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改变 很多事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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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还真是厚脸皮，人家导购就顺嘴说一声，你还真往上爬，喊我哥，说我们回家，你这便宜可真会占。”一路上，林鹿因为江野一句哥哥，就在唠叨个不停。
“学长，我觉得我喊你哥哥也没错啊，而且是我喊你，被占便宜的人是我吧？”江野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一直絮絮叨叨的小人，明明只到自己的肩膀，却一直能说个不停。“而且，学长，只是一个称呼，今晚你就变得话好多哦。”
林鹿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看着面前的大个子，向他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低头，江野没反应过来林鹿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把身体前倾。在对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时，江野才意识到：不好！
只见林鹿两只手齐上，捏着自己的脸说：“嗯？让我看看你的脸皮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厚，居然还敢说你学长我？错没错！”
被捏的有些吃痛，江野急忙：“学长！学长！错了！错了！再也不乱说了！”
林鹿这才放了手，然后拍了拍江野的脸，“这才乖嘛！”
江野揉了揉自己的脸，“学长，没想到你下手这么重！”
“呵！我教训我师弟的时候比这还狠，对你算是仁慈的。”
“那做你师弟绝对是很倒霉的一件事，真同情那几个人。”江野咋舌附和。
“你不懂，那是他们的荣幸！”林鹿面对江野的嘲讽不以为然。
走了一会，就到了林鹿的出租房的住处。
其实，江野有很多的疑问。例如为什么林鹿在校外会有一套不常住的出租房；例如林鹿出租房的钱是哪里来的；再例如林鹿租房这件事，他家里人知道吗等等，有太多的疑问了，但是江野很清楚一点，这些东西只要林鹿不想说，没有人可以知道。
走进巷子，就很清楚这是一个老小区了，很清楚能感受到老小区所散发出来的烟火气息。说是巷子，其实和普通的马路没多大区别，这里的道路还算宽敞，平时也有车来车往，两旁的行道树缺乏修剪，枝叶肆意生长，明明才三月，树冠却都已经变得很蓬大了，因此头顶的天空也被遮暗些颜色。
巷子的左边是林立的大厦，而右边却是年久的居民楼，对比鲜明。据说城市建设到这里，附近的居民楼要全部拆掉重建，也就是要拆迁，马路也要扩宽。当然也有钉子户，经过公告栏时江野看了看张贴的“房屋拆迁公告”，已经被人用黄色的油漆喷掉，巨大的“抗议！”两字显得有几分触目惊心。
靠近自己熟悉的地方，人一旦放松，疲惫感便会抓住机会朝人涌来。林鹿头疼，捏了捏眉心，继续向前走。
“没事吧？”看到这一幕的江野，担心问道
林鹿摇了摇头说：“只是太累了，没事，一会就到了。”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这不是小鹿嘛？今晚过来住？”
林鹿打起精神将目光朝声音的源头聚焦，原来是房东王阿姨。“嗯，今天白天的工作有些多，忙的有些晚，就干脆不回去了，住在这里好了。”
“哦哦，这不是巧了，小雅还问你啥时候再过来呢，说是课上有好多不会的，要来问你，也不知道这丫头上课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林鹿强打起一个笑容，“那就下周吧，今天实在有些晚了，一会回去还要做饭处理文件。”
“那行，下周就麻烦你了。哎，这小伙子是谁啊？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我都没来及的问，这小伙子长得够壮实啊！”王阿姨上下打量着江野说道。
还没等江野说话，林鹿抢先开口：“亲戚家的小孩，算我弟弟，亲戚今天有事，不在家，就在我这里凑合一晚。”
“这样啊，小孩长得真壮实！那行，阿姨就不打扰你了，下周记得来阿姨家玩，教教我们家小雅功课…”
又来了两个人，应该是王阿姨的熟人，他们自顾自说着话，林鹿自觉地退出这场喧闹的对话。旁边的人还在说话，几人的脚步声轻易将楼道里的声控灯踩亮。暗黄色的光线就像某种纯度很低的某种流质，带着几分廉价低劣的疲软，整个人的时间似乎也被变得滞后了，林鹿长叹了一口气。
“你真的没事吗？”
“你怎么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话啊？”林鹿疲惫地笑着说。
“是真的很担心你呀！如果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很假的。”江野无奈地说。
林鹿愣了下，摇了摇头。走到了三楼，终于到了。明明只是几分钟的路程，林鹿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拿出钥匙，打开门，连鞋子都懒得换，直接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趴，所有的动作不带一丝的犹豫。
紧接着江野就听见仿佛是从在融化的海绵里发出的声音：“在超市里给你买了新的拖鞋，日用品，你把门关上，剩下的你自己随意…”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就转变成了沉重的呼吸声。
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鹿是真的累了。
关上大门，走进卧室，帮林鹿把鞋子脱掉，再把对方抱到床的正中央，盖上被子，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看着对方睡着的样子，江野很难将眼前的人与平时那个冷漠，理智，毒舌的林鹿联系在一起。眼前的人是安静的，脆弱的，彷佛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把对方捏碎。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看着林鹿，江野自言自语道。
路灯亮了起来，宽阔的大街上车来车往，不远处的广场和周围高耸的大厦相互辉映，明明距离情人节还有三四天，广场的大楼上已闪着几个明晃晃的牌子，巨大的LED里滚动着一生挚爱钻戒的广告。
彩色的灯光闪耀在林鹿的眼眸的深处，让他有种一切都不真实的感觉。
这不对，那个广告是五年前的广告。这里是五年前的地点。
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望着眼前熟悉的人行道，逐渐安静的马路，微凉的风拂过林鹿的脸，手与脖子，冷清地袭来，一阵一阵的刺骨，似乎无论穿多少衣服，身体的温度都要被夺走。
实在太冷了。
此时的林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五年前的自己。
20岁的林鹿，在情人节来临之际，毫无保留地奔向自己的恋人，曾天真的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林鹿想了起来，在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之前，他也曾懵懂地憧憬着自己是可以被好好被爱的一个人。
只是那已经是过去了。
此时看着熟悉的自己朝着巷子的深处走去，那里一片幽黑，而在尽头似乎有个人在等待着，林鹿慌了，他知道那是谁，那是一个恶魔，他下意识的阻拦，“快走！别去！别去！”他一边叫出声，一边朝20岁的自己跑去，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赶不上，等到跑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却发现尽头的人不是裴辰朗，而是白天的那个男人。
“找到你了！我的辰鹿！”仿佛是恶魔低语，而前面的自己此时转过头确是裴辰朗的面容，林鹿感到害怕，恐惧，下意识往回跑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发不出声，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向黑暗的深渊拽去。
“不！不要！江野！！”林鹿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喊出声。
正在熬汤的江野听见林鹿惊恐的叫声，立刻冲进了卧室。
“我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刚被吓醒的林鹿，满头的冷汗，看着眼前的江野，一时分不清到底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忍着剧痛，突然冒出了一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野突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立刻上前，坐到林鹿面前，“是我，是真的我，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抱了抱林鹿，拍了拍背，和哄孩子一样，“不怕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原来自己做噩梦了。
——还好梦醒了有你在。
逐渐清醒的林鹿，逐渐从自己的意识中脱离，他推了推江野，示意江野松开他，揉着额头，“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一点，你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如果累的话，就再躺一会。”
林鹿摇了摇头，他看着眼前的江野，注意到对方穿着卡通蓝胖子的围裙，“你刚刚在做饭？”
“嗯，不是说了给你做饭吗？再等一会就好了。”
“好，那我先去洗个脸。”
望着林鹿的背影，江野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说林鹿梦到了什么？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刚刚喊我名字了吧？”有些东西急需被确认，这对江野而言很重要。
林鹿停下脚步，看了看江野，“如果你觉得我喊了的话那就是喊了吧。”
这样的话回答，在江野意料之外。
他以为他会得到没有或者你听错了一类的答案。
说出口的话，同样让林鹿自己感到意外。
人有时候是非常奇怪的生物，对身边的人无法说出口的话，却能滔滔不绝地对陌生人坦诚；对身边人无法展露的一面，却能毫不在意地陌生人展现。对于江野而言，他大概也不懂，毕竟对方还小，也不是那种会随意说出口人。
这是当时的林鹿给自己的解释，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冷漠，无情，毒舌抑或是坚强，独自，努力等等一系列的标签，林鹿很清楚，那只是自己成长路上为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外壳。但是对外筑起高高城墙的人，却在不经意间为某个特殊的人打开了一条小道，那是一条让自己觉得安心的路径，但是它的开启还需要一种叫做信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