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观美人如白骨（三） 寂静的空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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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空荡荡的青石板小路上，只有两个轻飘飘的人影，一个走路不带声，另一个醉的要飘起来。
陆红霓喝醉了，并不说话，姜允，本就不爱说话。
要是谁在这条路上撞上她们两个，准会以为是见了鬼了，当场吓掉了魂儿。
就在她们拐进一条小路的时候，巷子的尽头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正在沉默走路的两人，还以为是她们吓到了别人。
但是很快，她们两个就意识到不对劲。
那叫声很怪异，是断断续续、一截一截的，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无法控制、无法停止的发出怪异的叫声。
“啊——啊——啊—— ”
紧接着，两人就寻声看到小路尽头的地面上，匍匐这一个头发凌乱、满脸是血的女子，那女子在奋力的、尖锐的朝前爬着，反复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她，在这黑漆漆、阴冷冷的巷道里，实在有些可怖。
陆红霓见状，毫不犹豫的飞至那女子身前，姜允随即跟了上去，等到她上前的时候，陆红霓已经俯身查验这女子的伤势，只见这女子伤的极重，她的两条腿断了，怪不得她一直都是在地上匍匐的姿势，那女子似乎没有觉察到她们，只是一个劲的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的向前爬去。
陆红霓意识到她的眼睛被刺瞎了，这姑娘身上毫无灵气，显然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是什么人会对她下这样的狠手？于是她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啊…… 啊…… 啊……”那女子听到陆红霓的声音，面露惊惧，似乎试图说什么，但是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发出难听的喑哑的声音。
她的舌头竟然也被割掉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行径！
陆红霓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该怎么安抚她的疼痛，但是随着那女子继续“啊…… 啊……”几声，她就像是一只力竭的飞禽一样，发出最后一声长长的悲鸣，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夜晚，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里，散发着一种令人发指的毛骨悚然。
陆红霓查验了那女子周遭的伤势，除了受伤的腿，她的手腕、脚腕都有明显的被禁锢的勒痕，显然长期处于被束缚的环境里，这般狠毒的残害一个普通的女子，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看到陆红霓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姜允敏锐的发觉：“怎么了？”
陆红霓蹲在地上，半晌才说道：“你知道当年，我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各大宗门追杀的吗?”
“他们说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陆红霓默默的念了一遍，看着眼前倒地的女子说道：“你摸摸她心脏的位置。”
姜允不解陆红霓何意，但是照做了。
可是当她的手探到那女子的胸口时，她的呼吸猛然一滞。
“怎么样？”陆红霓急促的问道。
“她好像……没有心脏了。” 姜允说，这个女子才刚刚死在了她们的面前，正常情况下，心脏处应当的温热的，可是姜允试探下来，那一处，是空的。
不待陆红霓说话，姜允也意识到了不同寻常：“她的心脏…… 这是什么邪术吗？”
“十年前，杏花村百十口人全都没有了心脏，”陆红霓慢慢的开口道，她的语气很是平静，说出来的内容却在深夜里令人感到彻骨的寒意：“那天，我收到了一封密信，说是杏花村百十口人都得了癔症，请我前去解救她们，当时我和师兄正准备去南屏镇追踪一个杀人魔，因为信息不明，于是决定分头行动，我率先前往杏花村，可是当我抵达的时候，整个杏花村都透着一股死寂，我挨家挨户敲门，没有人回应，后来我推开一个没锁的门，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于是我一户一户找去，家家都是空寂，就在我疑惑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巷子里一闪而过，我跟了过去，然后我看到，我看到……”
陆红霓说道这里，突然语气哽咽了起来，真奇怪，她连血肉都没有，竟然还能有那么痛楚的、那么自责的情绪，她感到她的不存在的胸口好痛，好痛，像是装满了无数平民百姓的哭声。
她快要说不出话来。
“看到什么？”姜允问，她上前一步，试图靠近陆红霓一些，只是近了一步，陆红霓身体向前，拥抱住了她，她的很轻很轻的骨架依托在姜允的肩膀上，她的声音像是来自黑暗深处：“我看到了杏花村所有的村民，她们全都聚集在杏花村的祠堂里，全都眼神空空的，好像没有了魂魄，我抓住手边的一个人，只是触碰了她一下，她就一下子倒地不起了，等我去试她的心跳，发现她的心脏是空的，再然后，那些人都一个个的倒地不起了，我正在查验的时候，一个人的胸口突然爆了开来，鲜血顿时喷了我一身…… 我师兄和其他宗门的宗主一起赶到了现场，他们以为是我走火入魔，想要炼化村民的心脏突破三重天……”
“你……”尽管陆红霓只是一具白骨，可是姜允仍旧能够感到这具白骨在她肩头微微的颤抖，那种颤抖仿佛是在闷声独自压抑的吞咽无尽的痛苦，姜允想要说些安慰她的话，可是她并不似小鱼儿那般花言巧语的，根本想不出来什么哄人的话来，只好伸出手来，僵硬的在陆红霓骷髅的脊背上拍了一下。
“眼下这个女子受伤的样子与十年前的邪术很是相似，”陆红霓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突然说道。
见陆红霓将话题转移到了命案上，姜允的大脑立刻清晰起来，立即跟上道：“我也这想，我想，顺着这个女子的情况调查，或许能解开十年前惨案的真相，你刚才说，十年前是杏花村一百一十口人，那么，现在被邪术伤害的人，应当也不止这女子一个。我们只要顺藤摸瓜，先查清这个女子的身份，或许能找到下一个受害者。”
“没错！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陆红霓提起来精神道：“只不过，这女子看起来是平民百姓，咱们对青丘地界又不熟悉，这么贸然去查找，不知道该找到什么时候……”
“你的意思是……”姜允不太确定道：“找南宫碧落？可是，她今天那样……会帮助我们吗？”
“试一试咯。”陆红霓轻松的说道，接着她低下头去，似乎是怔了怔，月光落在了地上女人的身上，一个那么年轻的、鲜活的、无辜的生命就那么硬生生的折陨在面前，这世间，修仙问道，若是不能救死扶伤，那么又有什么意义？
陆红霓正沉思的时候，姜允说出了她的心思：“这姑娘人虽然去了，总不能让她这么暴尸街头，咱们先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再回去找南宫她们，她在青丘人脉遍布，或许能找到这个姑娘的族谱，查验出更多失踪的人来。”
陆红霓的心微微一动，却道：“咱们把她藏到哪里去？兴许，她既然是受修炼邪术所害，或许罪魁祸首也在找她，不妨，咱们把她直接带回去！”
“带到南宫？”姜允微微一讶。
“免得夜长梦多，咱们先去找南宫碧落，再说，在青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她不该管管吗？”
姜允在路边寻了一个破草席将这女子包裹了起来背在了背上，和陆红霓一前一后朝着南宫宗门走去，她看着这女子身体颀长，可是背在了后背上的时候，却发现她是那么轻，轻的像是一只陨落的飞鸟。
两人在路上都没什么话，各怀心思，很快来到了宗门门口。在南宫宗门值守的侍仆已经认得她们，于是从从容容的走了进去，两人一路径直走进了云梦轩。
此时已是夜半，令她们惊讶的是，云梦轩的大堂里仍旧长着灯，灯火前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陆红霓和姜允以为是南宫碧落和小鱼儿在，于是毫不犹豫的上前敲了敲门。
“谁？”里面的灯影闪了闪，南宫碧落警惕的声音传来。
“是我们。”陆红霓说道。
“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南宫碧落依旧问道。
“出大事啦！” 陆红霓拉长了声音道。
里面的灯影闪了闪，再看去，只见门突然就开了。
南宫碧落着装整齐的站在门口，眼神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人，就在她的眼神落在姜允后背上的草席正待发问的时候，陆红霓说道：“进去说！”
南宫碧落没有拒绝，沉着脸闪开来：“你们最好真的有事！”
两人随之走了进去，陆红霓晃了晃，道：“咦？小鱼儿呢？”
“她睡了，这么晚了，你不会是来看她的吧？”
陆红霓一愣，立刻知道刚才的人影不是小鱼儿，但是是谁呢，显然南宫碧落并不想让她们知道。
就在这时，姜允将草席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草席打开的那一刻，南宫碧落眼神顿时变了，冷冷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观美人如白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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