠，“叫什么？几岁了？哪里人士？”
清瑶犹豫片刻，道：“本家姓严，虚十七，衢州人士。”
“听闻你父母双亡，可有婚配？”她继续问道。
“若有婚配也不会卖艺为生了。”她轻声说道，然后抬起眼皮看向何夫人，“不知夫人今日来所谓何事？”
何夫人眼神突然凌厉，抬手挥了挥，等候在一旁的几位老妈妈立刻上前，一个钳住她的胳膊，另一个将手伸进她的衣裳内，清瑶顿时羞愤欲绝，激烈挣扎起来，却又被人死死钳住，许久，那些人才松开她，她慌忙拢了拢衣裳，不忿地看着她。
老妈妈走到何夫人面前，瞥了眼清瑶，道：“确实不是姑娘了。”
何夫人显然意料之中，“可有身孕？”
“没有。”
听她们主仆的对话，清瑶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愤然起身，“我又不是卖身的青楼女子，何夫人未免欺人太甚。”
何夫人闻言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显然并未将她放在眼里，“有何区别？我并未觉得有什么区别。”她冷笑一声，“落红的帕子呢？”
“没有。”清瑶侧过头冷声道。
何夫人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没有。”她又重复一遍。
何夫人忍了忍，到底没有忍住，“扒了她的衣裳好好查查，何家可不能让人鱼目混珠进去。”
几位老妈妈应声而来，开始撕扯清瑶的衣裳，将她按在榻上不着寸缕地检查她的身体，“松开我，松开我……”然后她看向一旁喝茶的何夫人，脱口而出，“我与将军在后园的池中——”
话音落，何夫人一掌将佛珠拍在桌上，噌地站起身，连绣凳都带倒了，“荒唐！”她显然被惊到，一向严肃的儿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与女子在水中……她被气得踉跄险些站不稳脚步，指着她，“你，你——”
见何夫人状态不好，几位妈妈立刻围了上来，扶她坐下。
清瑶也扯过一旁的衣裳裹在身上。
她沉默片刻，道：“可有人看见？”
清瑶垂着眼睑，“将军说不会有人过来。”
听闻此言，她只觉得胸闷气短，脑子也浑浑噩噩起来，“你便与他，与他——”她只觉得说不出口，而后眼神凌厉，厉声道，“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恬不知耻引诱——”
“是将军说他情难自禁。”清瑶瞥了她一眼辩驳道，“后园池中也是将军脱了民女的衣裳。”
“你——巧言令色。”她抚着胸口瘫坐在凳子上。
“将军行伍出身，民女手无缚鸡之力，难不成还能强迫将军？”她继续捅她心窝子。
这番言辞让何夫人都气笑了，“照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一厢情愿咯！”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何夫人，咬了咬嘴唇，顿时眼眸水光艳艳，“我与将军情投意合。情到深处便再难自抑。”
“闭嘴！”何夫人恼羞成怒地闭了闭眼，她看着眼前弱柳扶风一般的女子只觉得脑仁生疼，虽然恨不得将她打死，可顾及着自家的儿子却不得不妥协。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原有的仪态，“你身份低贱，想要三媒六聘入我何家简直天方夜谭。”她忍不住流露出鄙夷之色，“不过，赏你一个贵妾的身份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入了我家，便规矩些，少引得炀儿胡闹！若让我知晓，看不我扒了你的皮。”
清瑶闻言，怯生生地抬起头去看他，“我与将军说过，我不入他家后院，只呆在这里，将军若要来随时来便是。”她又瞥了眼何夫人，“可将军说要三媒六聘娶我过门……”
“荒唐！”何夫人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话，“我们何家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一个贵妾都是看在炀儿面子上。我们已经让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顿时便梨花带雨起来，“我不去，我只等将军来！”
“你还想坏我儿名声不成！”何夫人此刻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站起身想要走过去。
清瑶耳朵一动听见重重的脚步声，眼睛一转，飞快地爬起来，一脚踩上卧榻，一手推开窗户，正当何晋炀推门而入时，清瑶便纵身跳了下去。
屋内女眷哪里见过这等场景，纷纷尖叫起来。
何晋炀尚且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追着清瑶跳窗而去，何夫人脑子一蒙，推开仆妇便跑到窗边，“炀儿！”
好在清瑶的阁楼在一处假山池水中，也仅有三层楼高，二人双双跌进水中，楼上的何夫人见状软了腿瘫在窗前。
何晋炀抱着她浮出水面，清安坊的众人被人声响惊动纷纷围了过来，他却面不改色地脱了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然后抱着她上了岸。
他低头看着面色发白，有些惶恐的清瑶，轻声道：“没事，我来了，我带你回家。”然后将脸轻轻贴在她的脸上。
他抱着她从人群中离开，正逢何夫人匆匆而来，她红着眼眶正要扑过来，何晋炀却冷冰冰地看着她，“母亲多年在佛堂清修，往后便一直待在佛堂清修吧。”
“你说什么？”何夫人从未料到这样的话语竟然能从自家儿子嘴中说话，更别提这是最孝顺的儿子，她盯着他怀中的女人，难以置信，“为了她，为了她竟连母亲都不要了吗？”
“是您，一早抛弃我们的。”他冷静地回道，“还请你告知父亲，他不同意我的婚事，我也不必他同意。这么多年儿子征战沙场，有自己的家底，娶得起亲。”然后抱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夫人被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又眼睁睁看着儿子抱着那个女人扬长而去，竟气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