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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灵药 灵药来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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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鼓囊的蓝布解开是黑布,黑布解开是红布,红布解开又是蓝布,直到解开了最里头那块泛着黄渍的白手绢,五颗小药丸躺在里头。
这药散发着淡淡的清凉气味,细闻起来还有柑橘香,偏偏五颗黢黑的药丸大小不一,看着很是粗糙。
“让云公子把这药喝了,三天就能好。”
她挑出里面最小的一丸塞进寂繁云的掌心,眼神诚挚似乎确信这药能治病。
可寂繁云不敢让他喝这来路不明的东西,只能找个借口推阻:
“吴婶,云影的病没那么简单,你别看他现在生龙活虎的,入了夜咳喘不止还会昏厥,我翻遍医典尚且治不好他,您这颗药……”
“云姑娘,你可别小瞧这药丸,这是山灵大人赐下的灵药,能治百病,只要留着一口气,喝它就能活下来。”
“这怎么可能?”
寂繁云心中疑惑更甚,吴婶的样子不像在骗人,她似乎见识过这药丸的魔力。
“姑娘不信也罢,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吴婶也不辩驳,笑着拿回药丸小心翼翼地包好,重新塞进怀里。
“吃饭吧,来,云公子,你多吃些。”
她笑着给裴见酩夹了满碗杂菜,关切亲和的样子很是热情。
寂繁云还想再问山灵的事,可吴婶笑着一个劲儿地转移话题,整顿饭下来,山灵的事竟是半个字都没再提。
回到屋子里,寂繁云有点懊恼:
“刚刚不该那么快回绝她的,大不了你就尝尝那药呗。”
“云寂?你还是人吗??为了线索不要我的命了是吧??”
“你师尊我虽然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寻常的毒物也是能治的,怕什么?”
寂繁云调侃着撞他一下,坐到火炉旁温茶。
“谁知道她那药是哪儿来的,万一沾了什么妖气魔气,把我吃坏了怎么办?”
裴见酩一边抱怨,一边在她身边坐下,往炉里添两块木柴。
“怪就怪在那药平平无奇,没有其他力量的痕迹。”
寂繁云略微皱眉,裴见酩听到这话也愣了愣。
“难不成是‘人’在搞鬼?”
“先搞清药的来历吧。”
两人正想着,突然外面叮铛一声,隐约是碗碟碎裂的脆响。
吴婶家院子本就不大,窗里望去一览无余,只见吴婶急匆匆向着前屋跑去。
她上了年纪,笨重的腿脚歪斜跌撞,要不是时刻挥动手臂保持着平衡,怕是早就要摔倒在院子里。
对视一眼,两人静静盯着前屋,吴婶进去后就没了响动,月光也没能跟进屋子,黑漆漆的门窗皆是紧闭。
良久,吴婶终于从屋里出来,她端着砸碎的药碗,身上溅了药汤,衣裙沾污大片,
她失魂落魄地呆立片刻,随即急匆匆出了院子。
寂繁云使个眼色,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天色越暗,吴婶佝偻着在村里绕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一处木屋前。
医馆破旧的牌子挂满灰尘,檐角风铃荡了又荡,空洞的铃声盖过了远处传来的寥寥人语。
村落的星点灯火中,唯有这栋屋前静得骇人。
咚咚拍门声响过,吴婶捏紧衣角在门前踌躇。
来开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少女,灯影中她的身形瘦小,远远看去像个吃不饱饭的孩子。
寂繁云他们躲在暗处,灯笼的暖光之下,吴婶在看到少女的瞬间绷紧了身体。
“怎么又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抱怨。
“上回……上回的药不管用……”
吴婶有些颤抖,垂着头回话,连手指也紧张着绞缠。
“啧。”
少女的不满吓坏了吴婶,她快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丝毫不顾及自己还身在屋外。
似乎早看惯了吴婶的卑微,少女倚在门框上越发地不耐烦。
“行了行了,进来吧。”
那少女说得勉强,吴婶没来得及站起便被她粗暴一扯,整个人都栽进了屋里。
合上的木门阻隔了视线,也彻底挡住了里头的动静。
寂繁云正要施个窥探的法术,却被身后的人拉了起来。
这间药铺房檐不高,裴见酩环着她轻巧跳了上去。
“这种小事,用点普通人的法子就行。”
裴见酩眨眼冲她笑着,屋顶的夜空开阔,他眼里也映上了两轮月色。
“这小楼不过二层,你是觉得我不会轻功吗?”
难得没直接推开,寂繁云浅勾着笑,指指他还未松开的手臂。
其实她早习惯了裴见酩没有界限的贴近,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她默认了两人之间的身体接触。
师徒之间,亲密一点也没什么。
她这份随意和坦荡反倒惹得裴见酩心虚,退开时还低头避了眼神。
寂繁云却没在意这些,兀自伏下去掀开瓦片。
屋内与寻常药铺无异,两盏油灯勉强照亮了中央。
那少女不知从何处取了个木匣子出来,在一堆药瓶中挑挑拣拣。
“村里这么多病人,就你来取药取得勤,也不怕让别人知道招来怨恨。”
“燕燕病得重,这些药怕是不管用。”
急得打转却不敢上前,吴婶没在意她的讥讽,话也带上几分哀求。
“嫌这些不管用,那你想要什么药!”
木匣砰一声猛地合上,震得药瓶也叮当作响。
少女的态度强硬,回过身时,明晃晃的厌恶更是写在了脸上。
“莳络姑娘,你救救我女儿吧。”
眼泪滚了出来,吴婶哭喊着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三日来拿一回药,你那女儿还没病死就要先被你这蠢货药死!”
似乎是被气急了,少女的声音也尖锐起来。
“那是灵药,不会药死人的,莳络姑娘,你只管把药给我,我要救我女儿啊。”
“灵药也是药!明日只管将你女儿带来这儿,我给她瞧!”
“大人早替我闺女瞧过的,不用你再多事,把药给我,把药给我!”
吴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恶狠狠地说了话,突然直起身来扑了过去。
少女似乎对她的鲁莽早有防备,不仅灵巧闪过还反手扭住了吴婶的右臂。
只轻轻一拧,她便再没了那股锐气。
“莳络姑娘,你就行行好把药给我吧。”
吴婶忍着疼哭求,年迈的身体也颤抖起来脱了力。
一脚将她踹到,那少女彻底没了劝她的耐心。
“不识好歹的东西!”
少女回身进了内间,取出个半臂高的琉璃瓶子来。闪动的紫光里,倒出来的药丸却是看着寻常。
那少女也不阻拦,任由吴婶取了一颗又一颗。
直到看她抓了满手,少女才叹口气慢悠悠收了瓶子。
“这药旁人都要拿东西来换,唯独你想拿就拿,吴婶,你可得知恩图报。”
“多谢莳络姑娘,请转告大人,我一定看护好村子不让他忧心。”
连声道着谢,吴婶心满意足地就要退出去。
“等会儿,村里来了外人,怎么不告诉我啊?”
少女倚在琉璃瓶子上,刻意放慢的语调带了些勾人的危险。
吴婶一颤,低垂的头抬也不敢抬。
“只是两个借宿的行人,他们很快就走。”
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少女的指尖描画着那紫光闪过的痕迹。
“吴婶,神佛狡猾,最擅长利用什么天机天道的玄妙玩意儿玩弄人心,有些时候,你倾尽所有求来的,可不一定是善果。”
放柔了声音,少女的话里带了些别的意味。
看着吴婶支吾着逃离了这里,她摇摇头叹气,转身抱着瓶子进了内间。
凉风顺着瓦片掀开的缝隙溜进去,吹动了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
“混账!”
裴见酩被方才所见气得直发抖,他无法想象,吴婶这个母亲是如何卑微,才会三日一求来找这没用的药。
“她女儿到底什么病?我们能救吗?”
他回头看着寂繁云,可她却不知在想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莳络……这名字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你不是从没下过山吗?难不成她去过玄光宗?”
“倒也不是……”
心里的熟悉感若有似无,她也说不清这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摇了摇头,寂繁云努力回神,把心思放到了正事上。
“吴婶女儿的病,得先见到人才能想办法,走吧,我们先回去。”
“不进去看看?”
“药就那么堆在罐子里,这医馆应该只是个存药的据点,而那少女看似柔弱,可气息污浊似有邪祟在身,再等等吧。”
两人抄了近路,赶在吴婶回家前进了屋子。
院子里遍地杂草,月色惨白,黑漆的紧闭门窗此刻鬼气森然,二人站在前屋门口,一时竟迟疑着都没敢推门。
“要不……还是回屋吧?燕燕一个女孩子在里头养病,万一被我们吓着。”
裴见酩急着找个借口,寂繁云却不搭茬,反倒是笑着低声调侃他:
“怎么?怕了?”
“胡说,我这是思虑周全。”
听到门闩打开的声音,寂繁云拉过裴见酩就躲在转角。
吴婶回来了,她捧着重新鼓起来的药包笑得痴迷,她走过来,轻轻拍着门:
“燕燕,娘把药拿回来了,别怕昂。”
“谢谢娘~”
屋里传来的声音甜嫩,听着正是十六七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