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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围猎 包大人又要 ...

  •   瑞市由于位于两国交界的敏感地带,即使多年来一直被政府强力打压着,依然有不少猖獗的亡命徒。他们是臭水沟里的蟑螂,暗无天日,但是只需一点点脏水和空气,就能摇晃着触角苟活下去,狂风吹又生。25年前,刚刚警校毕业的杨西山第一次出任务,亲手打爆了一个贩毒分子的脑袋。脸上的血浆还没凉,强烈的兴奋感过后,一张调职文件便轻飘飘地盖到了他脸上。
      “小杨,你行事太鲁莽了,这样很多的证据都会因为罪犯的死而白白流失。你去下面历练历练,平稳一下心境吧。”
      于是铁路局公安分局便成了他的第二个单位,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大家都恭喜他,能从在刀尖上行走的边境联防所上退下来,生命再也不用时时处于危险中。铁路局公安生活相对来说安逸得多,大多罪犯不会选择这样铤而走险的交通方式,他的大多日常工作便在调解纠纷、维护乘客秩序里没什么波澜地度过。
      但你无法让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安于平庸,就像人类无法让一头狼停止嗜血。
      暂时沉寂的血不是忘了怎么沸腾,而是为下一次爆发而积蓄洪荒。
      他消沉了多年,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在那一天突然听到一个极具魅惑的声音,在反复提醒自己原来曾是一个骁勇的联防警察。他的身体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肌肉,胳膊上青筋虬结,蜿蜒着很有生命力。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那声音就是从他心底里呐喊出来的。
      原来他的血还没凉,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如此年轻。
      既然当不了刑警,当罪犯也一样能杀人。
      缠绵的一双身影在他眼前悄无声息地倒下了,他将昆城公安局局长的头踩在脚下,搜走了他身上随身携带的□□。冰冷的枪体让他饥渴不已的手开始发颤,枪口处残余的微弱火药气息点燃了他淤塞的生命,原本有些混沌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杀人的兴奋突然被一种饥饿的冲动给湮灭了,他看着那两具甚至还拥抱着连在一起的尸体,不自觉地被一种强烈的茹毛饮血的原始状态支配着,一步步剖开了肚皮,肠子被他嫌弃地挑了出来——他不爱吃——和那些人骨一起,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他舔了舔嘴唇,看着那副局长剩下的依然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头颅,拍了拍肚子,犹觉不满,正想继续把另外一个女人也开膛剖肚,手刚碰到她的心脏,一阵恐惧却像雷一样击中了他,一下子把他的手给震开了。他内心闪过一丝疑惑,不过此时已经凌晨,天快大亮,这里住着不少喜欢早期打拳晨练的老太,他也不敢久待,只得匆匆把手枪装进了心口的衬衫口袋里,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随后他从废弃的警车里挑了一辆进行改装,又联系了好友林权,拉拢了刚出狱不久的李子飞,三人沆瀣一气,组成了现在妄图偷渡逍遥国外的犯罪团伙。
      地道完全打通已经唾手可得,眼下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杨西山在界河的“哗哗”声里抽完了一支烟。烟头被随意地用皮靴碾压了几下,灰调的水泥地面被烫出了一个浅浅的小黑点,晕染出一圈被吹散的烟灰。
      发动机的引擎声瞬间盖过了流水的吟唱,写着“民俗”两字的招牌依旧静默着。
      风铃摇晃,小院安静得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在紧急通知完瑞市的边境联防所之后,傅鹏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接过手下送过来的茶,没有丝毫停顿地让他们赶快准备去瑞市的车。从他们拜访完林婆之后,便接到了一个报警,有人声称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头颅,旁边也是一堆不堪入目的肠子和骨头。
      这明显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没有现场的直击监控,他们在周边的监控里排查了一天一夜,将目标锁定在一辆一闪而过的警用面包车上。那里荒郊野岭,监控本来就少,他们只好再一次扩大范围,终于在一个红灯区隐蔽的监控里再次拍到了这辆警车的身影。红灯区都是些皮条生意,监控被破坏的事是老生常谈,面包车对于如何躲避监控好像又十分有经验,居然只有这一个监控拍到了几秒的影子,连车牌都是假的。
      刑侦三大队一夜没合眼,让全市的公安都紧急上报是否有可疑人员的失踪,终于在早上将目标锁定在昆市铁路局公安分局的队长杨西山身上。据铁路公安分局的人员阐释,杨西山以身体原因为由请了病假,刚刚经核查发现,他的那份病历报告是假的,人也没有在家中休养,已经不知所踪了。
      傅鹏让部分辛苦一夜的队员们争分夺秒的闭眼小憩,接班的技术刑警继续跟踪那面包车的行动路线。可是他们很狡猾,专门挑一些没有监控的野路走,只有万不得已时才会开到公路上来,这给刑侦三大队的追踪又加上了一层困难。
      面包车在经过一条国道后就再也找不到身影,傅鹏茶壶里的水早就换成了林婆当时给的浓茶,他猛灌了两杯,躁动得头疼的脑子终于缓缓平静下来:偷用警用车辆肯定会被记录,杨西山没那么大胆子,再加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驾驶,前车身有了明显异动,这辆车很可能是杨西山用曾经报废掉的警车改装的。车子报废太久,再怎么改装也耗不住长时间的使用,他们很可能是在此地换了车。
      他立马下令:“不用查车,看一看有没有哪辆车里坐着跟杨西山很像的人。”
      他所料不假,在一辆黑色的日产豪车里果然又看见了杨西山熟悉的脸。
      车子的行踪被疏而不漏的监控完全记录下来,最后停在了那个敏感的边陲小镇。
      傅鹏的下颚绷得越来凌厉,立刻抄起电话通知了瑞市的联防。
      办公室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大队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息完毕,三辆警车呜咽着,终于踩上了落日最后的尾巴。界河的水流湍急了起来,河浪阵阵,在悄然降临的暮色里作出最后的抵抗。

      “你能瞬移,之前怎么还猥琐地缩在警车的车顶?而且既然早知道那帮亡命之徒的位置,为什么不告诉傅鹏。”祝靖泽被包允绥架着,瞬息间就来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瑞市。他好奇地在周围张望着,这里有很多来自缅共国的商贩,他们用两种语言交杂着叫卖各种玉石首饰和瓜果,一个当地的舞者在当众起舞,周围围了不少观众鼓掌叫好。如果不是旁边偶尔有两个巡查维护秩序的警察,完全就是一个温馨热闹的烟火人间。
      “瞬移灵气耗损大,这里的阳气太重,我虽然行走自如,但也不是全无影响,当然是能省就省,不蹭白不蹭。另外,腹鬼狡猾,就算是我,也不难被它的小伎俩唬住,而且如果有凡人在场,定会被它误伤。一直以来,酆都表现得都比较低调,一般只存在于民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说里。要是动静闹大了,我可不好收场。”包允绥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一条窄巷。巷口摆放了好几辆随意乱停的电瓶车,甚至还有几个买菜的小摊贩穿插其中。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小心地开了出来。司机显然驾驶技术不是很好,只露了一小块车头,便磨磨蹭蹭地留在了原地。一个黄毛从车上跳了下来,开始和周围的小摊贩交涉,应该是想让他们别挡道。小贩起先还面红耳赤地争执了一下不想让,结果被黄毛腰间的枪口一对,立刻蔫成了棵咸菜,卷起摊子便慌不择路地跑了。小黄毛肃清了巷口的障碍,便指挥着车子慢慢开了出来。包允绥与坐在副驾上的杨西山对视了两秒,嘴角忽然绽开一道玩味的微笑。
      杨西山莫名在这个陌生男人的笑容下感到一种愤怒和害怕,觉得自己是被当成了什么猎物。只是这感觉稍纵即逝,风过无痕,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疑心病。
      他从后视镜里继续观察着这个男人,只见这男的居然双手举过头顶,向他比了个大大的心,嘴巴夸张地上下开合着,杨西山盯了片刻,才发现他说的居然是“好久不见”。
      这哪跑来的神经病?
      但是他感觉那阵难以抑制却不知从何而起的生理性恐惧又缠上了他,只好不安地闭上了眼,提醒旁边的林权:“开快点,我怀疑警方马上就要发现我们了,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祝靖泽冷眼旁观了包允绥的一系列动作,默默地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不认识这个疯子的样子。包允绥却偏要讨人嫌的又凑了上去,脸色在转瞬间切换到了那张冷酷的阎王脸:“他们要通过地道偷渡,我会在地道里和他们交锋,你就在地道口等着,帮我看着那帮废物警察多久会来。”说完,两人的身影就凭空消失在热闹的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发现。
      杨西山三人急匆匆地把车停好,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直接抱着各种家什往上爬,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地道口的位置。林权和李子飞二话不说,拨开作掩盖的杂草下了地道,杨西山断后,又谨慎地在周围搜查了一番,确保没人跟着,擂鼓般的心跳才稍微放下了一半。然后拎着锄头,踩着陡峭的梯子也跟着下了地道。
      地道昨天被推进了一部分,今天只剩下四五米的工程。再凿两三米,剩下的就只需要一脚踹开。地道的直线距离不长,但是因为要从河下穿过,所以格外得深。三个人爬到最底端的时候,甚至还能听见上方传来湍急的流水声,像是一首急转的入阵曲,从耳鼓顺着经脉敲进四肢百骸,听久了不是热血沸腾,而是毛骨悚然的一阵头皮发麻。
      “李子飞你干嘛呢,爬得比乌龟还慢。”杨西山在背后拿枪戳了戳他的背,李子飞哆嗦了一下,一叠声道歉,连忙加快了速度。可就在三人终于快爬到了那出口,准备挖开那剩下几米时,却见尽头处迷迷糊糊的坐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可能是身量太长,坐的很是憋屈,两条腿一屈一放平,脊背也被迫是弯着的。一只手撑在后面,另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一开口就是纯正的吊儿郎当味儿:
      “哎哟喂,你们三位爬的也太慢了吧,我等得屁股都坐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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