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庄绍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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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就近在耳边，距离近到说话带出的温热气流擦过她耳廓。
陶霜当即停住手上动作，没有抬头，也没有张望。
庄绍手臂越过她的头顶，指尖轻轻一捻，捏住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落在她发间的干树叶。
叶片被连日日晒烘得又薄又脆，卷着一圈碎边。
他把叶子摘下来，“好了。”
陶霜侧过脸看向他，“……什么东西？”
“一片干树叶，刮风卷过来落上去的。”他晃了晃手里还冒着热气的栗子袋，顺势往她跟前递，“刚买的，您尝尝。”
陶霜视线落在纸袋上，没有伸手去接，“你自己买的，留着自己吃就行。”
庄绍意又往前递了半分，“买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一整袋。”
旁边蹲在摊前挑对联的两个练习生听见动静，立马探出头起哄。
“庄绍意，合着栗子只单独留给陶老师，我们几个就不配尝一口是吧，也太偏心了！”
庄绍意：“昨天晚饭你还跟乔PD说要控糖减肥，栗子糖分高，你不能吃。”
少年一时语塞：“不是，这点小事你居然还记着？”
另一个人凑上来凑热闹，“不给我们也行，我替陶老师尝尝好不好吃，别买得不合口味。”
庄绍意把栗子袋往身后藏了藏，“没多余的了。”
一群人哄笑着推搡打闹几句，转头又扎进前面的年货摊位里。
陶霜站在原地，看着他刻意把栗子藏在身后，嘴角轻扬起笑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真不用给我，我吃不了几颗。”
庄绍意看了她一眼，不再硬塞，把栗子拎回自己手里，低头看向她手里的福字，“您在挑福字？”
陶霜把红纸翻过来，打量背面印刷纹路，“嗯，打算选一张带回家贴。”
庄绍意看向摊面上大大小小的福字，收指向侧边一张，“您手里这张印刷边角有点歪，左边那张线条更工整，看着舒服些。”
陶霜低头凑近对比，果然看见手里福字一角有细微偏移，不细看很难察觉。
你眼神倒是挺准。”
庄绍意没顺着这话接，伸手把他说的那张福字抽出来递过去，“这张更好看。”
陶霜接过来来回翻看，确实做工、字体都比原先那张出彩，她顺手卷拢握在掌心，“那就拿这张了。”
隔壁手工剪纸摊围了四五个练习生，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不停传来。
“老板，我一次性拿三张剪纸，能不能便宜点？”
“三张已经给你压过价了，真不能再少。”
“便宜两块呗，顺带送我一张小福字怎么样？过年图个吉利。”
摊主无奈摆手，“行吧行吧，过年图个开心，额外送你一张小的！”
整条老街逛完，聚餐的火锅店在街尾，是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
店铺门面不大，二楼单独隔出一间能容下二十多人的大包厢。
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墙面挂满老旧黑白照片，拍的都是早年京城街巷景象。
一群少年一窝蜂冲进包厢，厚重羽绒服随便堆在沙发角落，刚买的福字、剪纸、糖葫芦全摞在桌边。
有人主动起身调配火锅蘸料，好几个人围在桌边翻看菜单，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我先点三盘毛肚，吃火锅必备！”
“毛肚就得配香油蒜泥，你只放麻酱根本吃不出味儿。”
“那我要两盘肥牛。”
“两盘你自己吃得完？到时候吃不完我可不帮你分担啊，自己点的自己吃。”
乔凌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看着闹作一团的孩子们，无奈笑着摇头。
丁泽恩自告奋勇跑去前台搬饮料，张蓝夕指尖点着菜单挨个勾画，时不时抬头问一圈：“有没有人不吃辣，咱们分开点锅底。”
陶霜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面前摆着一杯刚倒好的热茶，手握着杯壁上取暖。
庄绍意在她斜对面，中间隔了三四个争抢菜单的练习生。
他看似在跟身边人搭话，可余光总时不时望向一处，不会一直盯着，偷瞄她而已。
邻座的练习生问陶霜：“陶老师，您想喝什么饮料？我等下一起去拿。”
陶霜从走神里回过神，扫了眼桌边的饮品清单，“一杯酸梅汤就行。”
“收到，马上给您拿过来！”
没过多久火锅锅底端上桌，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鲜红汤汁，清汤锅底飘着枸杞、红枣与姜片。
所有人迫不及待往锅里下菜，餐盘在桌上来回传递，毛肚拎着在锅里快速涮烫，肥牛下锅几秒就卷成小卷。
“听我的，毛肚上你要裹着蒜泥和葱，一口下去超香的。”
“诶诶诶虾滑分我一个。”
“自己点去，别总抢我的！”
陶霜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几秒，蘸好调料慢慢吃着。
斜对面的庄绍意夹起刚煮透的虾滑，他夹了好几个放在盘子里，隔着几个人推到她手边。
“陶老师。”
旁边正往锅里下土豆片的练习生听见，立马打趣，“又是只给陶老师留，我们几个是透明人是吗？”
庄绍意神色平静地回：“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虾滑。”
少年当场愣住：“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
庄绍意没再接话，低头自顾吃自己碗里的菜。
身边其他人跟着起哄：“完了，庄绍意把所有人随口说的话都记着，以后可不敢随便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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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吃完，大巴载着一行人回训练基地。
车厢里闹哄哄的没多久，吃饱喝足后不少人困意涌上来，歪在座椅靠背闭目打盹。
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块，低声复盘刚才火锅桌上哪道菜好吃，争论毛肚和肥牛谁才是火锅天花板。
剩下精力旺盛的，翻出刚采购的年货，把春联、福字、剪纸挨个拿在手里比对把玩。
车子停在基地大门口，少年们拎着鼓鼓囊囊的纸袋、塑料袋一窝蜂涌下车。
乔凌站在进门台阶上，抬高声音叮嘱所有人：“今晚大家一起把基地简单布置一下，明后两天给大家放假休息，但基础训练不能停，自己抽空练基本功，别松懈，听到没。”
一群人欢呼着，手上抱着红纸春联，匆匆往大厅里冲，一进门就散开忙活起来。
整条走廊的顶灯全部打开，平日里冷清单调的训练区，一下子被满地红色年货衬得热闹十足。
有两个人站在墙边争执不休，嗓门抬得老高。
“福字肯定正着贴才端正，倒着贴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老说法，真没必要跟风啊。”
“你懂什么！倒着贴是因为谐音福到了，过年图个吉利，家家户户都这么贴！”
丁泽恩抱着一串糖葫芦路过，插了句嘴：“听我的，倒着贴吧，我家每年过年大门福字全倒贴。”
张蓝夕斜靠走廊墙壁，看着几人吵得有来有回，笑着说：“你们折腾完记得把东西都收好，别堆在过道挡路，等下保洁阿姨不好打扫。”
走廊各处时不时响起手机通话、视频的声音，此起彼伏，成了此刻最寻常的背景音。
靠左的窗边，一个练习生举着手机开视频，屏幕里是他父母，少年举着刚买的福字对着镜头晃，“爸妈你们看，我挑的手写春联，等下就贴宿舍门上。”
不远处，另一个男生蹲在台阶打电话，“妈，今年没法回家过年，节目组带我们吃火锅置办年货了，吃住都安排得特别好，你们在家不用惦记我。”
还有人挤在角落，跟家里小辈视频，举着糖葫芦逗屏幕里的小孩，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满走廊都是和家人报平安、闲聊家常的声响，一句句团圆的话语飘在空气里。
陶霜站在中间，手拿着一卷没拆封的红色拉花，她低头摆弄手里缠绕打结的拉花，琢磨该怎么挂才好看。
庄绍意站在几步开外，踩着一把人字梯，正给练习室门框贴福字。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按住红纸顶端，另一只手扯胶带比对高低。
陶霜拿着拉花，走到梯子旁边，抬头望向他手里的福字。
耳边接连不断传来其他人跟家人说笑的声音，她没多想，顺嘴问了句：“大家都在跟家里打电话打视频，你不趁着空闲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吗？”
庄绍意没有回头，轻描淡写道：“我没有家人了。”
“……”
陶霜一时哑语，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道歉：“……抱歉。”
庄绍意偏过头看向梯子下的她，目光在她脸上驻留好一会儿，见她面露愧色，随即他转回身子，抬手故意把刚对齐的福字往左扯歪一大截，红纸边角斜斜搭在门框上。
“陶老师，您帮我瞧瞧，现在是不是贴歪了？”
陶霜望去，那幅福字歪得十分明显，左上角比右下角低出去一大截，“往右边挪一点。”
庄绍意伸手把红纸向右扯，一下子挪过了头，另一边又塌了下去。
陶霜：“过头了，再往左收一点。”
他来回调整两三回，每一次都没法对齐正中，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摆在眼前，陶霜无奈叹了口气。
“你先下来，换我来贴。”
庄绍意顺着梯子台阶稳稳跳落地，让出位置。
陶霜踩上梯子，伸手接过那张福字，左右比对门框中线，把红纸贴得端端正正，手按平四边胶带，拍了两下固定牢固。
她专心忙活的时候，庄绍意就站在梯子正后方，双手扶着梯子两侧边缘，默默护着她，生怕梯子晃动。
忽然有个奔跑的练习生没看路，胳膊狠狠撞在梯子腿上，梯子登时左右一晃。
陶霜身子跟着往后方倾斜，来不及伸手抓门框，整个人直直向后倒。
遭了！
“陶老师小心！”
旁边有人看见了尖叫出声。
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接住。
陶霜后背紧紧贴上温热的胸膛，一只手掌牢牢揽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脑勺，完整将她圈在怀中。
旁边的梯子歪向一边，好在没有翻倒在地。
远处有人高声询问“没事吧”，两个离得近的少年快步跑过来，伸手把歪斜的梯子扶正。
庄绍意清晰感受着身前她的重量，隔着两层厚实羽绒服布料，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不成章法。
陶霜在他怀里定了定心神，停顿片刻，主动站直身体，“谢谢。”
庄绍意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嗯。”
陶霜瞥了眼旁边不稳的梯子，叮嘱一句：“等下扶梯子注意安全。”
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拿着剩下的红拉花，往走廊另一头装饰窗户的人群那边走去。
庄绍意独自站在梯子旁，浑身的温度仿佛都往耳尖涌，两边耳朵烧得滚烫，红得特别显眼。
没过几秒，方才跑过来扶梯子的练习生凑到他身边，一眼就盯住他泛红的耳尖，笑着调侃：“庄绍意，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刚才扶陶老师那一下害羞了吧？”
边上另外两个闻声也围过来，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刚才那一下抱得也挺严实的，换谁都得脸红耳热。”
“平时见你待人都冷冷淡淡的，也就对着陶老师不一样，你该不会……”
庄绍意眉峰微蹙，抬手虚虚遮在耳朵旁边，刻意偏开身子避开众人打量的视线，“梯子晃了一下，风吹的。”
“走廊里门窗都关严实了，哪来的风啊。”少年不依不饶，还故意往他耳边凑了凑，“你耳朵都红成这样了跟个红屁股猴子似的，骗谁呢。”
庄绍意懒得再辩解，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胶带纸，低头收拾梯子，刻意转移话题：“不贴了？梯子放着挡路。”
这群少年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身后低声说笑几句。
见他完全不接茬，没一会儿就闹哄哄散开，各自去忙活贴窗花、挂灯笼。
随后，只剩下庄绍意一个人站在门框底下，他悄悄望向陶霜方才离开的方向，走廊尽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只有满地红通通的年货。
他缓了好一阵子，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又看回门框上那一张贴得端端正正的福字，轻喃着：
“嗯，很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