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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   吴太医颤抖着双手接过小包袱,雪知亲自扶着他坐下,向他解释道:“袁贤妃之死疑点重重。孤捉拿了袁贤妃殿中的大宫女宜桐和当时在殿中为袁贤妃诊治的班太医,得知这些献给袁贤妃的口脂中有毒。”

      “只是不知这里头藏了什么毒,还想请您瞧瞧。”

      吴太医点点头,慢吞吞地将包袱中的口脂盒子打开,登时一股妖异的香气弥漫在前厅之中。

      吴娘子垂首用手掩了掩鼻子,吴太医则仔细闻这馥郁香味,眉头却越皱越紧。
      雪知水润的杏眸中饱含探究之色,忍不住问道:“您可知……这里头藏了什么毒?”

      吴太医将盒子盖好,叹了口气幽幽道:“这是一味出自苗疆的毒药,名叫十色锦。此种毒药一旦入了口,那便是无药可解,且并不会在日常发作,但若是忽然加大剂量,便有性命之忧。恕臣冒昧,敢问贤妃娘娘薨逝前是何状态呢。”

      雪知如实答道:“晕倒时印堂发黄,嘴唇惨白,后来便是七窍流血……孤并未细看。”

      吴太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球中却流露出一丝迷惘,“此毒于前朝时极为盛行,尤其被用于后宫之中妃嫔争宠。自大魏开朝以来,便命令禁止使用此种毒药……那这口脂,又是从哪来的呢。”

      凭借一小小宫女和太医,如何能找到这样的剧毒,可见背后定有人驱使。

      分明是夏夜里,雪知的背后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又是苗疆……
      她记得班太医自缢时,服下的便是来自那里的不知名的毒药……

      雪知抿了抿唇,同吴太医道了谢,又说:“孤夜间造访,扰您歇息了。待您身子大安,便回宫吧。”

      吴太医受宠若惊,可面色上犯了难,瞅了吴娘子一眼才开口道:“臣自然也想入宫侍奉贵人们。然臣已年迈,此次一病更是觉得身子大不如从前……待臣再恢复些,便想向殿下请求乞骸骨,回乡下生活了。”

      听闻此言,雪知心里没由地有几分落寞之感,可她没有强留吴太医,只是唇角微扬道:“孤虽然舍不得您,但您也该好好歇息安度晚年了。”

      吴太医擦了擦眼角,老泪纵横,不顾雪知的劝阻,愣是与吴娘子一起将雪知送到了府门外。

      雪知登上了马车,小桃和她坐在一处。
      小桃轻声道:“这么看来,来自苗疆的人士,可是有大大嫌疑了。”

      两种毒药俱出自苗疆,小桃有这样的疑虑也实属正常。
      雪知却笑道:“能拿到苗疆的毒药的就一定是苗疆人么。孤倒不这么觉得。这世间想来只要有钱,什么都是能得到的。”
      “不过这背后真凶费这样大的力气来害死袁贤妃,足可见三司使在朝中的地位。”
      “旁人不可尽信,但先帝留下来的肱骨之臣,孤一个都不能辜负。”

      小桃哇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一亮,赞叹道:“殿下好生厉害啊!往常奴婢竟不曾发觉您还有这样的才能呢!”

      雪知拿来只软垫靠在腰后,整个人都靠在车壁上,懒散笑道:“这些事孤本就该早早习得的。不过是先帝疼爱孤,不肯让孤早早涉世……罢了,现在学会了也都不迟。”

      小桃嗯了一声,面含笑意,狗腿似地为雪知端来一盏凉茶。

      从吴太医府上到和乐楼可有一段距离,三刻钟的功夫几人才到。
      雪知给自己安了一个富商家郎君的假身份,让小桃假扮自己的娘子,而巴海则是府上小厮。

      雪知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只见和乐楼高高耸立在自己的面前,足有四层高,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和乐楼三个大字。每一层楼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照亮黑夜,使这小小一方天地宛如白昼。

      和乐楼门口更是门庭若市,有老鸨和貌美名妓在招揽客人,也有许多男子与小娘儿们调笑。雪知皱起眉,别开了眼。

      巴海见状,小声道:“您既然来啦,可得扮得像一些……不然被发现了,咱这计划可进行不下去呢。”

      雪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奢靡□□场景,心中又羞又恼,脸早就烧红了。她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往那人群中走去,可却没注意自己竟同手同脚走路。

      巴海哎呦了一声,苦着张脸将这小祖宗拉了回来,小声议论道:“哎呀呀,这样吧,您走在奴婢后头,跟着奴婢就是!”

      雪知说好,挽着小桃的胳膊跟在巴海的后头。
      巴海往后看了一眼,腹诽是否该给太子殿下安排个丫鬟服侍着,虽将将为先帝守灵完,但为大魏传宗接代也是一桩要紧事啊……
      就这么瞧着,太子殿下恐怕还没碰过女子呢,这哪儿能行……

      几人走到楼前,浓重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
      有几个小娘儿见雪知长得好,纷纷扑了过来,倒是将小桃这个“正室娘子”挤在一边儿了。小桃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当即就将这几个柔弱的莺莺燕燕推开,大嗓门喊道:“没瞧见我么!好好的郎君都要被你们这些小娘皮教坏了!”

      唯有一个抱着雪知的胳膊不撒手,还嘴道:“就你这样的母夜叉,难怪不得郎君喜爱呢!郎君,阿奴最善跳舞,您随阿奴进楼里去,阿奴给您跳舞看啊。”

      这个名叫阿奴的女子穿了身鹅黄色抹胸长裙,乳白色披帛搭在她臂弯里,眸似星辰,面若桃花,肤如凝脂。雪知看着她可爱的面庞,忍不住红了耳朵,低声说好,“那就请你带路了。”

      阿奴糯糯说好,雀跃地带着几人进了大堂。

      大堂正中央搭了个巨大的台子,上头挂着各种颜色的彩带,几名舞姬穿着露脐服饰和着靡靡之音缓缓摆动纤细嫩白的腰肢。

      雪知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鼻子一热,抬手一抹,赫然是鲜红血迹。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干净鼻子流出的血,哪知越流越多。

      真是该死啊!她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她竟然没出息地流鼻血了……

      小桃拿出手帕急急地为雪知止鼻血,巴海也跟着掏出手帕来。
      阿奴恰在此时回头,见今天好不容易招揽来的小郎君竟流了鼻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郎君莫不是头一次来和乐楼?”阿奴笑道。

      雪知总算止住了鼻血,神情狼狈地看着阿奴,尴尬笑道:“哪里,不过是天气干燥所致罢了。”

      阿奴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一眨就朝雪知抛了个媚眼。

      雪知:……
      还能怎么办,自己要来的,总不能中途反悔吧!

      阿奴见三人衣着不俗,十分有眼力劲儿地带他们去了三楼雅间。

      巴海让阿奴备了上好的酒菜端上来,雪知便一边吃菜喝酒,一边看阿奴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雪知已是双颊酡红,佯装醉汉模样让阿奴把这和乐楼的掌柜的叫来,说是要为阿奴赎身。

      阿奴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便下去叫掌柜的和老鸨来。

      阿奴一走,雪知杏眸一亮,粉嫩的唇上还沾着酒渍,在烛火下晶晶发亮,十分诱人。
      她菱唇一动,悄声问小桃和巴海:“演得好吧?”

      小桃慢慢点了两下头,巴海则竖起了大拇指,两人皆小声夸赞她。
      不知是不是真的酒意上了头,雪知竟真觉得有些飘飘然了。

      等着阿奴带着掌柜的和老鸨进了房,雪知让阿奴先退下,要单独与掌柜的和老鸨相谈。
      阿奴闻言施了一礼退下,老鸨便热切开口道:“郎君是要为阿奴赎身么!不知郎君要出个什么价呢。”

      雪知说:“价钱好说,不过在此之前,小爷我想要向你们打听一事。”

      老鸨道:“郎君但说无妨。”

      雪知抿唇笑了笑,说出了暗号的上半句:“黄莺何时飞。”

      老鸨与掌柜的二人大惊,问她是何人。

      雪知只道:“自是故人来。你二位对不上么。”

      老鸨嘴快,“绿叶快凋零。敢问您三位是何许人呢。”
      掌柜的在一旁面色凝重。
      宫中那位袁贤妃已经死了,班太医也已自缢……还有谁会提起此事呢?

      雪知收起脸上的笑容,“谁要杀袁贤妃。”
      “告诉我,价格随意你们开。”

      她酒意醒了一半,目光凌厉地看着二人。
      二人本也不是什么忠义的死士,一向以利益为上,当即便问雪知能给他们多少银两。

      巴海提前与她说过,三万两白银便差不多了。
      当时她还惊诧居然要这么银钱,可现在转念一想,那可是宫中贵人的一条命,可不得这些银两么。

      她压了压价,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两万两白银,可能行?”

      老鸨努努嘴,“少了点,我们可是不说的。”

      雪知又涨了五千两。

      老鸨才向掌柜的使了眼色。
      掌柜的开口道:“是三司副使家的老管家呢。”

      “其余的我们便也不知道了。”

      雪知追问道:“你可知那老管家长成什么样,又为何要杀宫内的贵人呢。”

      掌柜的回答道:“三司副使府上只有一位老管家,留着长且白的胡子。至于为何,小人也不知呀。”

      “对了,听说三司副使与三司使还是亲戚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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