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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腹鬼 隧道大乱斗 ...

  •   杨西山又感觉到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恐惧,手电的光模模糊糊勾勒出了那人的脸——那神经病怎么会在这!
      “阁下是?”
      地道太窄,如果要在这里发生点冲突,除了正面对抗以外根本就毫无办法。杨西山巧妙地将整个身子都隐在了前面两人的后面,把林权和李子飞当作了两道肉墙,然后拿出了藏在腰间的手枪。
      “其他人不认识我也就算了,小腹鬼,你怎么也装傻?”包允绥转了转酸痛的脖子,语气显得十分慵懒,“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杨西山眯了眯眼,觉得这是个机会,立马掏出手枪。虽然这里光线不够,但是他的准头向来不错,一枚子弹在震响中擦着李子飞的头皮便飞了出去,他半黄的头发瞬间焦成了“真稻草”。
      包允绥连眉毛也没有弯一下,子弹却在离他鼻尖一指之处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安分地浮在了半空。随即他把头往后微微仰了仰,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碰了碰那颗悬在半空等待他检阅的子弹,学着当时他在学校观察的食堂大妈样子捏住了自己的耳垂:“我去,烫死我了。”
      林权和李子飞已经吓得快尿了:不是,这特么哪冒出来的牛鬼蛇神啊!
      他们不住地贴着地往后退,慌乱中,李子飞的屁股直接顶到了后面杨西山的脸上,被他一掌按了回去,直接拿着枪往他头上拍:
      “退什么退!就这小地道,你们以为退了咱们就能活啊!“他强压住火,作出一副谈判的态度,和颜悦色道:“兄弟好神通,连子弹都能听你话。虽然不知道阁下到底是使了什么手段,但是杨某着实佩服。只是你看起来不像是那帮吃官饭的,咱们好像也无冤无仇,敢问在这里堵我们所为何事。”
      他将声音放软,听起来又虚心又真诚,但包阎罗不吃这套,将这枚子弹把玩了一会,开门见山道:“我是跟你没啥过节,不过是替外面一个小朋友取一下你的脑袋而已。而且我有一个养了几百年的小鬼跑了,眼下正在你肚子里躲着,让我这个前主人好生嫉妒啊!你说我要不要拿回来?”
      他说完又看了看前面恨不得凭空蒸发的两人,好心地提醒道:“喂,你们二位到时候不要嫌我没提醒你们,再跟个秤砣似的杵在那里,小心被某些人当成挡箭牌。”
      林权和李子飞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出乎意料地在此刻达成了某种默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难以置信:敌人让我们不要躲这里,难道要躲到他那边去吗?
      杨西山的心眼子堪比莲藕,早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一直不动声色贴着地面暗搓搓地往后移动。在拉开了半米的距离后,他又开了一枪,然后借着后坐力,猛然转动身子往后逃。距离太近,李子飞根本躲闪不及,后背实打实地挨了一枪子,破锣嗓子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声浪,直接把地道顶的沙土都震下来两块。
      林权被这一嗓子嚷懵了两秒,看着李子飞精瘦的身板缓缓倒下,终于反应过来:妈的,这孙子是真想给我们撂在这给他垫背。他再也没工夫考虑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了,只想把杨西山这鳖孙给拉回来。可是地道太窄,李子飞虽然瘦得像根豆芽菜,但是整个人横在那儿也是把地道给堵了大半。他好不容易翻过李子飞不知是死是活的身体,杨西山却已经离他有十几米远了。
      林权怒火上头,也不知怎么想的,脱下鞋子就冲着杨西山的扔了过去。一声不吭观看内斗的包允绥有点想笑,悄悄给那飞出去的鞋又加了一把火。那鞋子本来擦着杨西山的后腿就过去了,结果突然在半空中改了个道,直冲着杨西山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杨西山感觉整个人好像是被个铁质的门板给拍了一样,当场便脚步趔趄着摔了个狗啃泥。林权抓住机会,疯狗般一鼓作气地冲了过来,手脚并用地把他钳制住,张口咬下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杨西山吃痛反倒清醒了过来,抬起后腿猛地把林权踹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地扭头继续逃。这一脚被杨西山使出了十成的威力,林权吃了一鞋底沙子,整个头嗡嗡地响了一会,又追上了杨西山,两人扭打在一起。
      痛苦的叫声透过将近百米长的地道直直地穿透出来,夹杂着听不清的一众污言秽语,像是一把钉子刺入耳膜。在地道口蹲守的祝靖泽皱了皱眉,从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里看到山脚下已经闪过几辆警车的身影,立刻通过刚刚包允绥给他的一个像戒指一样的魔器传话:“警方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地道里的包允绥欣赏着他们的内斗,正看得不亦乐乎,直想拍手叫好。收到了祝靖泽的讯息,他可惜地叹了口气,吹了声流氓哨,整个人就立刻闪到了还厮打在一起的两个罪犯面前。他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打了个响指,那响指的回音还未落地,下一秒,林权就发现刚刚冲他脸上飞来的拳头不见了,杨西山半跪着,脖子被那个男人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腹鬼,你这么不想见我吗?老子好歹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呐,怎这么不听话?”包允绥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掐着杨西山脖子的手虎口骤然缩紧。他一向没个正经的脸上隐隐浮现出地狱之主才有的凶戾,像一只真正的鬼。
      杨西山的七窍缓缓流出了发黑的血,他感觉肚子剧烈地绞痛起来,食道被撑开到极致。他觉得他好像一头扎进了深海里,气管里好痒,于是他伸出一只手,想扣一扣气管,可是他的手才举过胸前,毫无征兆地,喉咙便被两把巨大的镰刀给剖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整颗头便瞬间一分为二了。
      腹鬼三角形的脑袋顶着一对同样三角形的耳朵从杨西山剩下的半个头里钻出来,它长得极像螳螂,但是下半身却像一样由好几节组成。它菊花一样的嘴巴在它探出头的那一刻立刻长大,对着包允绥吐出了一口黏浊的黄色液体。
      包允绥闪身躲开,那液体落在地道里,瞬间腐蚀了一片。然后它镰钩一样的肢体立刻转身,在狭窄的地道里一路逃窜。被粘液腐蚀过的地面迅速发黑,然后蒸腾出让人酸臭的气体。那腹鬼一路跑一路像个洒水车一样到处喷粪,地道狭窄,本就不通风,此时不但无处落脚,连想吸一口新鲜空气都难。
      包允绥本想追上去,又看了看那两个拖油瓶——李子飞还昏迷不醒,林权早就呆若木鸡——只好深吸了一口气,使了个法将他们装进了一个黑布袋。这叫携花袋,同样出自陆大人之手,包允绥用它装过各种东西,但是还没装过活物,事态紧急,此举实属无奈,只盼别损了这两位的阳寿。同时,他又用心法连接了祝靖泽的通讯戒指,飞快地提醒道:“腹鬼要往洞口跑来了,你小心点。”
      祝靖泽早就准备好了,地道口覆盖了一层隐形的缚冥网,四角都放了镇桩。别说腹鬼,如果施网者没有主动开口,就算是包允绥也破不出去。
      腹鬼的四只镰刀足溜得很快,顷刻间便来到了洞口。它好像知道洞口有人蹲守,挥舞的镰刀上涂满了刚刚的那种液体。它大叫着,发出一种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刀尖却在距离祝靖泽额头的一寸处再也不能往前移动一分。
      缚冥网立刻缩紧,祝靖泽将四个镇桩飞快地收了起来,腹鬼在网口收住的一刹那终于停止了挣扎,鼓动的网袋回归成无波无澜的一捧水。
      包允绥在此刻终于慢慢悠悠地跳出了洞口,他脸上属于阎罗的黑色冥纹还未散尽,整个人显出几分杀意。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祝靖泽,随即夸张地拍了拍手:“身手不错呐!”
      祝靖泽懒得理他,将手中的缚冥网递了过去:“他们要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身后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传来。
      “行,差点忘了,那两个混蛋就送给他们了。”他从携花袋里将林权和李子飞倒出来,接过缚冥网,然后催发灵气,和祝靖泽一起消失在原地。
      翻滚的界河在这时候终于平静下来,风从对岸吹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河腥味。几片树叶被这轻柔的风吹起,在地道口旁的一个小木牌上绕了两圈,缓缓地落下,随后被一双警用皮靴踩在了脚下。
      目光清澈的年轻小刑警利索地将地上的两位昏迷的罪犯带上手铐,语气兴奋地冲着对讲机嚷道:“找到了!找到了!”
      他好奇地把头伸到地道里张望了一番,终于发现了旁边居然有个小木牌。上面的字体很是大气舒展,有种狂妄的赏心悦目,内容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看叉了眼:
      “慎进!刚刚有鬼在里面放毒屁!”

      “果然,陆老头发明这么多法宝,可一件趁手的都没有。“包允绥对着那缚冥网摆弄了一个小时,意图把它解开,没成想反倒打了个死结,气得头发都更卷了一些,“可别还没等我把腹鬼拿出来收拾一番,它先在里面憋死了。”
      他累得撂了挑子,正想意图让祝靖泽接这个烂活,却发现这小子诡异地顶着一脑门汗,正盯着自己的手掌入了神。
      “怎么了?……哎哟我的娘嘞,您佬被这腹鬼的口水亵渎了怎么也不吱一声,真能憋。“包允绥被这烂出了脓水的伤口吓了一条,连忙在携花袋里翻翻找找,终于摸出了一瓶也不知几千年前生产的药粉。
      他纠结了一会,不知该不该往那伤口上洒,却发现那伤口在以可怖的速度扩大到整个手掌后突然停止了。腐肉自动脱落,新生的皮肉掺着黑血,居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慢慢生长愈合。
      包允绥沉默了好久,待那伤口上的肉已经完全长全,只留下一条和之前一样细长且杂乱的伤疤后,被疼得面色惨白的祝靖泽才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重新落下来,居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知道吗,腹鬼的毒液可以侵蚀万物,连我都避之不及,不养上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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