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一林七安

8、与他的秘密契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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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2超黏三姐妹

　　——快下班了吗？我去接你

　　——不是说黎楠姐来接吗？

　　——今天客多，老板让我多待半小时，薪资加倍[嘻嘻]

　　——她出去鬼混喝了点儿酒

　　——快下班给我发消息[亲亲]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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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中有人往吧台走来，鹿萍赶紧收起手机接客，抬头一看，愣住了。

　　对方也有些惊讶，开口道：“你在这儿兼职？”

　　鹿萍回过神，赶紧点头：“是，……陆董。”

　　“不用这样称呼我，”陆从笙说，“把我当成普通客人就好，帮我开间包厢，拿瓶卖得最好的酒，麻烦你了。”

　　“……好的。”鹿萍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该想什么，该说什么，本能地照他的话转身取酒，带他到最里面的包厢。

　　她把酒和杯子放到桌上，抬头问：“需要我现在打开吗？”

　　陆从笙解开西装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轻轻点头。鹿萍看出他眼里的疲惫，默默将酒开瓶，倒上半杯后退了出去，临关门前回头偷看一眼，陆从笙并没有开始喝酒，只是背稍微垮了下来，高大的身体仿佛是有沙发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看来是真的很累了，她轻叹口气，关上门离开。

　　“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黎楠说，“你还记得路吗？”

　　“不记得，”陆慕瑶用手机翻看着什么，连头都没抬，“反正有导航。”

　　黎楠无语，凑近看了眼她的手机：“你在干什么，连你偶像的剧都不看了？”

　　陆慕瑶抬起头，看了眼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民国剧：“没事儿，反正只是想贡献一下播放量。刚好，你帮我看看，这几款西装哪套更适合高焱。”

　　黎楠抬头：“你干嘛？给他买生日礼物？他生日不是还有大半个月吗？”

　　“定制西装肯定得早点准备，”陆慕瑶说，“不过不能让他亲自去，会暴露我的身份，但不是本人肯定有误差，还不如少花点钱买现成的……你说我是偷偷查查他身材尺寸去定制，还是直接买成品比较好？”

　　黎楠定定看着她：“你又倒贴。”

　　陆慕瑶急了：“什么叫‘又’？不，什么叫‘倒贴’，这就是生日礼物啊。今天下班前听他提起王耀说他穿得太随便，在考虑买套好点的西装当正装，送礼不就应该看对方需要什么吗？看我多贴心。”

　　黎楠气笑了：“他需要什么你就买什么，你是想做他女朋友还是想做他妈？啊不对，当妈的都不一定会买，这不是倒贴是什么？你忘了去年那个体育生了？他吃你的喝你的，你给买衣服鞋子、买奢侈品，然后呢？要不是我当他面让你记得还我钱，他能跑那么快吗？你能全身而退吗？要不是这事，你父母还有你哥会那么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总是要你回家吗？你单纯，总爱把人往好处想，但那些人靠几句无关痛痒的甜言蜜语就可以轻易得到你的爱、你的钱，甚至你的身体，你觉得这公平吗？这是谈恋爱吗？”

　　黎楠越说越上头，陆慕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缩着脖子挨训，等她说完才抬起头，认真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黎楠，我不像你，能轻易看透一个人的本质，我脑子转不了那么多弯，别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不然也不会前不久才意识到高中闺蜜一边嫉妒我，一边让我给她买这买那。我承认我的爱很肤浅，妥妥的立陷爱，所以得到的爱也很肤浅，即使是装出来的爱，在谎言戳破之前，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这没什么不公平。哦还有，我的爱和钱可以给别人，但我的身体永远是我的。”

　　黎楠第一次听陆慕瑶这样剖析自己，直白得近乎残忍，她尝试理解她的想法，叹口气说：“行，你逻辑自洽了我说不过你，至于最后那句话，我向你道歉，你说的对，你的身体永远是你的。”

　　陆慕瑶忍不住笑起来，拉住黎楠的手：“我知道你是不想我难过，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我的理念向来就是该哭就哭，该笑就笑，男人不好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黎楠无奈地叹气：“我说到做到，不干涉你追求高焱，但生日礼物，我建议你送领带或者袖扣，礼物是锦上添花，不是有求必应，你以后会明白的。”

　　陆慕瑶激动地一拍手：“你太聪明了黎楠！刚好我闲钱也不多，我这就去看看西装配饰。”

　　门锁在这时发出声响，两人停下动作扭头，看见高焱出现在门口：“你们聊什么呢，我在外边儿都听见声音了。”

　　“没什么，”黎楠说，“厨房给你留的有饭，应该还是热的。”

　　高焱惊喜地道谢，把包放沙发上走进厨房，陆慕瑶看着他的背影酝酿了会儿，开口道：“对了高焱，你生日快到了吧，有想怎么庆祝吗？”

　　“生日？”高焱抱着锅思考，“哦，我生日还早，也没想怎么庆祝，都二十六了，而且那天部门要团建，随便过一下算了。”

　　“团建？！”黎楠和陆慕瑶异口同声。

　　“对啊，”高焱对黎楠说，“你不在公司不知道很正常，老王临时说的，不过时间也没确定，如果真赶上我生日，我们四个……不对，我们五个可以提前过一下，吃个饭，我请。”

　　他挑了下眉，低头继续吃饭，陆慕瑶缓缓转回头，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

　　“我操……”

　　她鲜少说脏话，黎楠知道她是真的生气，却又有点想笑：“没办法，谁让你不是我们部门的人，不然就像他说的，提前过一下，把礼物送了算了。”

　　“那怎么行，我……”陆慕瑶欲言又止，转头问，“你们总监有说团建去哪儿吗？”

　　高焱满嘴都是食物，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说是准备去郊外的龙角山，第一天爬山看日落，第二天早起看日出……”

　　“爬山？！”黎楠惊呼，“这死王八有病吧，他怎么不下海啊？……可以不去吗？”

　　高焱说：“应该可以，不过你是组长，不去不太好吧？但小鹿可能去不了，她还要照顾小新，不然你俩换换？”

　　黎楠眼前一亮：“好主意，或者我俩一起留下也行，我问问她。”

　　高焱见她忙着发消息没再搭理自己，便低头安心吃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陆慕瑶正咬着指甲若有所思。

　　“谢谢，欢迎下次光临。”鹿萍送走客人，掏出手机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可以跟慕瑶姐发消息让她出发了。

　　“你好，”有人挡在了她面前，“你应该还记得我，我是陆董的助理，小谢。”

　　面前的小谢助理和陆从笙一样换上了西装，也戴着一副眼镜，但不像陆从笙给人感觉那么疏离，也许是年纪轻，也许是带着笑，鹿萍没有面对陆从笙那么紧张，轻轻点头肯定。

　　“那就好，”小谢说，“我来接陆董，他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下班，捎你一程。”

　　鹿萍有些惊讶，下意识看向陆从笙的包厢方向，刚好看到对方站在门口，朝她点了一下头，远远看着并没有喝醉。

　　她握紧手里的手机，看向小谢：“我……我去问问老板，看能不能让我提前几分钟下班。”

　　“好，不用急，我就在这里等你。”

　　鹿萍快步走开，心虚地不敢再看陆从笙一眼。

　　老板很大方，同意她提早下班，还叮嘱她注意安全。她尽快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只看到小谢等在原地。

　　“好了？那我们出去吧，陆董在车里等我们。”

　　鹿萍悬起的心落了下来，又突然想到什么，用手机给陆慕瑶发消息，说自己搭上了老板的顺风车，不用她来接了。

　　她跟着小谢走向路旁的汽车，夜晚的风凉飕飕地往身上吹，但她的脸却烫烫的，连耳朵都在冒热气。

　　“谢谢。”她扶着小谢帮她打开的车门坐上车，陆从笙就坐在离她一个座位的另一边，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小谢启动车子出发，鹿萍逐渐冷静下来，嗅觉也恢复过来，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你不用紧张，”陆从笙忽然开口，“我只是想找你问一些事，今天见到的高焱，就是慕瑶她们口中那个‘女同事’吧？”

　　鹿萍惊讶于他的开门见山，一时找不到什么借口，又想估计什么借口也打消不了他的怀疑，犹豫着，在心底给陆慕瑶道了个歉，轻轻点了个头。

　　陆从笙没有说话，从座位上拿起一个礼盒递给鹿萍，鹿萍傻了眼，觉得被羞辱的同时也羞愧自己做了背叛者。

　　“我不要。”她冷冷地拒绝，却藏着一丝委屈。

　　陆从笙明白她在想什么，轻轻一笑：“你误会了，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小新的，我很喜欢那孩子，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鹿萍又傻了眼，心里骂自己自作多情，这礼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陆从笙观察她的表情，将礼盒往她面前递了递，轻声说：“收下吧，想想慕瑶，她是你的朋友，我的妹妹，你不用有负担。”

　　鹿萍悄悄叹口气，接过礼物，小声说谢谢。

　　“不客气，而且……”陆从笙说，“我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鹿萍拿着礼盒的手顿住，恨不得立马把它丢掉，但她突然想起了小新的学校，如果自己拒绝，陆从笙会不会……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冷静地问，那些不可言说的旖旎心情暂时被她从脑海清除，果然面对商人只能谈交易。

　　陆从笙看着她毫不掩饰的表情，轻轻松松就能猜到她的心思，语气放柔了些：“我想请你将慕瑶和那个高焱发生的事告诉我，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的事。”

　　鹿萍像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凉水，心也凉了，脑子却一热：“你让我监视他们？！”

　　陆从笙赶紧否认：“不是监视，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的近况而已，你应该知道慕瑶有多单纯，我不想她再被男人骗。你不用觉得是在背叛他们，我不强迫你，这也不是交易，要不要告诉我，告诉我什么都由你决定。”

　　他说完从西装内层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鹿萍，鹿萍看着名片，想起从慕瑶姐那儿听到的心酸被骗史，很想相信他却又怕万一，万一被欺骗成为棋子，万一被戳穿失去朋友,可是，可是……如果她不接的话，小新的新学校，和几乎半价的学费，还有……这唯一靠近他的机会……

　　她伸出手，捏住了名片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