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美人如白骨》鹿以寻

25、狐狸捧心为何意（四） “别急，在

　　“别急，在青丘地界发生了无辜女子惨遭迫害之事，”陆红霓知道姜允不擅长争论，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说道：“难道作为南宫少宗主，还能坐视不管吗？”

　　南宫碧落眼睛微微一敛，并没有因为陆红霓的质问有任何情绪的变化，她的眼神落在了地上的这一句女尸身上，语气平缓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红霓于是将她和姜允如何发现了这女子，以及这女子的伤势告诉了南宫碧落，但是关于这女子死因的猜测，她却只字未提。
　　姜允见她停下来不说了，急切的想说出关于邪术的猜测来引起南宫碧落的重视，但是却只说了一个字，就被陆红霓叫住了。

　　“南宫少主，”陆红霓不急不慢对着南宫碧落说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知你怎么看？”
　　姜允疑惑的看向陆红霓，硬生生的咽下了关于邪术的猜测。可是令她惊讶的是，南宫碧落俯身只是试了试那女子的脉搏，就眉头一皱：“她的心脏没有了。”

　　南宫碧落一把扯开那女子的胸口，果然一道长长伤疤。她皱眉，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两遍，她看向窗外的朦胧的一树海棠花影慢慢说：“我听说过一种邪术，可是我从未见过。”
　　她停顿了下来，见陆红霓并不接话，顿了顿才说道：“我听闻，陆前辈当年就是走火入魔使用这种邪术要了杏花村一百一十口人命。”
　　陆红霓说道：“呵呵，你怀疑这这个女子也是我害的？”

　　南宫碧落似乎是看出来对方是在激自己，并不接话：“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
　　“我可以作证，我和她一起发现的，”姜允突然说道：“再说，如果是她做的，我们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

　　南宫碧落看了姜允一眼，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并不相信姜允，更不在意姜允的作证。
　　“你也不认为是我吧。”陆红霓却凉凉的说。

　　“嗯？”南宫碧落转头看向她。陆红霓带着帷帽，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就算是能看到，也只能看到一具骷髅，无从判断她的神情。
　　不知是否这个原因，南宫碧落的神色也始终都是平静的，冷漠的，事不关己的。

　　“如果你认为是我的话，我们现在就不能这样平静的站在这里了，”陆红霓说道，在南宫碧落看向她的时候，她自然也在偷偷的打量着南宫碧落，有血有肉的人类就是不一样，面部最细微的表情也能暴露她的内心，陆红霓试探着说道：“况且，这个女子之死绝不是唯一的案例，如果你不去调查，更多的人死于非命，你作为青丘的少主，坐立能安吗？”

　　南宫碧落的脸色微微的一变，但还是冷冷的说道：“陆前辈，我们青丘的法制森严完备，遇到谋杀等事宜有专门的律法司负责会处理，这个人我会留下交给专门的管事，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南宫碧落的意思很明显，并不打算和陆红霓她们一起来查找凶手，而且似乎是想要把她们排除在外，这很大的出乎了她们的意料，陆红霓急道：“律法司？难道你不想知道真凶吗？”
　　“我想知道，也要交给专门的人去查，我在青丘掌管诸多事务，难道要一个个都去查吗？”

　　陆红霓沉默的注视着南宫碧落，再次细细的打量她，这一次她看着南宫碧落有了新的发现，这个人城府极深，猜忌甚重，她原本想要刺激一下对方，却差点儿被对方挑唆，陆红霓转过身去，背对着南宫碧落说道：“这女子身上的邪术，的确与十年前杏花村惨案如出一辙，我需要借机查明真相，如果你不想帮我们，那我们只能自己去查了。”

　　南宫碧落仍旧冷冷道：“这是你的事，陆前辈，而我要提醒您的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忘不了。”陆红霓耸耸肩膀道：“阿允，我们走吧。”
　　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她陆红霓身上背的案子也太多了，反而也不必慌张了。

　　她打了响指，面前的门突然就开了。

　　陆红霓朝门外走去，姜允快步跟上，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见越过院子里海棠树的院墙上，突然出现了半个人的身子。

　　那人显然没有想到门会突然打开，整个人骑在墙上，是下也不是，逃也不是。

　　陆红霓和姜允原本并肩站在门口，只觉得身后突然一阵风袭来，从她们之间火速的穿过，然后两人就看到南宫碧落像是一只凤鸟一般忽的飞上了半空，将骑在墙上的像是小鹌鹑一样的小鱼儿拎小鸡一样的拎了下来，还有半尺陆地的时候，她轻轻一抛，小鱼儿就在被丢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了下来。

　　“我记得，你今天傍晚早早跟我说累了要睡觉吧？”南宫碧落冷冷的俯视着摔在地上的小鱼儿说道。
　　“我……”小鱼儿自知理亏，避重就轻的扯谎道：“我睡不着，就想着出去走走，看看月亮。”
　　“既然这么光明正大，又为什么要翻墙回来？”
　　“我……”
　　“到底干什么了？”

　　小鱼儿这时候也看到了南宫碧落身后还站了两个人，想到白日里她还与她们言谈举止如同朋友，此刻自己却当众跪在地上挨着南宫碧落的斥责，尊卑秩序，如同牢不可破的一堵墙，压在了她的脆弱的隐藏的自尊心里，小鱼儿咬牙道：“只是出去玩玩。”

　　“只是……”南宫碧落几乎咬牙切齿了，小鱼儿常常四处偷盗惹祸，她是防不胜防，已经习惯了为她善后，这本不会让她见怒，可是前几日小鱼儿遇害时陆红霓的猜测令她心中起了担忧，再加上今日在暗哨跟她汇报的城里有女子失踪，说到一半又撞上了陆红霓将一受害女子送到面前，至此种种，她已然察觉到青丘境内正在暗潮涌动着危险，她自己并不怕什么，只是怕三脚猫功夫的小鱼儿身处险境而不自知。

　　“出去玩玩……”南宫碧落咬牙慢慢的说道，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手里赫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长鞭，这长鞭不似上次她在朱雀镇酒楼里打杀的银色蛇鞭，这条金鞭名唤“赤练如意”，顾名思义，这“赤练如意”长鞭平日看起来只是细细的朱砂手镯，但是却可以随心意变换长短、粗细不一的长鞭，甚至长剑，当然，这样一个宝物自然有着宝物的脾性，一来认主，二来其千变万化与其主人的修仙内力息息相关，若是凡人见到这个宝物，恐怕到死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手镯子罢了。

　　“赤练如意”乃是南宫碧落的外祖母留给她母亲，要等到南宫碧落成年的时候才送给她的历经数世的传家宝，只是南宫碧落小时候见识到母亲使用这条金鞭幻化出来的桃花潋滟纷飞如画，又闹又抢的占了过来，南宫碧落的母亲并无意修行，幻化出来的也都是哄孩子开心的小玩意，见南宫碧落喜欢，就给了她去，哪里成想，她竟然真的也未曾等到南宫碧落成年的那一日。宝物变成遗物，南宫碧落对此十分珍惜，平日里那种打打杀杀，她也是绝对不舍得拿出来使用的。
　　可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赤练如意”洞悉了她的心意，竟然赫然就在她的手中化成了一条金色的软鞭。

　　若是往常，小鱼儿见到南宫碧落这架势，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她只要掉几滴眼泪，说上几句软话，这种小事总是能蒙混过去，南宫碧落也在等着她像往常那样，乖乖的像是收起来利爪的小猫一样，萌物智昏。

　　但是却没有想到，小鱼儿今日并不肯求饶，反而瞪着一双杏仁似的眼睛仇恨的看着她。这个眼神南宫碧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上一次看到这个眼神的时候，她们两个算是两败俱伤。从那以后，南宫碧落心里像是生出来一头应激的猛兽，会失控。

　　正如她此刻手里的金鞭，开始发烫，散着一层荧荧的火光。

　　她的指节转动，只是微微一转，就觉得手腕上猛然一凉。
　　她抬眼看，不知道陆红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身边，她的那双白骨爪轻轻按了按南宫碧落的手腕，对上南宫碧落愠怒的眼神，陆红霓冷声说道：“你不是很能控制脾气吗？”
　　这句话既是嘲讽又是暗示，让南宫碧落醒悟到自己一下子就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她当然不肯承认。
　　于是反驳：“我教训一个下人，陆前辈未免手伸的也太长了吧？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陆红霓被她故意呛了一句，也浑不在意，而是十分慵懒的提醒道：“我才不会在意，不过，这鞭子打下去，恐怕一层皮都得脱没了，小姑娘那么爱美，到时候想不开可怎么办？”
　　南宫碧落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手中长鞭的火焰果然收了收，显然她控制了心性。

　　“陆前辈，管好你自己吧！”南宫碧落冷声说，她手里的鞭子随之变成了冰蓝色，竟然在这温暖天气下结下了一层冷霜：“前辈现在才是如履薄冰，还需要我提醒你，剩下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