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七尾鱼

10、第十步 所以他是我

　　曲南筝拿着亲笔签名高高兴兴回了家。

　　全然不顾时易在她说出那句“to祝嘉”时黯然的脸色。

　　曲南筝回到家时玄关处一片漆黑，只客厅留了一盏柔和的小灯，曲南筝拍拍脑袋，这几天总是在下雨，天气阴沉沉的讨人烦。

　　妈妈的腰下雨天就会不舒服，曲南筝放下手中的伞，懊恼着自己倒是忘记了妈妈的情况，回想着自己的行程表，干脆就明天带妈妈去医院看一看吧。

　　曲南筝一边在脑海计划着明日出行，一边轻手轻脚地换下鞋袜，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好的曲南筝又去了书房，明天要空出来的话得把工作先完成了才行，于是她打开电脑正准备看文件，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曲南筝定睛一看，原来是蹦出了一条消息。

　　【时易】：到家了吗？

　　曲南筝目光一凝，始料未及时易会主动发消息过来，可能是看曲南筝久久未回复，他又发了一条过来。

　　【时易】：时间有点晚了，你安全回家了吗？

　　曲南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确实有点晚，没想到时易也会有报平安的习惯，曲南筝解锁屏幕，手指滑动点进时易的对话框，沉吟半晌，最终客气地回复道：安全到家了，谢谢关心，早点休息，晚安。

　　时易好像守在手机面前，几乎是秒回：嗯，晚安。

　　曲南筝搁下手机，开始心无旁骛地工作。

　　时易盯着对话框心潮起伏，最终小心翼翼按灭屏幕放在了枕头上。

　　处理完基本的事情，曲南筝抬头看向时钟，已经夜里两点钟了，曲南筝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随即走向窗边。

　　拉开窗帘，曲南筝目光落在漆黑一片的天空。这座城市已经陷入沉睡，此刻万籁俱寂，间或几声刺耳的鸣笛划过长空。

　　曲南筝斜倚着窗台，漫不经心转着手机，回想起晚间，于是点开微博，不料手机界面忽然回到主屏幕，曲南筝带着疑惑耐心等了几分钟，看到后台提示的小红点，她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几分空白。

　　微博提示被关注和私信的小红点已经成了省略号，曲南筝稍稍放下心，困意上涌，随即回到了房间，该是休息的时间了。

　　身体陷入柔软的大床，曲南筝盯着天花板却没了睡意。

　　脑海浮起时易抖动不停的睫毛，仔细想来，她这位高中同学就算不靠歌靠脸也是能吃上饭的。

　　他不仅拥有优越的脸部轮廓线条，五官也生的极好，眼睛漂亮深邃，漆黑的瞳仁如朗星，清明有神，偏生注视着你时又湿漉漉的，像极了她以前养过的小狗。

　　不知不觉间，她也陷入了梦乡。

　　早晨六点，曲南筝准时被闹钟唤醒，时间还早，曲南筝坐在梳妆台前慢吞吞涂着水乳，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曲南筝往外瞥了一眼，天色仍是阴沉的，也没看清到底有没有下雨，曲南筝抱着衣服发了一会呆，她很讨厌下雨天，黏黏腻腻的雨沾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

　　换上一身宽松轻便的衣服，曲南筝下了楼，妈妈穿着居家服，手上拿着小喷壶正在耐心细致地浇花，抬眸看见曲南筝：“下来了，圆圆。”

　　曲南筝笑着应了一声：“早上好，妈妈。”忽然想起被落在书房的签名，曲南筝下楼的脚步顿住。

　　祝嘉松下手中的喷壶去洗手，招呼着曲南筝在餐桌旁坐下，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有小笼包、豆浆和小米粥。

　　祝嘉盛了两碗粥，将一碗放在曲南筝面前：“喝点粥，有营养的。”

　　曲南筝从善如流：“好呀妈妈。”

　　祝嘉转头端起自己的那晚拿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仔细打量着对面的曲南筝，关心道：“是不是又熬夜了？”

　　曲南筝咬着包子，声音含糊不清：“没有的妈妈。”

　　祝嘉叹了口气，女儿太有主见也不是什么好事：“黑眼圈没遮住。”

　　曲南筝：“……”

　　为了转移妈妈的注意力，曲南筝调动了半天情绪，故作惊喜道：“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祝嘉好笑地看着女儿，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于是乎配合道：“什么好消息呀？”

　　曲南筝卡了一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妈妈等，吃完饭就可以知道啦。”

　　祝嘉倒也不在意：“好，多吃点。”

　　搁下筷子曲南筝就蹬蹬蹬跑上了楼，祝嘉看着女儿略显急促的背影，眼里浮现起温柔。

　　祝嘉看着眼前的明信片，愣在原地。

　　洁白无瑕的百合花在明信片上绽放，花瓣间点缀着淡淡的粉色，其间笔走龙蛇的两个大字显得如此格格不入，细看之下却又和谐。

　　祝嘉禁不住拿着明信片往眼前凑近了点，反复确认了一下，祝嘉犹犹豫豫。

　　曲南筝后知后觉妈妈情绪不对，拿到签名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祝嘉沉了一口气：“圆圆？你这是？从哪买的？你别被人骗了啊。”

　　曲南筝：“啊？”

　　祝嘉接着说道：“圆圆啊，这个，时易他是不写to签的。你……花了多少钱啊？还能退吗？”这话就差指明了说曲南筝被人骗了。

　　曲南筝总算听明白了事情原委，哭笑不得：“妈妈！忘了告诉你啦，星耀签下了时易。”

　　祝嘉：“啊？”

　　曲南筝忽然严肃了脸色：“妈妈，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今天跟我去医院看看吧。”

　　祝嘉垂下眼眸：“妈妈这身体不碍事儿，没必要去的。”

　　曲南筝温和但不失强硬道：“妈妈您这几天都没看微博对吗？”身体难受到甚至顾不得玩手机。

　　曲南筝沉默了好一会，怪她，没注意到妈妈的身体，这么多天，妈妈也从未提过给她增加负担。

　　祝嘉再扬起头已是笑脸，她略微踮起脚摸了摸曲南筝柔软的头发：“圆圆，妈妈真的没事。”

　　曲南筝却不给她插科打诨的机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定定地盯着祝嘉：“妈妈，但凡您看一眼热搜，都不会是这个反应。”

　　祝嘉：“……”原来是这儿漏了馅。

　　几次三番推脱不得，祝嘉被曲南筝揽着换了衣服上了车。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细雨如丝，纷纷扬扬地落下，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滴答”声。车前的雨刷来回摆动，不停地刮去积聚的雨水。

　　“雨下得有点大呀，圆圆，要不咱回去吧。”

　　“不会淋着你的，妈妈。我带了伞。”曲南筝云淡风轻地挡了回去。

　　雨天道路变得湿滑，轮胎经过积水时溅起水花，留下一道道水迹。车辆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明亮，曲南筝全神贯注盯着道路，放慢了速度，以防突然打滑或刹车不及。

　　这个时候祝嘉不好打扰女儿，只得悻悻地闭了嘴，曲南筝透过雨帘往外看了一眼，交通信号灯在雨中朦胧闪烁，于是她打开了车载音乐，低沉绵密的男声在车厢内响起，和着雨声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今天是周四路上还是有点堵车，到了医院已经是九点了。从旁边拿出两个口罩，曲南筝拆下包装递了一个给妈妈。

　　祝嘉接过带好。拿着曲南筝准备好的包包和材料，母女二人一同乘电梯去往三楼骨科诊室。

　　大厅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使得曲南筝和祝嘉不约而同皱起了鼻子，冷白的灯光打下来，紧张的氛围不由得令人揪心。

　　曲南筝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手，在导诊台刷了身份证报道等待叫号。

　　年轻的骨科医生一副好皮相，轮廓柔和，眉眼之间透出沉静，眼睛深邃而明亮，亚麻色的头发在冷白灯光下更是增添了别样的光泽。

　　此刻看向来人，他的眼神中更是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暖而不失深度。

　　“好久不见，曲南筝。”

　　曲南筝朝他略一颔首，算作是打了招呼：“好久不见，卓回舟。”

　　二人简单的寒暄很快过去。

　　“要看病的是？”卓回舟问道。

　　曲南筝：“是我妈妈。”

　　卓回舟了然：“阿姨好，不知您是否记得我，我是曲南筝的高中同学。”

　　祝嘉微笑，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嗯，我记得你的，好些年不见了，你果然年轻有为啊。”

　　卓回舟起身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阿姨客气了，比不得南筝。”

　　待两人客套完，曲南筝从随身携带了包里拿出了祝嘉顿病历递给卓回舟：“我妈妈的腰不太好，一到下雨天更是难受。”

　　卓回舟翻看着病历，问了祝嘉几个问题，祝嘉一一作答，心里大致有数。

　　他抬眸看向曲南筝：“阿姨应当是腰部受损治疗不彻底，损伤的肌肉、筋膜、韧带修复不良，逐渐演变为慢性创伤性瘢痕及粘连，腰肌力量减弱，造成的腰疼。”

　　曲南筝暗暗咬紧了牙，脸色难看：“治疗不彻底？”尾音拖着一丝颤。

　　“你知道的，恢复得再好也不能回到从前的水平，这就是……”卓回舟解释道。

　　曲南筝兀自镇定下来：“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吗？”

　　卓回舟点点头：“阿姨已经拍片子检查过了，日期也是新近的，我就开点药吧，阿姨可以去复健中心看看，注意不要劳累，不要受寒。”

　　说着，卓回舟把一张单子递给曲南筝。

　　曲南筝接过：“多谢，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卓回舟笑了笑：“谈不上打扰。有空聚聚吧。”说着他站起身来替曲南筝拧开门把手。

　　走到地下车库，祝嘉总算从紧绷的氛围里走出来了：“圆圆呀，那个卓回舟是不是你同班同学呀？”

　　曲南筝发动车子，随口答道：是啊。”

　　“妈妈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卓呀教养好，你瞧他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的……”

　　祝嘉话还没说完就被曲南筝打断：“所以他是我朋友。”

　　祝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