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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阿姊阿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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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白费力气,贺世子亡母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大将军危难之时曾得其相助,其间互生情愫,这才娶了她,奈何她是个命薄的,享不了福,生下贺世子后便撒手人寰了,可大将军对她情深义重,发妻亡故二十载,竟也没有续弦,甚至连个妾室都没有。可见,贺家不是如此重视身世的。”
林瑞:“你说的这倒也是,就算蓁蓁不能嫁入贺家,但若能结交到贺家世子,那也是很不错了。”
林姚氏听了丈夫的话,有些不满:“你这是什么话,在这遂州城里,论琴棋书画,谁能比得过咱蓁蓁,你要对自己女儿有信心。此次,贺公子回乡醒亲,怕是要待上些时日,今日参宴我便发现了,好些人家都有生了心思,包括岑夫人那贱人,大办这场贵女宴,一是给她表侄儿谢祁煜摆排场,庆他升任将军,好以此让谢世子多提携照顾着她儿子;其二,便是想让她女儿去接近贺家公子。世家公子小姐她可真是一个都不放过。好在,今日见到那贺公子,看着是个有脾性的,对她女儿这种徒有其表的蠢货可不感兴趣。”
夫妇二人交谈间,下人已将梧桐苑简单清扫了一遍,林府里的几进院落中,梧桐苑要小一些,因着林清安往常没住进来,灰尘杂叶积得多了些。
林母见庭院洒扫完了,走进房里看了一番,打开柜子,发现里面没有什么衣物,只有小儿穿的几件算不上精致的衣衫,应是女儿小时候穿的衣服。
想起今日女儿身上的青衣布衫,林姚氏朝林瑞责怪道:“还有,近日里我一直都顾着蓁蓁的簪花宴,忙里忙外地忘了日子,可你当父亲的又没做什么事,怎的也记不住,让女儿自己从山上跑下来?”
“我,我也忙啊,生意上诸事繁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林瑞有些理亏地解释到。
“好了,左右女儿是平安的回家了,你在这里等着清安,等她过来好好安抚一下,我先去蓁蓁那里拿两套衣衫给清安穿着。”
“要拿就拿新的衣衫,你拿蓁蓁穿过的衣裳给清安,岂不让孩子多想?”
林姚氏觑了他一眼:“就你聪明,蓁蓁的衣衫都是宝玉阁定做的,且不说等布料的时间,光是定做的工时也得小半个月,你让人去买,去哪里买?”
林瑞:“也不就非得穿宝玉阁的衣服,我看到有几家好的成衣铺子,有许些富人之家都在那儿量的衣裳啊,让人挑几件好的,明一早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林姚氏有些不悦:“你也说了,那是些富庶商户之家,我们家本就无官无爵,若不在这些方面多花些心思,蓁蓁拿什么跟那些官家小姐比?且清安是蓁蓁的亲姐姐,阿姊穿寻常成衣,阿娣却穿华服宝饰。你让别人怎么想蓁蓁?能不能好好动脑子想想。”
“是是是,还是夫人思虑周全。”林瑞讨好地看着夫人,这十多年来,若不是夫人的足智,林家哪能在遂州城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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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月轩内,林姚氏进来时,朱瑾正在门外剪枝插瓶。
林雪晗的霞月轩虽不是府中最大的院落,但胜在满园奇花珍树,尚未进入院落,花香清漪便已入鼻,
见房中光线昏暗,林夫人朝朱瑾问道:“小姐在做什么?”
“回夫人,小姐回来后有些闷闷不乐,无心温习功课,婢子就伺候小姐熟悉,此刻已经睡下了。”
林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清安离家时,蓁蓁也不过才五岁,自是记不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因此姐姐突然回到家中,她定是觉得不习惯的。
本想借今晚和她谈谈,好好劝慰一下她,如今歇下了也好,等她自己静一静或许就能想明白了,毕竟是亲姐妹,哪儿会有什么隔夜的嫌隙。
林夫人这般想着,没有再去房里看望女儿,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转头给朱瑾说:“小姐的起居你最清楚不过,你去她衣橱里挑两套衣服她不常穿的衣衫,快些的送过来。”
“是,夫人。”朱瑾连声应下,将手中的花枝交给了旁人,进屋挑选衣衫。
众多的衣物服饰里,朱瑾本想找最素的两套,但挑选中后知后觉发现,林雪晗的一应穿着衣物,每一件都是遂州城里最好的,压根没有新旧好坏之分。
她抚摸着衣衫上的纹路,生出了许些嫉心,寻常人家用云锦做张手帕都足够旁人羡艳许久了,林家倒好,一应春衫都是用的云锦,到了夏天天热的时候,制衣的丝绸更是珍贵。
这么好的衣裳林雪晗穿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林清安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竟然也能穿上.
朱瑾不甘地咬着唇瓣,手中的衣裳被捏出褶皱。半晌,朱瑾似是想到了什么主意,一扫方才的失落,拿了两套衣裳,一件是燕羽觞做的,一件用的浮光锦。
林雪晗和孟家小姐向来不对付,这两件衣服的料子原是孟家小姐想要,奈何比不过林家的财大气粗,被林雪晗穿了去,上回去孟家赴宴时,林雪晗穿着这套衣衫,在孟家面前可算是出尽了风头。
屋外,林姚氏还在庭院里等着,朱瑾把衣服送过去给她查看:“夫人,婢子自己去小姐衣橱里寻了寻,看着这两套衣裳到小姐平日里不常穿,便拿过来了,您看可行?”
林姚氏翻看着衣裳:“这衣裳的料子可不简单,可确实是没怎么见蓁蓁穿过。”
秋媪在旁搭话:“这衣裳料子是珍贵,但颜色和款式却简单素雅了些,兴许不是三小姐的偏好。”
林姚氏点点头:“也是,蓁蓁的年纪,自是喜欢鲜亮些的,正好这衣服还崭新,就拿给清安穿着,也衬她娴静的性情。”
林姚氏和秋媪走后,朱瑾转身进了内室,林雪晗吃着厨房刚送过来的莲子羹,问道:“走了?”
朱瑾:“小姐,已经送走了。”
“走了好,母亲过来,无非也就想说些多照顾着那乡巴佬之类的废话,就她,也配做我的姐姐,什么玩意儿!”
闻言,朱瑾将头低下了些,小声语道:“小姐,夫人方才过来,让婢子拿了您两套衣服走,应该是拿去给梧桐苑那位的。”
听到话,林雪晗将手中的瓷盏重重地放下,碗中的羹汤洒落在了桌上:“好啊,刚来第一天,就撺掇母亲来抢我衣裳了,那以后她还不得翻了天去?”
林雪晗气得咬牙切齿,半晌又才问道:“你拿的哪件给她?”
朱瑾即刻跪下:“小姐,婢子无用,夫人说那......二小姐娴静庄重,那用燕羽觞和浮光锦做的衣服正好可衬她性情......”
“什么——”
不等朱瑾把话说完,林雪晗便气得站起来,袖子一扫,将桌上的杯盏全部扫落在了地上:“那两件衣服,本小姐都舍不得多穿,母亲就这样拿给那个乡巴佬了?贱人!”
话音落下,朱瑾连忙起身,去将窗户关了起来:“小姐小些声,怕夫人还没走远。”
林雪晗气恼的摔着东西,听了朱瑾的话,又怕母亲折回,只能喘着粗气,白静的面庞此刻竟是有些狰狞,朱瑾赶忙上前顺了顺气,安抚着她:“小姐,瑾儿这儿倒是有法子,让那乡巴佬失去老爷和夫人的疼爱,没了夫人的庇护,她在府中还不是任小姐踩在脚下。”
林雪晗不相信:“你倒是说得轻巧,她是爹娘亲生的孩子,爹娘对她多有亏欠,就整日想着怎么着弥补她呢,怎么可能不庇护她?”
“小姐,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老爷夫人对小姐才是亲女儿的情分,对那林清安,不过是心中有亏欠罢了,撇开这份亏欠,她于林府而言,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可若是她装乖巧,夺宠爱,小姐却还坐视不理的话,那她可就要把这个小姐的身份慢慢坐实了。”
林雪晗心潮起伏,脸庞浮现出惊慌神色,抓住朱瑾问:“快说,你有什么法子?”
朱瑾凑近了林雪晗,悄声道:“小姐,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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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苑里,林瑞走后,林清安独自留在屋内,房中一片寂静,环顾四周,房间的陈设清新文静,但却没有一丝熟悉之感,直到打开了那方梨花木的衣匣,里面装着许多的衣衫,林清安跪坐在地上,将其拿了出来细细端详了许久后发现,这竟是小时候穿的衣裳。
离家那年不过六岁,但是衣匣中不仅有离家前的衣裳,还有许多崭新的,衣长袖口逐渐加长的衣衫,看样子从垂髫到幼学之年的衣裳都有,许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母亲特意准备好的。
看到这衣裳,林清安似是找到了一份证据,证明她虽常年不在家中,但家人对她的关切未减,无言中,泪珠滑落而下,浸湿在了手中的衣衫上。
第二日晨时,厨房给各苑的主子都送去了早餐,林府的早餐是分房食用,林清安如往常一般,一早就起床了,换上了昨日母亲送过来的衣衫,刚梳洗完准备用餐,霞月轩便来了人,说三小姐请她过去。
林清安放下了手中的食筷,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跟着来人一路去了妹妹的住处,刚来到院子里,就看见林雪晗的贴身婢女已在房前等候。
朱瑾远远地打量着林清安,晦暗不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妒恨,转瞬即逝:“二小姐,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