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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夜谈 ...

  •   无庸管事已死,船上鲲鹏山庄一众仆从群龙无首,纷纷抛下武器束手就擒。
      不宜久留,墨隐强撑气力,和姬平江一道赶在白云城诸人抵达到此前,将鲲鹏山庄之人反绑到一处,劫了那艘关有散修的货船转身便走。

      沙盼帆迟来一步。
      距离事发之地越近,她越发能感受那股久久不散之磅礴刀气。杀气四溢,煞气逼人,随江风荡荡,及到此时竟还让她寒毛直立,生出阵阵刀兵过体的凛冽之意。

      行凶的刀者实力强劲,非是易与之辈......
      “莫非她就是那天暗中出手救下那黄毛丫头的人?”
      沙盼帆不禁皱眉思索,喃喃道,“这刀法实在陌生,不像是我所知的坊洲成名刀客中任何一人,难道......她也是外洲之人?又是何时来的?来坊洲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冷眼瞧着江上一片狼藉的景象,眼中精光一闪,转瞬便想通问题关节所在,“这名刀客不是冲我来的!否则那日林家黄毛丫头作乱,她早会出手取我性命!”
      “偏偏今日出手,她想要对付的,恐怕是鲲鹏山庄之人。她是冲着鲲鹏山庄而来!”

      恰在此时,搜寻数艘返航货船与打捞落水死者的手下数十人均一无所获,悻悻回禀。

      “大、大当家......”心腹迟疑片刻,期期艾艾上前道,“我们捞上来鲲鹏山庄共十九名弟子,其中有几人是死于棍棒重击。剩下的人姊妹们还在打捞......只、只是不见了那船‘药引’、也始终寻不见那位无庸管事的人影......”

      她话未说完,沙盼帆摆手打断余下之言,“不用找了,一刀催命,她活不了。”

      她抬步,负手欲踱回船舱内里,忽而脚步一顿,微微侧首回望一干手下。
      江风猎猎,浓墨泼洒似的云层层层堆叠,不动声色蚕噬天际。
      她的目光却比江风更为冷利,原本方正的半张脸此刻写满阴狠狼厉之色。
      “至于那群‘药引’,她们既然不杀,那么便是定有用处。我们一路行来没见到什么可疑行船,仓促之间,贼人想必也来不及将那些‘药引’尽数带走。唯一的可能只有驾船离开事发之地,沿岸先寻藏身之处。”

      她果断下令,“加派些人手,在附近多多搜寻。山洞林野、决不可漏放任何一处隐蔽之处!”
      “至于城内......不用管了,横竖让那些人再乱上一乱。你们派人在城外各处布下眼线,凡有可疑之人或可疑之处,及时上报,不得有误!”

      海兴帮众人齐声应是,各自分工下去不提。

      沙盼帆阴着脸踱步而回,“枉无庸那贱人平日自负修为高深,没想到竟如此不堪用。既倒逼鲲鹏山庄出面,又将祸水引到海兴帮头上,再加之手上拿捏的‘药引’,莫非,那刀客是苟家贼心不死,暗中请来的帮手?”
      “不对,瞧其他尸身上的伤痕,那刀客至少还有一个使棍棒的同犯......还有林家的黄毛丫头,还未寻见踪影。‘药引’之事一旦事发,只怕那帮小人绝不放过此等绝妙机会落井下石......”

      她顿了顿,一手按在舱门之上,心思一转,忽又喃喃自语,“紫薇,荼毗?”
      她面色须臾阴沉似水,一把推开舱门,踏步而入阴影之中,“哼,主动找上门来寻求合作,也该看看合作的诚意了——”

      *

      姬平江与墨隐两人心知不过多时,附近定有海兴帮之人前来巡察。索性将船开得再远一些,多布迷阵,驾船绕江迂回曲折几番。
      估摸着海兴帮一时不至于搜查到此,于是凿沉船只,将那群散修就近安置在山林隐蔽之所。

      如此一番妥善处理完毕,姬平江抛下墨隐这个临时同伴看顾散修安危,换回原来之面貌,躲开城里城外巡逻的海兴帮帮众,匆匆赶回客栈时,已是晚膳时分。

      午间还烈日炎炎的景象,此时却陡然变了模样。
      狂风怒号,江水潮湿闷沉之感挥之不去。窗外铅云积压翻卷,在白云城上空铺就一道密织的网,天色越发阴沉混暗,直欲将这片天地都围困其中。

      城内已见不到身披游鱼衣衫的巡街之人。无人管制,修士们仿若一只只囚禁多年一朝得释的兽,多是那些假借搜寻海兴帮余党之人散在城中各处堂而皇之聚众作乱,随处可闻寻常百姓怨声载道。

      姬平江随手掀翻前来客栈闹事的数名修士,将之驱除客栈,顺带好心的替小二关门落锁,施施然在掌柜的连声道谢中上了楼。

      她甫推开客房的门,正欲张口朝房内一大一小打个招呼,窗棂却猛地被这一阵咆哮着的过堂风推开,撞上外墙发出“啪”的一响。屋内陈设登时也被这趁虚而入的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小女孩儿“哎哟”一声,当即撂下碗筷,蹲身自觉去捡翻倒在地的一应物什,让它们都各归其位。
      动作十分熟练顺手,想来以往家中她常常打理。

      荼毗乍闻有人推门而入,却早有所预料。
      她手中竹箸不停,目光未移动分毫,状似无意伸手一探。
      下一刻,一碟昏黄烛火便从桌上跌下,精准无比的落入她之手心,连碟中灯油都未洒下半点。

      她将那碟烛火朝桌案内侧推了推,慢条斯理吃净碗中最后一点素膳,携巾帕掖了掖嘴角,声音很淡很轻,“回来了?”
      姬平江陡觉后背发凉,讪讪一笑,“是、是啊。”

      荼毗如此做派,莫名让她幻视每次偷溜出去疯玩,回家正好被逮的场面。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的、令人汗毛战栗的惊险对话。

      兴许这对话太过自然,从而才令姬平江有片刻的不自然。
      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太过和谐,和谐到......幻视同居养一孩的温馨生活?

      姬平江被自己脑海里猛然蹦出来的想法给吓得一个激灵。

      窗外狂风肆虐,一如她此刻还未彻底平息下来的心情。

      她虚手一引,那扇简陋的窗棂突而像似受到某种无形之牵引,“啪”得又合上。
      “好大的风。”
      姬平江装作没事人儿一般另开话头,“瞧这天色,兴许夜间会下暴雨。哎呀,也不知道这纸糊的窗户顶不顶用。”

      荼毗轻笑一声。
      兴许是姬平江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过拙劣好笑,也许是她不愿在此时为难姬平江。

      姬平江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浑作无事般,试探问道,“先前城外江上那股刀气,你在海兴帮可有察觉?”
      荼毗颔首,“自然。”
      姬平江故作严肃道,“我亦然。还道是海兴帮和鲲鹏山庄起了内讧,便赶过去瞧瞧。谁知竟又不是。”
      “哦?”荼毗淡声问道,“你这次怎的没猜中,是林家遗孤及其身后第三股势力故意施为呢?”

      “这......”
      她话里藏话,姬平江讪讪一笑,硬着头皮将谎话圆下去,“先前不是没从老江湖口中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么。她口风太严实,谁知道会借着这个机会突然发难。”

      荼毗但笑不语,仿佛早已洞悉姬平江话中真假,但看她还能编出怎样的花样来。

      姬平江被她这架势无端弄得发毛,张口欲言,就听荼毗卡在她开口之前,淡声道,“既然回来,先来用膳罢。”
      “海兴帮那位大当家说是前几日碰巧得了些颍州运来的糕点吃食,里头掺着颍州时兴的花蜜。她不喜甜食,我想着小孩儿多半嗜甜,便带了回来。你可要尝尝?”
      见荼毗似乎有意揭过这节,姬平江心下一舒,故作奇道,“她家漕运事业扩大到颍州了么?”

      海兴帮什么时候又和颍州搭上关系了?

      姬平江不自觉眉头微蹙:坊洲与颍州一南一东,别是海兴帮前脚刚向鲲鹏山庄主动求好,转眼又暗戳戳勾搭上了颍州的哪方势力了罢?且容她想想——

      颍州学府所代表势力的儒修,在原著中刻画均是过分自矜身份,眼高于顶的一类人,想来应该是看不上沙盼帆这个凡俗漕帮大当家的。
      颍州释修所在势力水月一乘,乃是背景板济州来秽梦川所传下来的一脉,一心向佛不理俗务,正巧一脉相承沦为小师妹线原著剧情中的背景板,想来也可以pass掉。

      嘶......说起来,对面这位好像也是来自济州的释修......
      思及至此,姬平江偷偷拿眼瞟向坐姿端正,却从头到尾灰袍罩面、从不在她面前展露真颜的荼毗此人。

      荼毗似有所觉,“怎么?”

      “也没怎的......”
      姬平江持箸的手下意识转啊转,一双竹箸在她两指之间上下翻飞。
      “说来,我曾听人谈论过,说是济洲、颍洲两宗释修实则同宗同源。你是济洲人氏,也是释修,想必对此传言更加了解不是?”

      荼毗语气十分之平静,“诸法万象,究竟无上之道,同宗同源万物归一。何来派门之分?”
      就差没直说姬平江这位施主悟性太差,分别心太重。

      姬平江转竹箸的手顿住,眼皮一掀瞄她一眼。随即反手朝桌案磕了两磕,随口道, “阿弥陀佛,恕在下愚钝,看不透当中真意了。”
      她倒真没想到,比丘尼不过去了趟海兴帮,竟也学会同她弯弯绕绕地打禅语机锋了。
      唔,不会是在气她全然忘记上午的约定,将小孩儿独自抛在客栈后玩失踪了吧?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撩动衣裙应声落座。

      桌上有荤有素,样式小巧精致的糕点少了两块,甚至还有她昨夜带回来的鸟肉特意摆盘装好,瞧着也像是被人扫了大半入肚。
      姬平江盯着那糕点缺处,目光一凝,抬眸与荼毗对视一眼,余光朝桌上摆着小山高饭菜之空位一滑,忍不住率先隔空传音,“她、吃了无事否?”
      荼毗微不可查的摇头,“无事。想来不过一盘普通糕点罢了,那位大当家应当暂时不会朝我下手。”

      犹豫再三,姬平江始终不敢动筷,先前被打断的推测适时再度侵入她的思绪。
      颍州势力四分,儒、释两家已被她一一否决,剩下还有小师妹叛出之宗门......
      想来该是与归云剑宗一般自诩名门正派,与妖族魔物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门下弟子各个以诛魔除妖卫道为己任,想来不会轻易离开颍州,自然也不会同外洲的海兴帮有什么瓜葛——

      ——等等,妖族?

      姬平江眸中精光一闪:这般排除法比下来,似乎只剩妖族最为可疑。
      妖族讲究的就是一个率性而为,不辨善恶。
      颍州那帮妖族,在原书剧情中明显定位为反派,同瀛、济两州之反派魔族不遑多让。
      都是一水的嗜杀成性、残害人族,累累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这设定听起来,倒像是与海兴帮狼狈为奸的最佳人选。
      且有那颍州花蜜勉强可以为证:毕竟认真比较起来,人为提炼出来的花蜜,哪有花妖酿制而出的更为精粹呢?

      瞧小女孩儿尝过之后,那垂涎三尺、望眼欲穿的小模样。若非还懂得谦让她们两位大人,只怕整盘糕点早被一扫而光。

      等等,怎的又跑偏了。
      姬平江再度思忖:倘若海兴帮暗中与颍州妖族有所勾结之事为真,只恐小小白云城、兴许再带上一个小小坊洲,怕都无法承受海兴帮那位大当家那般“雄伟壮阔”的野心。

      那么——墨隐那帮人潜伏坊洲多年,对个中内情是否都了如指掌呢?
      她又是否要将这一消息,主动传递给那位隐在幕后、从不显山露水的大师姐知晓呢?

      她戳了戳蹲在识海中的系统,【统子,你怎么不跳进度提示了?难道我方才的推测都是错的?】
      系统的机械音透露着公事公办的味道:【请宿主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
      【那怎么之前在船上,墨隐空口白牙一张嘴,你就噗噗跳出来秀存在?】姬平江表示万分的不服。
      系统绝不容忍对其任何的质疑,悄悄摸摸又把宿主在船上的种种行为记录都掏出来飞速过了一遍,再次确认自己判定无误。
      【经系统检测,该npc主动提交证据,系统验明后确认其真实性为百分之百。】
      【证据?】
      姬平江一愣,旋即垂下眼帘,瞧向牢牢套在指上的纳戒扳指,陡然想起那片被自己丢入其中的所谓“证据”。

      她心中百转千回,顿觉味同嚼蜡。
      好烦,那帮人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让她做完本次任务再闹幺蛾子吗?

      她心中郁结,泄愤似的举筷转向鸟肉浅尝一口,味道虽不如即食之鲜美焦酥,但入口的调料味适中,也算美味。

      思绪全然被这些弯弯绕绕所占据,姬平江不甚在意此刻饭桌之上仍有旁人在场。
      荼毗却早早搁箸,静静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小女孩儿收拾好屋内摆设,额头已热出一层薄薄细汗。
      她倒是不怕热,一屁股坐上桌,扭头瞧着姬平江咧着嘴欢欣不已,“江平姨姨,你可算回来啦!我从午膳等你等到现在用晚膳,终于把你给等回来啦!”
      “那只纸鹤玩到最后有点累了,蔫蔫的,不乐意同我一起玩。还好荼毗姨姨回来,把小纸鹤又给救活啦!”

      她指头虚虚指了指停在她脑袋上的纸鹤。

      姬平江一早便瞧见那只格外引人注目的纸鹤。
      那纸鹤完全被金光闪闪的释家真气包裹其中,就连用喙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小女孩儿的脑袋,都能让她恍惚似望见敲木鱼诵祷般的虔诚和肃穆。
      兴许是上午那只注入真气后会飞能动的纸鹤拉进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或是孤独呆在陌生的地方半日令她生了怯,小女孩儿明显比上午与姬平江分别之时更加黏人了许多。
      话也密了不少。

      只是姬平江听她开口第一句便察觉不妙,刚想出声打断,谁知小女孩儿竟一下秃噜出“午膳时便在等”等句,将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再想阻止已无用处,她支手抚额,腹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尽数都化作一声长叹。

      荼毗临行前,她还保证今日一定老老实实呆在客栈内陪孩子,回来她还谎称才走不久,现在却被小女孩儿一句话给卖了个干净。不就坐实了她失信于人这一事实么!
      这叫她有何颜面再对荼毗。

      姬平江深深将头垂下,恨不得埋得更低,一时竟无言以对。

      小孩子对旁人言行很是敏感。小女孩儿明显能感觉到在她一番话落了地后,室内气氛骤变,竟隐隐带着几分压抑。
      方才还兴高采烈的笑意顿时就僵在脸上,小女孩儿瞧瞧欲哭无泪的姬平江,又看看神色从容的荼毗,最后怯生生向姬平江道,“江平姨姨,狗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虽说姬平江与荼毗两人待她都很和善,小孩儿心里却仍有一丝将会被抛弃的患得患失。她方才惶恐之下又道出自己旧名便是佐证。

      姬平江纵使心中再不快,也绝不会去怨一个小孩儿。现下听她话中不安之意,忙将那些负面情绪都抛诸脑后,有意安抚她。
      她干笑两声,暂且放下脑中纷杂思绪,像变戏法般从袖中翻出吃食和一些小玩意儿。
      “你实话实说,是我有错在先。实在是路上有事耽搁片刻,我买了这些给你赔罪,你挑挑可还有想吃的、想玩的?明日我再出去一并给你补齐如何?”

      小女孩儿数度瞅着姬平江的脸色,见她面上并未现出任何嫌弃鄙夷之色,她这才稍稍壮着胆子,朝那群小玩意儿探出手去。
      她从那堆小玩意儿中挑挑拣拣半天,在底下扒出一个巴掌大小、做工精巧的木雕鸟哨。
      那只鸟哨雕工不俗,鸟身及其羽翼也被细细雕琢出来,根根清晰可见,就连两翅也做了一个小小机关,扣动鸟腹微微凸起之处,便可控制羽翅开合。
      小女孩儿不明所以,误打误撞触到鸟腹机关,这木雕鸟哨两翅顿时扬起,做展翅欲飞之状。
      她登时目露新奇之色,将耳朵贴近鸟哨,只听得气流穿行而过,发出呼呼涌动之声,竟像是风声呼啸。
      小孩儿对刚入手的新玩具总是爱不释手。她将头上的纸鹤摘下,捏着鸟哨搁在纸鹤身上,竟也忘了方才的忐忑不安,扭着头朝姬平江与荼毗露出一个分外惊喜的笑来,仿佛有了什么新发现,“姨姨!你看!现在纸鹤会说话啦!”

      荼毗唇边噙着笑,声音如玉般温润,“不错,你想要纸鹤说话么?”
      小女孩儿重重一点头,“想!我想纸鹤陪我说说话!”
      荼毗笑意愈深几分,朝她微微招手,“先来用膳,晚些我再来教你怎么让纸鹤开口说话。”
      小女孩儿忙不迭答应,乖乖坐好,三两口囫囵吞下碗中饭菜。

      姬平江见她们二人相处分外温馨和谐,脑中灵光一现,兴高采烈地打了个响指,“咱们之前不是说要给她改个名字么?我方才突然想到一个,你们两人可愿听听?”
      小女孩儿顷刻睁圆了眼睛。喜色溢于言表。
      荼毗也颔首道,“那贫僧便洗耳恭听。”

      姬平江捏着那只活蹦乱跳的纸鹤在手,摇头晃脑般念道,“易经有云,‘鸿渐于陆,其羽可为仪’,便取‘陆仪’两字如何?”

      眼见小女孩儿一脸茫然之色,荼毗低声同小女孩儿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大雁飞到高山之上,它所掉落的羽毛可以作为吉祥华美的贺仪,是卦吉兆。”
      小女孩儿听完仍旧很是懵懂,“所以意思是,我是大雁掉下来的一片羽毛吗?那为什么不能叫‘陆羽’呢?”

      “......因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漫山遍野的茶树......”
      姬平江顿了顿,又一摆手,“当然,世界上重名重姓之人多如牛毛,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咯。”
      小女孩儿立马拍板定音,“那我就叫陆羽啦!”

      两名大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到底小孩心性,她激动的情难自已,匆匆将碗中饭菜一扫而光,含糊着声儿抓着鸟哨跳下凳去,兴奋到满屋乱窜。
      新名亦代表斩断旧我,重获新生,姬平江与荼毗两人自然理解她如此雀跃之态。

      姬平江自觉了结一番大事,心情顿也觉得舒畅些许。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乘隙将鸟肉尽数夹进自己碗中。
      一面大快朵颐,她如释重负般含混嘟囔,“拖沓了这么多章,总算给她取上名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窗外凄风冷夜,雾霭氤氲,暴雨将至。屋内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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