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风水轮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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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行火冒三丈，撸起袖子便扑过去，撕扯中将迟耘泽推搡开：“滚，滚远点！现在看到你就烦！”
迟耘泽第一时间没有防备，脸和胳膊被他抓挠，随即泛起火辣辣的疼痛。他本来也情绪低落，突然被人这么一挑衅，怒火立刻窜了上来，正要还击，却听到洛寻嘉抽泣着的喊声：
“停下，你们不许打架！耘泽，川行……咳咳，再闹我要生气了！”
迟耘泽抬臂格挡住李川行，用力一推，将他推在旁边的沙发上，而后侧着头冰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转身去哄洛寻嘉：“没有打架，乖啊，不要哭了。先去洗把脸好不好？”
“川行，你，”洛寻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这样胡闹，以后、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嘉嘉！”李川行倒是没受伤，但被洛寻嘉讨厌的烦闷分外刺痛，比受伤还难受，眼看着迟耘泽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走，拳头攥得咯咯响，最终也没胆子再跟上去。
*
“你不要动呀。”
洛寻嘉脸上沾着泪痕、可怜兮兮的样子，在洗手间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动人，如同精细琢磨过的美貌瓷偶，漂亮得让观者不自觉屏住呼吸。
但在他无意识的神态里，又含有一抹隐约的艳色，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握在手掌心，揉捏，把玩，做些肮脏下流的事情。
他给迟耘泽脸侧的抓伤上完药，稍稍凑近又后退，疑惑地问：“你憋气干嘛？”
迟耘泽别着脸不敢直视他，嗓音粗哑，沙沙地挠着耳朵，跟平常很不一样：“没什么，最近学游泳。”
洛寻嘉似懂非懂：“我以前也想学游泳，哥哥不许。”
迟耘泽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别的方向：“要是喜欢，等我学会了再教你。”
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哄自己高兴，实际上根本不可能真有这个机会，洛寻嘉还是笑了：“好啊。”
他又说：“其实我小时候，是学过一阵子的。但是，有天上课，有不懂事的小朋友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不想和我一起上课，从那之后，哥哥就不许我去了。”
洛家父母是空难去世的，留下当时只有六岁的洛寻嘉，和年长十七岁的哥哥洛钧相依为命。这件事导致兄弟二人都对飞机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迟耘泽看他平静地说着这件伤心的事，不敢想象当时幼小的，只有几岁的洛寻嘉，是如何孤零零地面对那些恶毒的攻击。
他和洛寻嘉的命运是何其相似。如果真的存在上帝，在创造这样一条命运线时，难道不会觉得残忍吗？
“那天我真的很伤心，回家之后还一直哭鼻子。但是现在再想起来，我一点都不难受了。”洛寻嘉握着迟耘泽的手指，低下头轻轻摩挲:
“因为我知道，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我，虽然有时候保护得有点过头。当然，我也很爱他们。”
迟耘泽忍不住问:“那，我……”
洛寻嘉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松开他的手，小小声说:“嗯……是喜欢。”
是喜欢。还没有到“爱”那么浓厚的程度，但也是在这个青涩的年纪，足够珍贵的感情。
迟耘泽看着他，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怕太贸然了，会吓坏他。
是喜欢吗？
可是我爱你。我对你是爱啊。
*
秋老虎再度袭来，烈日炎炎，却有人坐在闷热的室内喝着热茶，也感觉到了匪夷所思的寒冷。
班主任拧上茶杯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质问:“你说，你说什么？！”
隔壁办公桌批改作业的老师被他这嘹亮的一嗓子惊到，好奇地看过来。班主任用力把茶杯砸在桌上，缓了缓呼吸，才感觉到血压渐渐降下去:
“迟耘泽，你说你不想去了？”
“对。”迟耘泽幽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语调也平静，像个没有感情，极度理智的机器人。但机器人又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
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无异于断送大好前程的决定:“麻烦您了，但我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机会，正常参加统考。”
“你考虑……你到底考虑了个什么？你小子知不知道这种机会百年难遇啊，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你你你——”班主任气得语无伦次，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脸上。
思忖片刻，他决定从迟耘泽放弃的原因上入手:“你是不是担心学费生活费？这你放心，有慈善人士资助，再说以你的能力，拿到全额奖学金也不是问题啊，你糊涂！”
“老师，您不用劝了。”迟耘泽闭上眼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班主任没有放弃:“你到底……等等，迟耘泽，你是不是因为谈恋爱，为了女朋友才放弃的，你给我说实话！”
“不是。”迟耘泽的呼吸出现一丝颤抖:“我是为了我自己。”
上课铃声响起，他转过身:“我先回去上课了。”
“迟耘泽，你别一时冲动啊。还有几天考虑时间，你再动动脑子，好好想清楚。”班主任只能尽自己所能再劝一劝他。
迟耘泽回身朝他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室的瞬间，他感到肩膀似乎卸下了某个重担，与此同时又怅然若失。
放学回了迟盛家，迟耘泽俯身换着拖鞋，便感觉到数道目光齐齐射向了自己。
迟盛坐在客厅喝着酒，脸已经通红，见他回来，张嘴就是句冷嘲热讽:“呵呵，我们迟家的天才二代回来了！”
迟耘泽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班主任把电话打到了这里，想让长辈劝一劝他。
只是班主任没有料到，有些家庭内部，是比社会更加严酷冰冷的试炼场。
他没有理会，拎着书包回房，路过了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吃宵夜的两个堂弟。他们一个在念初中，一个则在技校学习汽修，成绩都很差劲，对他这个书呆子更是看不顺眼。
尤其是从电话中得知，迟耘泽竟然能够得到破格去国外知名大学学习的机会，嫉妒和恨意更是冲上了顶峰。
迟耘泽推开房门，按了几下灯的开关，却没反应，仰头去看，才发现灯泡被拆掉了。他听到叔母在背后凉凉地说:
“哎呀，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有机会免费出国，你咋能不去呢？这么有本事，我们家可养不起。你啊要想留着也行，这电费就帮忙省省吧。”
迟耘泽在黑暗中静静站着，似乎对于她言语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其实他每年的奖学金，包括父母遗留的一点能兑现的财物，都已经交给迟盛夫妻保管了，在平日花销上，他也能省则省，并且常常用兼职和零工的工资补贴家用。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不满意。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始终是一个外人。
迟耘泽关上房门，像是故意的一般，客厅里迟盛看电视的声音倏然大了起来，穿透薄薄的墙板，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光柱出现的一瞬间，迟耘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书柜和床铺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藏在枕头下的，洛寻嘉送给他的小猫玩偶挂坠，被人揪掉脑袋，拆去纽扣眼珠，里面的棉絮也飘得到处都是。
黑暗中，他冰冷得像一个死人。
脸上没有痊愈的抓伤又疼了起来，迟耘泽回过头，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走出卧室。
站在餐厅和客厅的交接处，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两样:“我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迟盛挖着耳朵，漫不经心地说:“下午邻居小孩过来，进你屋玩了会儿。咋了。”
迟耘泽环顾一圈屋内几个人，短促地笑了两声:“没事，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