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心[快穿]》良莉

9、09 风水轮流转

　　洛寻嘉午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迟耘泽周末来找他，从一点等到三点钟，才听到耳机里惺忪的哼声。

　　他放下手中的习题，洗了洗手进入洛寻嘉卧室，正好赶上把人抱下床。

　　“不要，我自己能走。”洛寻嘉眯着眼，轻轻踢开伸过来的手，迟耘泽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捞了起来:“别动。让我抱一下，看看有没有认真吃饭。”

　　“这你怎么能看出来。”洛寻嘉不情不愿地勾住他肩膀:“有没有点心可以吃？饿了。”

　　“有，当然有。今天不冷不热，天气又晴，嘉嘉可以多晒晒太阳。”迟耘泽先带他去洗脸，洗完把人抱到阳台上，拿出了保姆准备好的枣泥山药糕。

　　洛寻嘉吃了一块，刚拿起另一块，却被院子里的吵闹吸引了注意力:“底下在吵什么呢？”

　　“你别动，我去看看。”迟耘泽说着就出去了。

　　他下了楼，却没有第一时间走近，而是默默站在不起眼的墙角处，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我，我没拿！我真没拿啊！”迟盛举着双手，急得直跳脚:“不是，你说我拿你东西，要有证据啊李少爷！”

　　李川行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证据？证据就是我的劳力士是在你那找到的！你肯定是觉得我不会发现，偷偷拿了，想带出去转卖。我早就看你不对劲，果然跟你侄子一样，品行低劣！满肚子坏水！”

　　听到对于自己的无端指责，迟耘泽只是眯了眯眼，唇角无声地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不是啊，真不是我！”迟盛嘴笨不会说话，脑子也不够活，情急之下直接开始扇自己耳光:

　　“不是，我冤枉，我冤枉啊！我给洛家干活这么些年，我，我就从来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李少爷你这是坏我名声啊！”

　　“洛家这么大，也不是没丢过东西。”李川行冷笑着说:“谁知道，你以前偷没偷过。”

　　迟盛无从辩解。因为李川行的手表，的的确确是从他放在休息室的工具包里找出来的。为了留给员工隐私，那里也没有监控。

　　绝望之下，他直接倒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着喊着说“冤枉”，吓得原本想搀扶他的其他佣人也不敢上前了。

　　闹剧越演越烈，甚至吸引了外面遛狗路过的行人驻足观看。

　　迟耘泽冷漠地注视着这滑稽的场面，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后开始倒数。

　　三，二，一。

　　好戏开始了。

　　前院大门打开，洛钧下了车，李川行便第一时间跑过去，指着在地上撒泼的迟盛，向他说明情况。洛钧听罢，烦躁又火大地走到迟盛面前:“迟叔，你先起来。”

　　迟盛看他回来，更是变本加厉地哭嚎:“洛先生我冤枉！我没偷李少爷的表，我，我哪会认识这东西？我要偷也是偷钱啊，你们说是不是？我都没见过这个表……”

　　他混乱的逻辑能力让他把自己越抹越黑，洛钧的眉毛也紧紧拧住，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日夜忙于工作，对家庭事务管理并不到位，这些年来，也的确发生过几起物品丢失的事件，并没有追查到底。所以迟盛的嫌疑，在李川行将矛头指向他时，就已经确定了一分。

　　而迟盛又这样失去理智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哭闹，实在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即便迟盛是清白的，洛钧也无法容忍，让一个情绪如此不稳定，如此极端的人呆在家里干活。

　　洛家无论如何是留不得他了。

　　洛钧扬了扬手，对保镖说:“把人扶起来。”

　　又吩咐保姆:“给迟叔结工资，然后，尽快再找个新园艺师。”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处理完家务，洛钧便揉按着眉心快步进了客厅，没有留给迟盛任何继续解释的时间。

　　*

　　洛寻嘉趴在阳台上，看得稀里糊涂，忽听到背后迟耘泽回来了:“嘉嘉，坐下来。”

　　“你怎么没过去？那里到底怎么了啊。”洛寻嘉捏着吃到一半的糕点坐回去，继续啃着。

　　迟耘泽给他倒花茶，抱歉地说:“下楼的时候肚子突然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等我出来，外面已经散了。”

　　房门推开小半，洛钧一手握在门把上，探身看了看，发现迟耘泽在陪着洛寻嘉，便没进来，柔声问:“在那坐着冷吗，哥给你拿条毯子过来。”

　　洛寻嘉摇头说:“不冷。”

　　又拎起身边的绒毯给他看:“耘泽已经准备好了。”

　　洛钧表情抽搐了下，一言不发地缩回去，带上了门。

　　洛寻嘉等他走开，顽皮地对迟耘泽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调侃:“哎呀，哥哥吃醋了。”

　　他还吃醋？有什么好醋的。迟耘泽才醋得要死，他不知道多嫉妒洛钧，那么早就和洛寻嘉认识，出生之前就认识！

　　洛寻嘉观察了他几分钟，惊奇地说:“你也吃醋啊，你在醋什么呢？”

　　迟耘泽慌乱地调整表情:“没有，不存在的事。你误会了。”

　　“逗你的。”洛寻嘉又笑起来，眼角弯弯，甜得叫人发晕。

　　*

　　迟耘泽回到迟家时有些晚，叔母跟两个堂弟都睡下了，只有迟盛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屋子里满是劣质烟草的臭味。

　　他默不作声地回房放下书包，拿了样东西出来，在迟盛身边坐下：“二叔，试试这个。”

　　他拿着的是一盒迟盛舍不得抽的好烟。有年迟盛过生日，想着奢侈一把，给自己买了盒，还没抽几根，就被妻子翻出了藏起来的烟盒，从屋内追打到屋外，成了邻居们眼中的大笑话。

　　看到烟盒，迟盛的目光立刻贪婪的黏了上去，夺到手里，迫不及待地拆出一根。等抽上了，深深吁了口气，他才有脑子想别的事：“这烟你哪弄来的？”

　　“洛先生给的。我又不抽，就想着拿回来给你了。”迟耘泽的眼睛藏在缭绕的烟雾里，深不见底。

　　听到是洛钧给的，迟盛冷哼了一声，夹着烟左看右看，想有骨气地将它扔掉，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诱惑，又塞回嘴里，嘟囔道：“他们洛家心可真狠，说辞退就辞退，妈的……”

　　说着，他突然斜眼去看迟耘泽，粗声粗气地质问：“今天老子挨骂的时候，你人在哪？也不知道出来帮个忙！”

　　迟耘泽讨好地笑了笑：“叔，我在楼上陪着小少爷，哪里能知道底下出了那么大的乱子。”

　　“明天你还去洛家？”

　　“对。小少爷离不开我。”

　　“还去？哼，你就是个怂包，都闹成这样了，还跟条狗似的捧着他们家。连我都能被开除，他们肯定也没拿你当回事，说不定哪天把你一脚踹了。”迟盛狠狠地说着。

　　“叔，你别太生气，至少他们家给了你一大笔奖金，辛苦这么多年，你也该歇一歇了。”迟耘泽观察着他的表情：“再说，你冷静地想想，今天这事，真正害了你的人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李川行那个王八蛋小子！要不是他血口喷人，自己在洛家的工作干得好好的，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迟盛的火一下子烧了起来，用不堪入耳的脏话骂了李川行一阵，越说越觉得愤怒。中年失业这样的打击，远比受伤更让他难以接受。

　　迟耘泽又说：“二叔，你还记得上次我说什么吗？有些人就是欠教训。更何况，这都是他欠你的。”

　　“对，都是他欠了老子！”迟盛将烟蒂摁在茶几上，用力地碾碎，眼珠猩红，癫狂地重复：“欠我的，都是他欠我的……我一定要讨回来！”

　　烟雾中，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句句话都说在他心坎、都站在他立场上考虑的迟耘泽，此时却正用一种看棋子的漠然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