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烂人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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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玻璃门被人用力推开，门沿挂着的铜风铃撞出一串清亮声响，冷风夹杂着细碎雪沫一股脑灌进店里，吹散室内暖烘烘的气息。
外头正是深冬，漫天雪花慢悠悠飘着，路面铺了层发白的积雪，寒风刮在窗上呜呜作响，隔着落地窗都能感受到外头刺骨的冷。
店里却暖得踏实，老式暖气片贴着墙面持续散着热气，午后淡白的天光落下来，斜斜铺在原木桌面上，拉出长短错落的阴影。
整间店安安静静，没有其他客人。
唐芸站在吧台后头，身上穿着软糯的米白针织衫，拿着细绒抹布擦拭玻璃杯沿。
听见风铃响动，她顺势抬眼，视线落在门口那人身上，弯起嘴角。
“可算来了，外面冷坏了吧？”唐芸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在木质杯垫上，“你昨儿发信息说今天要过来，我特意给你留的咖啡，怕凉了，十分钟前刚重新温好。”
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陶霜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她用力拍了拍身上积雪，呼出的白气在半空散开来，才慢吞吞往吧台走。
“雪下得太大，路上堵了会儿。”
陶霜走到吧台跟前，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
唐芸见状立刻转过身，伸手调试咖啡机，整套动作熟门熟路。
唐芸一边操作一边随口搭话，“刚才有个客人进来，浑身冻得发抖，说路边积雪都没清，走路特别滑。”
没一会儿，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推到陶霜面前，陶瓷杯身被烘得温热，“尝尝看，我调整了豆子配比，果酸压下去不少，喝着更顺口。”
陶霜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拿起杯柄凑到嘴边抿了口，温热微苦的液体漫过舌尖，尾端飘着一丝淡淡的果香，一点不呛人。
“挺好喝的。”
唐芸拉过旁边的凳子隔着吧台坐下，身子微微前倾，“你今天出门没打伞吗？肩膀全是雪。”
陶霜抬手掸了掸肩头，“出门着急忘了拿，走半道雪才下。”
“下次下雪出门记得带伞，冻感冒太受罪了，我前几天就着凉，缓了好几天才好。”唐芸说着，伸手推过去一小罐方糖，“要是觉得苦，自己加，我没提前放糖。”
陶霜：“不用，我不爱喝甜的。”
陶霜扫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视线挪回来落在唐芸脸上，随口扯了个话题：“现在都快一点了，你男朋友今天不过来陪你吃午饭？我这时候过来，不会耽误你们约会吧。”
“他今天不来，他最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我俩快一周没碰面了。”
“忙到连一顿饭都抽不出时间？”
“可不是嘛，他手上接了个新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上礼拜天就匆匆忙忙过来吃了碗意面，坐不到半小时就被公司电话叫走了，这几天消息都少了好多，经常我发一句，他半夜才回。”
陶霜眉梢微动，“他天天不着人影，消息也回得慢，你就一点不担心，不怕他在外面乱来？”
唐芸闻言一愣，没料到陶霜会说出这种话，随即摇了摇头。
“怎么会这么想啊，总揪着这点疑心过日子，两个人相处得多累。不忙的时候他天天往店里跑，再小的事他都记着，我随口提一句想吃的海盐甜品，隔天就会打包送过来。”
“嘴上说得贴心，人不在身边，什么都不作数。”
“感情本来就得靠信任撑着，天天胡思乱想互相猜忌，实在没必要。换作是我，如果他事事怀疑我，我心里也会难受。”
陶霜端起咖啡喝了口，喉间涌上一股闷涩的苦味，她把杯子搁回桌面，“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再体贴也只是表面功夫，你真能完全放下心？”
唐芸单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琢磨了会儿才说：“我从来没往坏处琢磨过。他真心待我，我就好好信他。”
“人心说变就变，现在再好有什么用。”
“真要是哪天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那只能说明我看走了眼。但事情没发生之前，我不想靠无端的猜测消耗彼此，白白浪费相处的时间。”
陶霜听着，嘴里残留的咖啡苦味越积越重，堵得胸口难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是不是之前受过伤？刚刚说男人全都一样，话说得那么笃定，一看就是吃过大亏。”
“算是吧。”
“方便说说吗？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看你情绪不太对劲。”
“没什么好说的，烂人一件。”
陶霜扯了扯嘴角，笑意半点没进眼底。
唐芸劝她：“别因为遇见过一个不好的人，就把所有人都一棍子打死。总有靠谱的、一心一意对你的人。”
陶霜盯着杯中剩下半杯渐渐冷却的咖啡，“你很喜欢他？”
“那肯定啊。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藏着掖着，我能做我自己。”
“你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变心？”
唐芸思索片刻：“我不敢打包票以后的事，但当下他是真心对我，这就够了。”
陶霜追问一句：“要是有一天，他做出触碰你底线、你完全接受不了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唐芸沉默半晌，仔细设想了一遍这种从未发生过的状况，“分事情轻重。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好沟通愿意改，就没问题。”
“那如果是出轨这种事呢？”
唐芸想象着那种场面，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心里肯定会疼得厉害，但就算再难受，该放手我也会放手，不会死揪着不放，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煎熬。”
“别把男人想得太好。”陶霜提醒：“网上曝光那么多案例，出轨家暴的那些人，在外人眼里看着全是温柔靠谱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内里是什么德行。”
唐芸往后靠在椅背上，转头望向落满雪花的落地窗，目光落在窗外漫天飞雪上，缓了会儿才收回视线看向陶霜。
“我平时很少刷网上那些负面新闻，闲下来就做点手工、打理我的咖啡店，有空就去旅行，那些糟心的琐事我不爱看，看多了只会心里添堵。”
陶霜反驳：“多看点才好有防备，不然等到出事，一点准备都没有。”
“可总盯着坏事揣测身边人，活着也太累了。人心骗不了人，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心，日常点点滴滴的小事全都能看出来，不用靠网上的故事去揣测身边人。”
陶霜没有再争辩。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咖啡谢了，我该走了。”
“不多坐会儿吗？外面雪还没小，店里暖和。”
唐芸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还有点事要处理。”
唐芸跟着起身，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赶忙问：“对了，我们前后见了这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陶霜停在吧台边，帽檐压得低低的，“陶霜。”
“陶霜……这名字挺好记，好听，我记下了。”唐芸笑起来，“以后没事就过来坐坐，不用怕打扰我，店里下午本来就没什么客人。”
“好。”
“下次我新学了一款坚果拿铁，奶味很重，等你下次来做给你尝尝。”
陶霜点了下头，转身走向玻璃门。
伸手推门的瞬间，风铃再次叮铃作响，刺骨寒风雪花扑面而来。
她站在店门外的积雪里，肩上很快又落了一层细碎白雪，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心里攒着几句没说出口的话。
唐芸隔着玻璃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路上慢一点，小心路滑！”
陶霜抬胳膊简单挥了下回应。
冷风刮得脸颊发僵，她拢紧身上的外套，慢慢迈步，融进漫天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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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的京城，年味儿浓得压不住。
寒风卷着细碎小雪飘在半空，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薄薄一层白。
街边每棵树上都挂满大红灯笼，冷风一吹灯笼来回轻晃，远远望去，一串挨着一串，跟街边小摊卖的冰糖山楂糖葫芦一模一样。
沿路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写春联的红纸铺了一地，铁锅咕嘟咕嘟炒着糖炒栗子，铁签串起的糖葫芦码在木架上，还有老人摆的手工剪纸摊，红纸剪出来的福字、生肖窗花堆成小山。
小贩们扯着嗓子轮番吆喝，时不时穿插几声远处人家燃放的鞭炮脆响，整片老街从头到尾，全是暖洋洋的红。
《超新星》训练基地这群练习生，难得被节目组带出来放一次风，所有人眼睛都亮得发光。
节目组特意安排了年前集体活动，先逛老街置办年货，再去老字号吃火锅。
大半孩子今年都没法回家过年，节目组干脆包下一辆大巴，直接拉到这条年味最足的老城街巷。
大巴停在街口，车门刚拉开，一群少年呼啦啦全涌了下去。
“我的天，这条街也太热闹了，跟电视里过年画面一模一样！”
“糖炒栗子好香啊！我在车里就闻见了！”
“那边糖葫芦摊！想吃的报数，我请客！”
“你还好意思说请客？上次借我二十块买饮料到现在都没还！”
“过年过节的先赊着嘛，回头一起补给你！”
乔凌走在队伍最前头，手里拿着节目组统一发的小黄旗，走两步就回头扯着嗓子叮嘱：“都别跑太远！一个小时准点在大巴这儿集合，买东西保留好小票，回头节目组统一报销！”
丁泽恩紧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停直奔糖葫芦小摊，趴在木柜台前跟老板喊话：“老板，来两串，一串山楂，一串草莓的。”
身旁的张蓝夕笑着打趣他：“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朋友一样爱吃糖葫芦。”
丁泽恩咬下一大块山楂，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说话含混不清：“过年吃这个才有氛围，跟年龄没关系。”
陶霜落在队伍中后段，穿了件厚重深灰长款羽绒服，浅灰围巾松松散散搭在颈间。
她没什么想买的东西，慢悠悠跟在人群后面，看着两侧红彤彤的摊位和往来行人。
路边摊子铺着各式各样的福字春联，烫金字体、手写毛笔款、边缘缝着毛绒金边的，每一张红纸都鲜亮夺目。
她在一处手写春联小摊前停下脚步，弯腰拿起一张印好的福字细细翻看。
守摊的老大爷嗓门洪亮，不停招呼路过的人：“都过来瞧瞧！老师傅亲手写的春联福字，纯墨手写，别处买不到这个质感！错过今天可就没喽！”
不少练习生围过去挑选，有的蹲在地上比对春联长短，有的举着福字在身前比划，不单单随便拿一张应付，是真打算带回宿舍贴上。
庄绍意从人群后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纸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热气顺着纸袋缝隙往外冒。
他刚走到陶霜身边，视线先落在她头顶。
陶霜一门心思盯着手里的福字，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
“陶老师，先别动。”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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