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七尾鱼

9、第九步 嗯，高中同

　　夜幕降临，从录音棚出来的时易一脸烦躁。

　　等在外面的苏尽迎上来：“先去吃饭吧，整理整理心情再录。”时易耷拉着眉眼，对录音师说了声抱歉。

　　苏尽带着时易走进了星耀的员工食堂，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说星耀的伙食很好，米其林三星大厨亲自掌勺，今天咱们就来试试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名不副实！”

　　时易：“嗯，试试。”

　　已经九点了，食堂都没什么人，两人寻到一个空位置坐下来，时易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餐盘上的糖醋排骨，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苏尽，三番几次欲言又止。

　　苏尽嘴里塞满了米饭，声音含含糊糊：“星耀的食堂真不错，我觉得咱们下次可以多来几次。”

　　时易：“嗯。”一个字无甚波澜。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都确定心意了吗？怎么还怪怪的？”埋头干饭的苏尽终于注意到了时易神思不属的异样。

　　时易犹豫了一下，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许清书和曲南筝关系好吗？”

　　苏尽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时易，扬起一抹标准的死亡微笑：“你问我我问谁？？”

　　时易自顾自地说：“应该挺好的吧。”

　　苏尽盯着时易又要开口的样子，重重搁下筷子：“别问，再问紫砂!”还没开始追呢，就恨不得插手人家的人际关系了？

　　身旁忽然落下黑影，有人没打招呼就坐在了时易身旁。

　　时易周身的气息忽然就冷了下来，头也未抬，赶人的话脱口而出：“不好意思……”话音在浅淡橘香飘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曲南筝挑了挑眉看向时易：“怎么了？”

　　时易猛地抬头，眼睛一瞬间亮起来：“没事，曲……总。”

　　苏尽笑着打圆场：“曲总日理万机，没想到还能在食堂看见曲总的身影。”

　　曲南筝听了这话不由得笑出声来：“曲总也是要吃饭的。”

　　时易的心咚咚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离曲南筝这么近，刻骨铭心的气息让他的大脑都晕眩了一瞬。

　　而曲南筝放下果汁又站起身来往窗口去打了一份饭。

　　苏尽惊讶：“曲总还没吃晚饭？”

　　曲南筝拿了筷子走过来：“身为老板，总要辛苦一点的。”瞥见时易碗里的糖醋小排、肉末豆腐和红烧茄子，曲南筝没掩饰自己的惊讶：“看来我们口味相似啊，大明星。”

　　时易不着痕迹地往果汁上瞥了一眼：“是啊，好巧。”

　　苏尽狐疑，真的是巧合吗？

　　没作他想，曲南筝主动和苏尽攀谈起来。

　　曲南筝抿了一口果汁：“好歹是星耀的人了，苏先生谈谈今天的感受？”

　　苏尽：“不愧是业内龙头。”

　　曲南筝手指拨弄着手机上的小穗子，往嘴里送了一口饭，闻言笑了下倒是没有接话。

　　空气陷入凝滞。

　　曲南筝看出了两人的拘谨：“我很吓人吗？都是下班时间了，你们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害怕老板的人啊。”

　　这句话打破了三人之间暗藏机锋的氛围，苏尽放松下来，他的眼睛在对面俩人身上逡巡了两下，目光定格在桌子上的草莓果汁上，忽然想起了时易的歌，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曲总，冒昧问一下，您喜欢喝草莓果汁吗？”不行，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时易竟然喜欢这样的。

　　曲南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时易的反应惊了一下。

　　时易眉眼含怒，压住了声音，冷冷的冰碴子朝苏尽扑面而来：“苏尽，不该问的别问。”如果提起草莓果汁，不免会让曲南筝联想起《循蝶》。

　　苏尽了然，向曲南筝道了个歉：“抱歉，无意冒犯曲总隐私。”

　　曲南筝没明白时易为何突然发脾气：“无妨，这不算隐私。”她略微想了下，“草莓果汁？年少倒是很喜欢。这不，今天想起来了就喝一杯。”曲南筝指了下桌子上还剩一半的果汁。

　　苏尽瞥了时易一眼，顺势问了下去：“哦？看得出来曲总还是一个念旧的人啊。”

　　曲南筝随意划拉了一下手机：“这也能联系起来吗？”曲南筝转了转眼珠，略带困惑地补充：“我应该不算多念旧的人。”

　　时易突然插话：“你过来是因为微博热搜的事情吗？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曲南筝回过神来，扬了扬手机，不免有些好笑：“那倒不是，视频录的没问题，八点钟已经发送了，公关部把控着出不了错的。这次过来是在想……不加个联系方式吗？”刚刚为了处理微博的事情，一不留神忘了这件事，多亏了许清书的提醒，出来正好听人说时易还在食堂，她也没来得及解决晚饭，顺势就过来了。

　　时易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确实想要曲南筝的联系方式，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时易一错不错地盯着曲南筝。

　　苏尽：“……”好好好，你小子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你说这不是缘分我都不信！

　　曲南筝的微信很简单，一看就是工作号，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是简单的字母【Z】

　　盯着新鲜出炉的联系方式，时易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以前的微信不用了吗？”

　　曲南筝低着头给时易和苏尽备注：“去了国外就没用过了。后来觉得麻烦就没找回了。”

　　时易点点头。

　　曲南筝收起手机：“时易，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有点耳熟。”不知为何，曲南筝忽然玩心大起。

　　不是错觉，曲南筝看见时易的睫毛一直在颤抖。

　　时易怔了好几秒，不躲不闪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我叫时易。时间的时，容易的易。”

　　曲南筝撑着下巴：“我知道。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时易：“……”

　　苏尽：“……”

　　曲南筝看到两人同步的反应，不由失笑：“大学霸选择走这条路，是我没想到的。”

　　苏尽急急忙忙开口，总算有他能挤进去的地方了，再不解围时易就要钻到桌子底下了：“曲总和时易认识？”

　　曲南筝点头：“是的，高中同学。”

　　时易的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嗯，高中同学。”

　　苏尽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那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狗，于是他夸张的捂嘴假装自己很惊讶：“原来如此，那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的回忆吧。”

　　曲南筝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确实。”

　　苏尽迫不及待地开口：“哦？是什么样的？说说吧。”

　　曲南筝看向时易，时易垂下眼睫，在桌子底下握紧了自己的手，濡湿的掌心让时易感到更紧张了，时易听见自己的声音四平八稳：“曲南筝，深中校霸，最美校花。”

　　苏尽重重放下杯子，对上时易凉飕飕的视线硬是把即将喷出的水咽了下去，闷闷呛咳了两声：“曲总，嗯，”

　　曲南筝扶额：“你对我是这个印象啊。”

　　时易无比坦然：“是啊，我还记得你……”

　　曲南筝赶紧打断：“咳咳，正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

　　时易似乎笑了一下。

　　苏尽觉得自己成了多余的人，感到尴尬？不可能的！他反而有些高兴，他看得出来，时易和曲南筝之间的磁场并非全然相斥，很好，软饭硬吃有指望了。

　　“那你们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以分享吧。”苏尽还是有点不爽，于是他故意挑刺。

　　“当然。”曲南筝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那时我们都很厉害。比如这位老和我争第一的当红顶流，我总是苦于自己的第一无法保住。”

　　时易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曲南筝：“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你们真的很熟悉啊。”苏尽咬牙切齿。

　　曲南筝和时易同时笑了起来。

　　“吃饭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苏尽不死心：“曲总，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曲南筝无辜地看向他：“当事人不止我一个，”一边说着她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时易。

　　苏尽抓耳挠腮：您看我敢吗？

　　美艳女上司曾是校霸？别的不说，这肯定与疑似性冷淡的时易的暗恋时光挂钩，对他苏尽来说，真的太有吸引力了。苏尽心念一转，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不不不，怎么可能，他家时易还是攻气十足的。

　　苏尽：“那个……”他拖长了尾音，希望对面两个人理他一下。

　　然而曲南筝和时易都没有要接话的意思，反而默契低头解决自己的晚饭。

　　苏尽看到时易埋头扒饭的样子，欲言又止：祖宗你别撑着自己。

　　时易一个眼刀飞过来，苏尽眼睁睁看他吃完了所有的冷饭。好，今晚胃疼别找我。

　　“好了，不和你们开玩笑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吃完回家休息吧。”曲南筝慢条斯理解决完自己的晚饭，和两人道别：“有事再联系。”

　　将餐盘送到回收处，曲南筝回来拿自己落在餐桌旁的包包。

　　“二位早点回去，今天都辛苦了。再见。”

　　苏尽：“曲总再见。”

　　时易：“再见。早点休息。”

　　转身走了两步，曲南筝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身：“对了，大明星，请问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时易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慢慢站起来，目光灼灼：“曲总，我的身价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