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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班氏老夫妇谢了恩后,雪知就吩咐巴海将二人原路送回。
      巴海应是,带着老夫妇往殿外走。

      殿中只剩下雪知与小桃二人。
      小桃上前与雪知说悄悄话,“殿下,奴婢瞧着这老夫妻二人很是老实安分,不像是奸恶之人,怎么就能生养出班太医这样心狠手辣之徒呢?”

      烛火通明,将两个人的身影映照在窗户纸上。雪知回忆着班婶子的话,喃喃道:“班婶子身体不好,家中无钱为班婶子医治……班太医的俸禄只够班婶子吃药用,家用开销却依旧短缺……想来是为了拿到更多的钱来生活,才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的。”

      “你听到班婶子说的了吧。他有一个月拿回家四五十贯银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雪知看向眉头紧缩的小桃,压低了声音缓缓道。

      小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帮忙分析道:“听班婶子说起和乐楼……殿下是不是又要去一趟了?”

      雪知说对,神情坚定,花瓣似的粉唇微动道:“顺藤摸瓜,才能找出幕后黑手。”

      小桃嗯了一声便起身为雪知准备热汤沐浴。

      雪知双手撑着下巴,思索到和乐楼又该如何查探班太医之事。
      双方私下对接买卖,必然有暗号。然而现在班太医已死,线索就此中断,袁贤妃也已死,买袁贤妃之命的凶手定然也不会再来和乐楼……

      唯独可以把握的,就只有和乐楼的东家,还有宜桐……
      不知班太医自缢前,又是否与宜桐提起他是如何与幕后之人如何对接的呢。

      雪知蹙起两道弯弯的眉毛,想到头脑发痛,只能等着巴海回来再一起商议。
      巴海在深宫中摸爬滚打数年,心里的鬼点子比她多得多,也许他能想出一个好法子。

      雪知慢慢想着,恍惚间听到小桃唤她去沐浴。
      她应了一声,便抬步去洗。

      夏日炎炎,一日要出许多汗,往年这个时候她总愿意整日泡在潭明庵后的一方水池子里,凉爽又解暑。
      现在她入了宫,再没这样的机会,只能靠多沐浴去热去汗。

      雪知洗好后换上衣裳,拿干手巾将发丝擦干,便见巴海回来复命。
      “殿下,班氏夫妇已平安送回家了。”

      雪知点点头道:“那便好。这夫妇二人也是可怜人……药材与银钱,他们都收下了吧?”

      巴海道是,“他两位老人家感激涕零,个个哭得跟泪人似的。奴婢没久留,将人送回去便赶回来了。”

      雪知哦了一声,抿了抿柔嫩的唇道:“也不知和乐楼里是什么情况……孤甚少出入此地……”

      巴海机灵,回答她:“和乐楼虽做酒水生意,但暗中也有不少人在这楼中买卖消息,更甚至有人在此地借凶杀人……先帝在时就下令整治和乐楼的生意,前阵子的确没人再敢到和乐楼谈人命……大约是趁着先帝去建州,这些个狗东西又卷土重来了。”

      雪知问他:“那……若是要调查班太医一事。孤一无买方信息,二无买卖双方之间的暗号,三无人证,又该如何查证此事呢?”

      巴海莫名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轻轻捻动的手势,悄声答道:“殿下,能用钱解决一切事情的地方,那都不算是难事了。只要咱出的筹码够多,就不怕和乐楼的掌柜的不开口。”

      雪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世上的人们都要求财……只要有了钱,这世间怕是没什么做不到的……

      雪知心中有些郁闷,面色反而如常,又问巴海:“那你说,宜桐会不会也知晓此事呢?”

      巴海斟酌了一番,方才垂首答道:“奴婢也不知。您若是想问,奴婢便将宜桐提过来。”

      雪知说好,“现在就将人带过来吧。”

      巴海哎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就将宜桐带了过来。

      袁贤妃一事败露,皇宫上下都传遍了,小宫人们不再敬着这个往日泼辣狠毒的宜桐姑姑,有资历的宫人们更不愿意与她为伍。
      此时的她毫无往日的威风,身形明显瘦削了许多,脸颊惨白,此时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缩着脖子宛如一只鹌鹑。

      雪知抿了口热茶,直截了当开口,“班太医死前,有没有同你说过他与凶手是如何对接的?”

      宜桐闻言一怔,犹犹豫豫地抠着手指,不知该不该开口。
      真是没想到啊,此事已经被查到这个地步了……
      可是,若是说出去的话,自己定也活不成了。
      其实,一开始她就知道了班太医的图谋,甚至还亲耳听见班太医慢悠悠地说出暗号来……

      雪知看她眼神游离的模样,便知此事宜桐定是知晓内情,“你知道什么说出来即可。即使你不说,孤也能调查出来实情。”
      “你若是说了,孤可为你减罪一等;你若是不说,待事实大白于天下,你觉得你还有什么活路么。”

      宜桐抿了抿唇,摆在自己面前的横竖都是一个死字……
      她叹了口气,尽数道:“奴婢……奴婢曾听闻班太医说过一嘴。暗号的上句是黄莺何时飞,下句是绿叶快凋零……”

      黄莺何时飞,绿叶快凋零。

      这暗号编得倒是稀奇……
      雪知扯了扯唇角,又问她:“那你是否也去过和乐楼?”

      宜桐心一狠,咬牙坦白道:“曾经去过一次……不过是将书信交给了楼里的东家,不曾与凶手碰过面。且书信乃班太医所写,奴婢也不知信中内容。”

      雪知嗯了一声,停顿了会儿便垂着眸子道:“只此事问你,你现已回答,那便退下就是。”

      宜桐背后已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颤抖着应了一声便起身,战战兢兢地退出福宁殿。

      雪知看着宜桐离开,心中也有了数儿,伸了个懒腰想歇下,便将巴海打发了出去,只留着小桃在殿中守夜。

      分明白日里已睡得那样久,可到了夜里还是忍不住地打瞌睡。
      可能是这阵子没有几日休息好吧……雪知暗暗想着,不多时便进入梦乡。

      翌日早朝时,雪知难得神清气爽地坐在龙椅上,果然听见有言官上谏,要弹劾燕国长公主的驸马。

      雪知没有犹豫地应下,又说:“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中命官,皆不得做出这般有违天理之事。驸马一而再再而三地蔑视魏律,是为大不敬,便免去他学士之职,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

      燕国长公主的驸马名叫胡戌明,出身于英国公府。早些年英国公一族有从龙之功,朝中数代武将皆出自英国公府,府上儿郎们无一不骁勇善战,常年戍守边疆。只是近十几年来,新一任家主掌管家业,自那起英国公府便渐渐凋零败落。

      到了胡戌明这一代,唯有他与他兄长二人在朝中领了闲职,其余旁支销声匿迹……其兄长胡戌宁资质平庸,但尚可一用,而胡戌明则冥顽不灵,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这样的人不早早从朝野之中清理出去,难道要留着做一只害虫么。

      雪知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总算痛快一回。

      这道旨意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内乌泱泱地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二人正是胡戌明与燕国长公主。
      巴海宣了旨后,便将圣旨交给胡戌明,声音平静道:“这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特吩咐奴婢为您带话呢。”

      胡戌明不大的眼睛愤恨地盯着巴海,呸了一声,“你一个没了根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而燕国长公主此时已跌坐在地,脑袋耷拉着,不知其心中所想。

      巴海皮笑肉不笑道:“奴婢卑贱,不敢在驸马大人面前耍弄,不过是替太子殿下传话罢了。太子殿下让奴婢告诉您,往后切记谨言慎行,如若您依旧不知悔改,那就不止是罢官这样简单啦。”

      胡戌明憋了一肚子的气,狠狠瞪了巴海一眼,哼了一声。
      巴海没多逗留,传完话便登上马车回宫。有小太监讨好巴海道:“巴公公,您瞧那驸马真是没个眼力劲儿。您是什么人呀,那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儿!他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巴海扯了扯嘴角,瞅了那小太监一眼,一巴掌便招呼了过去,“谁准你这么说话的。”

      “主子就是主子,奴仆就是奴仆,一辈子注定做主人的一条狗”,巴海目光狠厉地看着小太监,“我不过是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候着,侥幸得殿下青眼,心中无不感激殿下信任!”

      “你往后便去做杂活儿吧,这福宁殿可留不下你”,巴海淡声道。

      小太监痛哭流涕,头都磕破了,哀声道:“师父,您可是小的的师父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谊上,不要罚儿子到那等地方了……”

      巴海无情道:“你可知这些话若是传到有心之人耳中,我会落得什么下场么。你要将我害惨么。”

      小太监说不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有血迹顺着睫毛滴到他生涩的脸蛋上,瞧着触目惊心。他哭道:“儿子说错了话,罪该万死,求您饶儿子这回吧!”

      巴海叹了口气,摆摆手让他回宫去领罚,倒没提要再撵他走了。

      巴海回了宫后,隐去驸马的言行,将此事禀报给雪知。
      雪知刚刚说出一个好字,便见殿外守着的小太监跑进来禀告道:“殿下,燕国长公主跪在宫门口不起啊!”

      雪知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真是难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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