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快穿开始长生》姝容

60、民国-木偶纪（20）

　　“我这次回国，除了要找到你，便是打算回来做一点事情。我在花旗国学习金融和制药，杭州是个不错的好地方，交通便利，又有“人和”，我有意在这里建一处药厂。”

　　对于张元嘉有些紧张的询问，张惊行徐徐出声道。“而药厂需要的人手，我会优先在张家族人里挑选。”当然，空口白牙也唬不住张守拙这个一族之长跟着跑前跑后，甚至愿意搭上人脉帮着张惊行造势。

　　除了张惊行出行的架势，身后跟着的一众打手，手里握着的都是真家伙，而这些东西，全是来自张惊行的手。要知道如今这世道，便是杭城的警署这样的家伙事也就不过十来支，这还是花了大价钱从洋人手里买的淘汰下来的。

　　可见，张惊行背后不错的海外关系网，最重要的是，张惊行说办厂，并不是一句空话，那可是真金白银拿了出来的。

　　“其实我还多占些便宜，本来就要用人，与其用那些不知根底的，到时候反过来看我一个女子拉帮结派的给我找麻烦，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麻烦。还不如好好用张家，只要老爷子脑袋还没糊涂，张家人自然有他在上面镇着。”至于以后.......

　　到那时，不说月牙镇，就是整个钱塘，杭城，她已经站稳了脚跟，自然没有人敢再跟她叫板。
　　这个时候的张元嘉还不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口里打算回来做一点事情，是那种“一点点”。这会儿她只是看着张惊杭淡定，那种万事在心的模样，眼神铮亮，既心又羡慕，又向往之。

　　真好，再次重逢后，妹妹长成了她向往的模样。

　　这般想着，张元嘉不由看向坐在一旁圆凳上捧着糕点一边吃，一边眼睛亮晶晶看着她们说话的女儿。

　　........

　　正如张惊杭所说，接下来她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甚至出面，张老爷子就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先是一翻糖衣炮弹拢住袁文彬，把人哄的好似真如自家子侄辈一般。

　　知道他这人无什本事，甚至贪花好眠，有着许多普通男人都有毛病，但是却有优点，那就是好父亲。这些年听说一直寻门路想要把儿子送往沪上最好的沪上中学。

　　这所学校建在沪上租界内，教学制度参照西方精英教育，结合华夏文化，里面授课的老师也各有来头，不仅沪上官员，名门，还有不少洋人，大买办的孩子都就读于此。

　　想要进去读书，除了要通过考核，还需要推荐信。

　　张守拙手里正好有这方面的人脉。

　　因此，几日后，袁老太太收到张守拙亲笔信后，眉心便皱了起来。张家那老东西突然冒头，尚且还没弄懂是怎么一回事儿，这边又要接三儿媳大归。

　　而且，一出手便是三间墨城中心地段，面积都不错的好铺子，就为了换个寡妇和丫头回去。

　　信里那什么三儿媳八字旺他，人老怕死，因此不光盼着人归家，还特意开了族谱把人过继到他家二子名下。

　　“这老头唱的哪出？”袁老太太心里却不大信，苍老干瘪的手用力握紧信件，这背后必然还有其他的缘由，再还没弄明白之前，她不乐意把人放了。

　　既然已然嫁入他们袁家，那生是他们袁家的人，死是他们袁家的人，若是有什么好处，那也是他们袁家的。

　　只是，她心里刚敲定主意，外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长子便一脸急色的推门进来，“娘，听说张家要用三间铺子请三弟妹大归？这事可是真的？泽文去沪上读书需要的推荐信，我好不容易求爹告奶奶的托人办了，如今就缺一笔现钱。

　　若有了那三间铺子……”

　　他这边话音刚落下，那边次子紧随其后，苦着张脸，搓着手道：“娘，你是知道的，康佑他打小身体不好，这些年家里拮据，一张方子便用了几年。如今，如今，既然......大哥送泽文去沪上，我想带着康佑一道去，请那边请那洋大夫给看看。”

　　至于三子，袁老太太一个眼神横过去，就见这年纪不小的人，皱着一张脸道：“娘，我亲娘呀，我就来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好事，就盼着家里多点进项，好隔三差五桌上多几个肉菜。”

　　说着说着这话越来越小声。
　　老太太无奈的闭上眼，心头一阵疲乏，半响才睁开。她到时想再拿捏一番，看看能不能......只是，儿子的催促、孙儿的前途和健康、还有家里日渐拮据的账本……

　　终是提笔，回了信。

　　就这样等到张元嘉手里握着已经经过官府盖了印的和离书，整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往后她又是她了呀。

　　女儿除了早上要去族学学习，下午还有小妹特意聘请的会说洋文的女学生来家里给教学。张元嘉一下子就空出了很多事情，她也是个闲不住的。

　　特别是知道小妹所谓建一个药厂，花出去的钱后，她就干脆跟在老族长身后，跑工地、看账目、记物料。倒不是不信任老族长，而是力求为小妹能省一笔是一笔。

　　老族长也是如此，一老一小倒也有了几分爷孙情。
　　药厂从一片荒地到砖墙立起，她几乎日日都在，皮肤晒黑了些，眼神却越来越亮。如今离开袁家，生活不愁吃喝，但那都是因为小妹，她不可能一直什么都依靠小妹。

　　她心里那把尺量，小妹给的是情分，自己学来的，挣来的是底气。

　　厂房眼见建成，海外来的仪器也抵达厂房，生产成了第一要务。

　　药厂成立后的第一款药，张惊杭已经有了想法。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氨水与乙醇的气味。张惊杭俯身在一套玻璃蒸馏装置前，看着最后一步反应的产物在冷却管中缓缓凝结。桌子上放着的是一本砖头般厚的笔记，上面涂涂改改着繁复推演验证的一个个化学合成公式。

　　前两世，她对化学也不过一些浅薄的认知，但是也正是这些浅薄的知识，却在这一辈子帮助了她许多。至少她知道磺胺的前身来自的一种染料提存物，青霉素的诞生需要培养霉菌，小时候吃过的打虫宝塔糖，原材料是从苏联引进了蛔蒿种子，只是因为其副作用，以及随着出现的更安全、高效的新型广谱驱虫药而被逐渐被淘汰。

　　年幼的张惊杭赶在八十年代的尾巴尖上也曾经吃过宝塔糖。
　　因此，她把视线放在了打虫药上，不起眼，但是市场庞大，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守护每一个国人肚子的健康，而不是为了恶趣味的也很想让孩子大人们体验下吃宝塔糖的快乐。

　　宝塔糖的原材是蛔蒿，她不可能费力跑去中亚引进和购买，不说价格，时间也是成本。她完全可以用哌嗪代替，这个时候已经被合成出来，不过这个时候只被用作尿酸溶剂的无色晶体，它卓越的驱虫功效还未被发掘出来。

　　张惊杭通过在花旗国时订购的书刊，就对此研究过，在决定要用次来制作宝塔糖，便早早发了信件给了在花旗国的伙伴，请她们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了这项专利使用权。

　　乙醇胺、氨水等在这个时候条件下也能自己生产。

　　这边想着，张惊杭一心二用，见试管上析出结晶，小心用镊子尖上夹起几颗细小的无色透明晶体，看着它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捻了捻那微带潮意的晶体，“现在只等把它和柠檬酸结合，做成枸橼酸盐了。”

　　确定方向，这座坐落在月牙镇，不甚起眼的药厂就这么开工了。
　　车间里，熬糖的甜香混合着淡淡的果味香精气息，与化合车间传来的微涩化学气味泾渭分明却又最终交融。搅拌、混合、浇模、冷却、脱模、包上印有药厂标识和简单说明的蜡纸，再装入硬纸盒。流水般的作业下，车间里第一批黄澄澄、宝塔形状的糖块从模具中脱出，整齐排列好，仿佛等待检验的士兵。

　　进入工厂开工还没一个月，不少来自张家族中的工人，倒现在还有懵。

　　然后进入药审临床阶段，这个时候很多制度并不完善，“宝塔糖”只按照管理在外物局备了案，验检后由“验药人”使用后没问题就算好了。

　　张惊杭这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验药人这么个活计。
　　一款药就这么可以售卖了。
　　随后，“宝塔糖”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方式，风靡了整个杭城。包装精美的试用品，通过张家族长的关系，送入杭城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人家、政府官员的府邸，甚至驻扎军队的军营里。附上的说明书用白话文写清功效，强调“西法炼制，效验明确，温和安全，受惊莫慌”。

　　紧接着，助西药的名头，在百货商城和药店铺货，因为价格合适，可以按照盒买，还可以拆开按颗买，开始最先购买还是药厂里的工人，知道这是驱虫药，不管是为了自己第一次“亲手”药，还是因为它是就是驱虫的药，反正吃不死人，最重要的是它是甜的呀。

　　不敢给孩子吃，多是自己先吃了。

　　然后，那段时间，整个杭城的天空，是不是响起受惊的尖叫。

　　张惊行甚至都没有宣传，靠着这口口相传，不断都有人上门寻到药房，百货店为自己孩子买上一颗。
　　口碑，如同水波，从杭城一圈圈漾开。
　　甚至波及了周围，张惊杭站在码头上，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批货箱抬上驶往沪上的货船。江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角。如今这小小的“宝塔糖”在沪上也有了名气，成了不少孩子，阔少们玩闹的好东西，不少人用它打赌和恶作剧，就看谁吃下来能面不改色的走出洗漱间。

　　她这次跟船回沪上，除了想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招到些合适的人手，她需要懂化学、懂机械的技师人手。

　　除了张惊杭外，顺行而来的还有张元嘉，如今整个药厂，张惊杭出了研究和给个大方向外，其他许多事情推动和执行都是张元嘉和族长两个人商量着来。只是老族长到底年纪大了，而且药厂还需要人坐镇，这趟沪上开拓之行，就落到了张元嘉的身上。

　　这边二人抵达沪上不久，便收到一个意外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