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满径》蝉月儿

34、被辱

　　汪家满门上下数百人，皆死于汪志文之手。
　　从那以后，他便彻底摒弃了汪家给予的名字，正式用上山田正男这个日本名字。
　　偶然在酒楼偶见锦怡之后，他便每日派人送一束火红的玫瑰到酒楼。
　　锦怡不胜其扰，但又无可奈何，将花冷落在屋角，任它枯萎。

　　宪兵队新来了一个司令官，是个四十来岁面貌凶狠的日本人，名叫山田悠之。
　　山田正男得知这新任司令官与生母竟是同乡，便特意找到机会阿谀奉承了一番，竟扯上了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认了司令官做舅舅。
　　有了这个司令官舅舅，山田正男在宪兵队走起路来更加昂首阔步起来，紧接着他便不满足于只是做一个小小翻译官，央求司令官舅舅给他弄个副官当当。
　　没想到这便宜舅舅竟还真答应了，山田正男喜出望外，本来他还以为要多费一些唇舌，没想到事情进展得比他想像的顺利。
　　山田悠之眯起一对小眼睛看着他，说道：“正男君，我与你母亲曾有几面之缘，她不但舞跳得好，还弹得一手好三弦，她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呐。”
　　山田正男忙堆起一脸笑，道：“我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我在这世间再没有一个亲人了，现在，舅舅您便是我最亲的亲人。”
　　山田悠之笑道：“那当然，没想到八重子还留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当然要替她多多关照你，你虽说在日本出生，但被送到中国多年，但是你要记住，现在你和我们所有人一样，要全力为天皇效力，明白了吗？”
　　山田正男恭敬地行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礼，响亮地用日语答了一声‘是’。

　　这天，山田正男又如往常一般吩咐人送玫瑰花到酒楼，一个伪军一脸谄媚地凑过来，说道：“太君，你看上哪个舞女直接让她来伺候就是了，何必花费这么些心思。”
　　山田正男拔弄着玫瑰花的叶子，漫不经心地道：“苏大小姐可是个骄傲的人，我得把面子给她给足。"
　　那伪军又说道：“传闻那个叫什么娜的舞女竟是以前苏家的大小姐，原来竟是真的？听说苏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尤其是这大小姐，苏家老爷夫人打小当作眼珠子似的疼，专门花了大价钱从外国请了老师教她跳舞，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如今竟然沦落到风月场合卖笑为生~~~”
　　山田正男冷着脸道：“人都说风水轮流转，还真是一点也不假，那么骄傲的富家大小姐，还不是做了舞女，舞女与千金大小姐又有什么分别？誰又比谁更高贵呢？”
　　伪军媚笑道：“可不是吗？现在她被您看上了，可真是她的福气，不必在人前露胳膊露腿的，就可以吃香喝辣的，她不会这么不识抬举吧？”
　　山田正男摘下一片玫瑰花瓣放在唇边含着玩儿，道：“大小姐嘛，总是有些脾气的，我就陪她好好玩玩也未尝不可。”

　　山田正男将原来苏家的宅子占了去，别说那宅子现下是无主的，就算是有主人的，只要他想要，无论是谁也得乖乖拱手相让，现在这榆州城可是日本人说了算。
　　他站在宅院中央，一脸得色地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宅院。
　　院子中央有一丛疯长的野玫瑰，由于长年没有人修剪，长得铺天盖地的，现在临近花期，花枝上开满了小小的花苞。
　　山田正男伸手去摘一朵花苞，觉着手指一阵钻心的刺痛，低头细看，一滴鲜红的血悬在指尖，像颗血红的露珠，将落未落。
　　原来这些玫瑰周身长满了利刺，那些刺可是伤人的利器。
　　山田正男将手指含到嘴里，轻轻吮着，眯起双眼来，嘴角噙起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他看着那些花枝上的刺，唇边的那抹笑意渐渐荡漾开去。

　　锦怡一脸疑惑地看着酒楼老板那张肥胖的脸，不解地说道：“郑老板，我记得我还欠你不少钱吧，怎么？忽然大发善心不要我还钱了？这是为何？”
　　郑老板满脸堆笑地道：“苏小姐，瞧您说的，您欠我的钱去年就还清啦，您现在就可以出这个大门，爱上哪儿便可以上哪儿。”
　　锦怡不可置信地道：“郑老板，你那么爱财如命的人，不会是神经错乱大发慈悲吧？上次你还说我欠你的利息又往上滚了一滚，我记得这回是一百五十个银元，对吧？”
　　郑老板的额上竟生生渗出了冷汗来，结结巴巴地道：“苏小姐，您快别提了，您上年就还清了我的本金和利息了，我怎敢再多要您的钱？您行行好，快走吧！”
　　锦怡没有要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只在皮箱里放进几件换洗衣服，那些廉价的发饰和舞裙都是舞女苏珊娜的，现在走出了这道大门，她只是苏锦怡。
　　手提着空空的皮箱，锦怡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那在夜色中闪烁的五彩霓虹，有些刺目，她移开目光不想再看。
　　这一年来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仿佛是一场梦。
　　她叹息着继续前行，一阵风起，把她的一头乌发吹乱在肩头。
　　一辆汽车在她身边停下，车上有人唤她：“苏小姐。”
　　她抬首循声看去，只见一身西式洋装的山田正男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苏小姐身娇体贵，提着那么大一只箱子怎么好走路？我来载苏小姐一程吧。”
　　锦怡冷着脸拒绝：“不必了。”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那山田正男并不在意，径自下车将她的箱子拿到手里，掂了掂，道：“苏小姐的家底难免薄了点，不过不要紧，缺什么，我会一样一样给你补上。”
　　锦怡气忿地道：“你这是做什么？快把箱子还给我。”
　　山田正男将箱子搁到车上，并不在意锦怡的态度，道：“我刚才不是说了，要送苏小姐一程呀，这么快就忘了？苏小姐这记性可真是不太好。”
　　锦怡白了他一眼，道：“谁要你送？”
　　山田正男道：“我与小姐站在这路中间已经有五分钟，还好现在是晚上，若是白天，怕是妨碍到交通了。”
　　锦怡道：“谁要你送？你这个数典忘宗的无耻小人，杀人如麻，最后竟然连自己的亲人也不放过，畜生！呸！”
　　山田正男面露愠色，他阴沉着脸慢慢逼近锦怡，锦怡不由得后退几步，但仍被他伸手捏住下巴，山田正男额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她的下巴捏碎。
　　“亲人？他们可不认我是他们的亲人，我连族谱都上不了，那老头子甚至不许我叫他爷爷！”
　　锦怡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却在这时将手松开，一把抓起锦怡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车上。
　　“你要干什么？汪志文，你放开我！”锦怡一面挣扎一面惊叫。
　　山田正男又恢复了一副笑脸，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对锦怡说道：“当然是送苏小姐回去。”
　　“回哪里？”锦怡惊恐地问。
　　山田正男骇笑：“苏小姐放心，不会是把你关进监牢里的，请耐心一些，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发动汽车，全然不顾一旁大呼小叫的锦怡。
　　不多时，山田正男将车子停下，锦怡坐在车里仍是惊魂未定，她不知道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要对她做什么。
　　正思惴间，山田正男已径自下了车，绕到车门处，将车门打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抬头一看，心下一惊，眼前赫然出现那熟悉的朱漆大门，虽说颜色已褪，但仍像从前一样立在那里。
　　“你这是做什么？”锦怡面色一沉。
　　“接苏小姐回家呀。”山田正男面色不改，仍是笑吟吟的。
　　“这宅子早就不姓苏了，当年我母亲已将它卖与他人，这宅子与我再无关系了。”锦怡苦涩地闭上双眼。
　　“苏小姐何不下来看看，能不能找回一点旧日的回忆？这宅子现在又重新属于你我了，”山田正男对一脸疑惑的锦怡点了点头，道：“你没听错，它现在又是你的家了。”

　　锦怡不可置信在站在院子里，厅堂里那只英国挂钟居然还在一下一下地数着时间走着，那只挂钟是那么古老，从她幼年时便挂在了那里，记忆中它一直就是那古旧的模样，仿佛很多年前就挂在那里了，也许它和这宅子一样老。
　　钟摆晃动发出沉沉的声响，在静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她不由得怔了怔，有一瞬竟恍惚觉着那段长长的岁月从不曾真实存在过，她仍是当年苏家最漂亮最受宠爱的女孩儿。
　　她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山田正男轻轻递上一方洁白的巾帕，她不由得警觉地回转身来，紧紧盯着他，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如你意的。”
　　山田正男一怔，复又笑道：“为什么？是因为你的挚友汪紫芙吗？”
　　锦怡抬一抬下巴，望着他的目光冰冷，道：“对，不止为了紫芙，还有千千万万中国人。你就是一个刽子手，你会下地狱的！”
　　山田正男扬起手拍了几下，道：“苏小姐真是骨气哪，在下佩服。不过，我想告诉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锦怡不由得往后退了退，颤声道：“你要做什么？你要杀便杀，我，我是不会怕了你的~~”
　　山田正男将她拉进怀里，锦怡不住地挣扎，终是徒劳，她的心怦怦乱跳，嘴里喊着：“汪志文，你快放开我！”
　　山田正男冷笑着将她的双手反钳在身后，再大力将她身上的衣服一层层撕开，露出一具洁白的躯体，锦怡又惊又惧，害怕地眼里含满泪水。
　　他露出赞赏的眼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道：“你的身体比我在台上看到的还要美，真是美不胜收啊。”
　　锦怡又羞又怒又怕，虽拼命挣扎，但始终是徒劳。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强行进到她的身体里，复仇一般地在她身上疯狂驰骋。
　　锦怡无法发出声音，圆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身体如同被撕碎一般，剧烈的疼痛几近让她昏厥，她无比希望她在今夜可以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