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一林七安

7、总裁的替身情人（终）

　　三个新手的比赛很快开始，赵景晏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于是几个人散开，喝水的喝水，去洗手间的去洗手间。

　　黎楠在桌前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水，余光中有人坐到了自己旁边，她皱着眉回头，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高焱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还要吗，我给你添上？”

　　黎楠摆摆手，看向另一张桌子，王耀正在跟陆从笙说话，鹿萍坐在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默不作声。

　　“你怎么把她一个人留那儿？”黎楠指着高焱谴责，“你要不要脸，卖队友？！”

　　高焱水都没来得及咽下去，赶紧压下她的手：“你小声点，是王耀要她留下的，让她多听多看多学习，我拦不住。不过我刚才一直暗中观察，那个陆董教小鹿的时候很有分寸，除了偶尔会碰到手臂，基本没什么肢体接触，放心吧。”

　　黎楠有些诧异，没想到高焱居然在和她做同样的事，忍不住揶揄：“你还挺细心。”

　　高焱无奈：“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就算我和她姐没谈过，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有义务关照一下同学的妹妹吧。”

　　黎楠笑看他的嘴硬，注意到赵景晏和助理从洗手间回来，立马嘱咐道：“你可不能赢，知道吗？”

　　高焱一愣，差点笑出来：“我要连这都不知道就白活这么大了，而且我只学过皮毛，跟初学者差别不大。”

　　“那就好，”黎楠活动活动手腕，站了起来，“准备准备，该我们上场表演了。”

　　比赛设置很简单，每人十发，算总成绩。三人通过猜拳决定顺序，结果和他们的站位一样，鹿萍第一个，黎楠最后。

　　“不用紧张。”陆丛笙给鹿萍递箭，“只是娱乐而已，别给自己压力。”

　　鹿萍深呼吸，盯着靶心拉开弓，双手微微发抖，越来越抖，越抖越紧张，最后只能在思绪完全被紧张占据前松开右手。

　　四环，她不敢看陆从笙，本能地扭头看向相隔两个人的黎楠，黎楠接住她无助的眼神，朝她露出一个令人心安的微笑，她瞬间放松下来，转头抱歉地看向陆从笙。

　　陆从笙低头：“我说过了，不用给自己压力。”

　　“哎呀。”高焱在她犹豫时已经射出了一箭，嬉皮笑脸地说，“我太紧张了，下次一定十环！”

　　“还十环，你没脱靶就不错了！”王耀顺势批评了他几句，却是带着笑，“才一环，第一次摸弓的人都不一定能这么差，我看你刚才就没好好学！”

　　黎楠听得心烦，想到每射一箭就要看他们表演一次就更烦，弯腰拿起一支箭，举起弓箭几乎是随手一射。

　　高焱听到声音往前一看，大笑着说：“三环？！看来咱们三个半斤八两嘛！”

　　黎楠狠狠瞪了他一眼，高焱很快回过味，掉线的情商再次上线：“哈哈，到底是新手，咱们三个还是太紧张了，多试几次就好了，是吧小鹿，你再试试？”

　　他的“表演”让鹿萍的紧张缓解了许多，她点点头，再次举起弓箭。

　　“七环！”高焱兴奋地为她鼓掌，鹿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忍不住转头去看陆从笙的反应。

　　对方注意到她的视线，报以微笑，表扬道：“不错。”

　　鹿萍羞赧地低下头，又赶紧抬起头去看高焱射箭，生怕被人发现她的心思，而这一切都已落到黎楠眼中，黎楠皱起眉，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比赛就顺利许多，黎楠利用自己是最后一个射箭来控制成绩，与鹿萍保持极小的差距，直到最后一箭，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只要她能射中六环以上就可以获胜。

　　赵景晏望着她的侧脸，通过之前几轮，他已经看出她的目的，静静地将视线移到箭上，看着它飞出黎楠的手，钉在自己预料的位置上。

　　“五环？”高焱说，“那这样就是平局了。”

　　“不然再比一轮好了。”王耀提议。

　　“不用了。”几个人异口同声，黎楠跟赵景晏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另一个人。

　　“这样的结果也不错。”陆从笙说，“我待会儿还有工作，没机会跟你分个胜负了，不过她们两个毕竟都是你公司的人，就算你赢了，新品设计就交给你们，路遥负责把关，合同在下周三之前给我就行，我先走了。”

　　王耀立马上前：“那我送……”

　　陆从笙抬手阻止：“不用了，我还不至于不认识路。”

　　鹿萍一怔，感觉陆从笙好像不太高兴，因为她没有赢过黎楠姐？还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赢过赵总？

　　几人目送陆从笙离开后也相继分开，王耀带着高焱回公司加班，黎楠和鹿萍道别，从赵景晏手中接过包，里面是对方提前准备好的衣服。

　　“老规矩，我在车里等你。”赵景晏说，“以及，衣服是专门买给你的，别再像上次一样洗好还给我了，合同里写了，这段时间我赠予你的一切财物在合同结束后都归你所有。”

　　黎楠没吭声，提着包走进洗手间，拿出衣服换上。普通的长裤，普通的白衬衫和淡绿色针织马甲，跟她平时的穿着没什么太大区别，非要说可能就是颜色浅了点，显得她像个学生。

　　她走到洗手台前解开自己的长发，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因为头发细软又总是盘着，已经有了卷曲的弧度，像被不靠谱的理发师烫过一样，没什么规律。

　　她从包里掏出帽子和口罩戴上，最后戴上耳机。镜子里的自己像个躲狗仔的明星，这副装扮别说慕瑶了，怕是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想到这儿她笑了一下，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赵景晏并没有等很久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打开对侧车门，黎楠上车摘掉口罩，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换衣服？”

　　“拍卖而已，不需要我亲自到场，我们直接去餐厅。”赵景晏递给她一件外套，“晚点可能会很冷。”

　　黎楠接过外套放在腿上，盯着他说：“早听说你们有钱人很少亲自去拍卖会，没想到还是被你摆了一道，还有你说的帮你促成和路遥的合作也是假的吧，陆从笙最后说让悦己设计新款才是你们真正的赌注。”

　　“是，但我只是没有说完整而已。”赵景示意助理开车，将手边的平板递给她，“这是所有拍卖品的照片，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黎楠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接过平板翻看，发现都是些玉石珠宝，翻着翻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副手串，晶莹剔透的青绿色珠子像水珠一样。她忍不住想，玉做的珠子应该挺费料的，又想这么透亮不会是P的吧？

　　她丢开这些杂念，准备滑看下一张，手指刚碰到平板，耳边就响起声音：“你喜欢这个？”

　　“不……”黎楠下意识反驳，转头看到赵景晏眼中的欣喜，忽然明白，她的拒绝恐怕毫无作用。

　　“所以……”陆慕瑶捧着黎楠的手，“最后他花了十几万，就给你买了副手串？”

　　黎楠点头，摘下手串放进首饰盒：“我根本拦不住，感觉他得了不给别人花钱就难受的病，你们有钱人都这样吗？”

　　“我可没有，”陆慕瑶赶紧反驳，“我现在很穷的，已经一年多没跟家里要过饭……呃不，要过钱了。”

　　黎楠因为她的口误笑了一声，陆慕瑶也忍不住笑，咳嗽两声控制住嘴角：“说正事，现在基本能确认你和赵景晏以前是男女朋友，那你还有必要和他维持这种关系吗？反正你也不喜欢他。”

　　黎楠表情也正经起来：“是这样没错，但我总觉得我有很重要的事没有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才行。对了，我下午让你查的事你查了吗？”

　　陆慕瑶叹气：“查了，只找到一张他参加市射箭比赛得季军的照片，没看到有你。而且我之前还让我哥助理查他大学期间的事，半个月过去也还是只知道有个女朋友，女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没一个人知道，我猜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的存在。”

　　黎楠点头：“我也这样想，俗气一点猜，我这样的出身，怎么配得上他？再阴暗一点，我这个学计算机的，怎么就做了大公司的文案呢？”

　　陆慕瑶一头雾水，突然灵光一闪，惊讶地捂住嘴：“我去！悦己是……我去，是他爷爷，他什么都知道！”

　　黎楠拍拍她：“淡定，我在赵景晏找我当替身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可能性了，今天不过是多了些佐证罢了。”

　　陆慕瑶还在惊讶：“天呐，这给我干哪本小说来了，是追妻火葬场还是替身白月光？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去问赵景晏得了，直接大结局。”

　　黎楠说：“我也这样想过，但很奇怪，今天下午我的表现很明显就是想起了什么，可之后只有我们两个在时他一句都没问，我想他要么在等我主动问，要么是有其它目的，我想再等等，反正我也不吃亏。”

　　她晃晃手里的首饰盒，陆慕瑶笑了笑，忽然认真道：“黎楠，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喜欢他，如果隔在你们之间的真的是他爷爷，那绝对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黎楠看她严肃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不易察觉的不安，但她没有探究，只是朝陆慕瑶伸出小指。

　　“我保证，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他。”

　　黎楠从不给未来设限，几乎不会做出承诺，所以陆慕瑶知道，她的意思是，她会控制自己，不去喜欢赵景晏。

　　她伸手勾住黎楠的小指，她相信黎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