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心[快穿]》良莉

7、07 风水轮流转

　　“……接下来这道大题啊，对大家来说是有些超纲了，比较冷僻，嗯，不过我注意到啊，咱们班有几个同学还是顺利地把它解决掉了。非常好，非常好啊！”

　　物理老师说着，停下手中的板写，笑吟吟地看向坐在教室中央的迟耘泽：“来，迟耘泽啊，你上台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

　　然而被点到名字的迟耘泽却没有动作，仍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测试卷，似乎陷入了沉思。

　　“迟耘泽？”物理老师又叫了一声。

　　同桌忙用手肘撞了撞迟耘泽的胳膊，后者才恍然惊醒，疑惑地看向他。

　　“老师叫你呢。”同桌小声提醒。

　　迟耘泽抬头看向黑板，瞬间明白过来，拿着测试卷走上讲台：“关于这道题目，考察的其实还是我们对基本公式的了解和有效运用。大家先看题干……”

　　下课后。

　　迟耘泽背着手站在走廊里，低头接受物理老师的教育。对于上课走神的情况，他什么都没有解释，但就是这种消极的态度让老师更加无奈。

　　“你说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一心扑在学习上，谁都没你用功。最近啊，我可听你们班好几个老师反映，说你上课开小差。迟耘泽，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年了啊，你可别泄了气，到时候连参加统考的资格都没有。”物理老师语重心长地说。

　　迟耘泽闷闷地回道：“抱歉，让各位老师担心了。”

　　“你是你们这届最有希望的种子选手，关键时刻，千万别分心。”他拍了拍迟耘泽的肩膀，摇着头转身走了。

　　迟耘泽站在原地，面对操场上的喧闹沉默良久。烦闷难安的心情，让他人生中第一次萌发出了抽烟的念头。

　　下午，大概是物理老师向班主任反映了情况，他又把迟耘泽叫进了办公室。

　　迟耘泽做好了挨训的心理准备，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却见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他面前：“你看看。”

　　他拿过册子，发现这是份招生简章，来自于M洲的一所全球top级理工大学。迟耘泽简单看了几页，合上册子迟疑地表示：“老师，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你觉得这学校怎么样？”班主任认真地看着他。

　　“很好。”迟耘泽说。

　　班主任点点头：“现在有个机会，你可以去那里试读一年，如果成绩足够优秀，他们就会直接录取你，你也不必再参加明年的全国统考。迟耘泽，你敢不敢冒这个险。”

　　一年。

　　迟耘泽睁大眼睛。

　　这一年必定不会是轻松的一年，但它对应着的奖励也足够丰厚。而且这个机会，肯定是班主任通过多方努力才为他争取到的，想想都知道，有多么来之不易。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多犹豫就能下定决心。但现在……如果真去到M洲求学，他跟洛寻嘉就会天各一方。一年的时间，不知将发生多少变数。他变得胆怯了。

　　“老师，我……”迟耘泽咬了咬牙：“我想认真考虑一下。”

　　班主任的眼神变得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你可以再考虑半个月。时间不多，要尽快做好决定啊。”

　　“谢谢老师。”

　　*

　　迟耘泽走进洛家别墅的前院，一抬头，洛钧正从客厅出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非常阴沉。

　　他止住脚步：“洛先生。”

　　洛钧向来对他爱搭不理，但今天的态度还要更加恶劣，听到说话声，抬起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有一些探究，又有一些疑惑，像是在居高临下地观察解剖台上的一只牛蛙。

　　迟耘泽感到不适又莫名其妙，但洛钧那复杂的眼神很快便被掩盖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平常的那种冷漠：“寻嘉在书房。”

　　迟耘泽回了声好，与他擦身而过，恶狠狠地心想，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得上。

　　他进到书房，门是半掩着的，洛寻嘉坐在茶几旁和李川行轻声说着什么，后者情绪极为激动，像条狂吠的疯狗：“为什么？！好不容易……”

　　迟耘泽的身影在门外一晃，洛寻嘉敏感地察觉，右手按在李川行膝盖上温和地安抚他：“小声点，嗓子不疼吗。”

　　“那我这是为谁着急？洛寻嘉，你，你真是个没救的傻瓜！”李川行忿忿地站起身往外走，拉开门，正对上迟耘泽的脸。

　　迟耘泽皱眉后退了两步，以免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到自己。李川行却又逼近过来，借着角度，趁洛寻嘉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用力扯住迟耘泽的衣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不知道因为你……”

　　“耘泽，你来啦。”洛寻嘉看不清他们这边发生的事，只看见李川行像在拉扯迟耘泽，便站了起来：“都几岁了，不要像小朋友一样闹矛盾啊。”

　　李川行咽下没说完的后半句，气冲冲地走了。

　　迟耘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拍打着被他抓乱的衣领，向洛寻嘉走近：“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嗯？没有啊。”洛寻嘉笑着重新坐下。他现在的体力太糟糕了，几乎无法维持长时间的站立，皮肤也缺少血色，在阳光下像是要被晒化了一般，温柔的眼睛里也时常透露出藏不住的忧郁。

　　迟耘泽将书包放在沙发边，起身时却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份熟悉的东西。

　　正是班主任今天给他看的那份高校招生简章。

　　迟耘泽睁大眼睛，发麻的感觉慢慢爬上后脑勺，血液都开始冷掉。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洛寻嘉见他盯着那份简章，微微歪头：“今天老师跟你说过这件事了吗？”

　　迟耘泽慢慢抬头望着他：“嘉嘉……”

　　“耘泽，你应该快点决定下来。”洛寻嘉没说几句话，便握紧拳头，抵在唇边咳嗽起来。他强忍下去，继续缓缓地说：

　　“我让哥哥给你写了推荐信，你很优秀，一定可以……咳咳，可以顺利完成学业。等去了那里，你的所有开销，哥哥会负责的，不要担心。”

　　没等他说完，迟耘泽便感觉脸颊滑过一道湿润的痕迹，强烈的酸涩梗住了他的喉咙，整个人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什么。”他哆嗦着问：“是病情又恶化了吗？”

　　“没有。”洛寻嘉固执地坚持：“没有，真的。我一直在好好吃药，好好治疗，怎么会恶化呢。”

　　“那你做这些事，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敢跟我道别。”迟耘泽一步一步逼近，眼睛紧盯着洛寻嘉苍白的脸，将他困在沙发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声音也开始颤抖扭曲：

　　“你又瘦了，洛寻嘉你又瘦了知不知道，昨天你睡着，我抱你去床上的时候你轻得像羽毛，我都怕把你抱碎了。是，我是很害怕，但你赶我走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太脆弱了承受不住吗？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考虑我？洛寻嘉，我求你不要这样。”

　　到后面他的声音几乎哑了，绝望地，将额头轻轻抵在洛寻嘉肩上，呜咽着祈求：“……我求求你。”

　　“我只是想，最后再帮你做一点事。”柔软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侧脸，洛寻嘉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紧张又委屈地解释：“你是我的朋友——”

　　迟耘泽按住他的手腕，生怕那柔软离开片刻：“我不是想和你交朋友，嘉嘉。”

　　书房突然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良久，洛寻嘉弱弱地说：“我明白。”

　　迟耘泽愣住了。他看着洛寻嘉清澈的眼睛闭上又睁开，长睫也变得湿润，清透漂亮的浅色瞳仁仿佛蓄了两汪小湖，顺着眼角，一颗一颗坠下令人心痛的泪珠。

　　之前他从没看过洛寻嘉掉眼泪的样子。不管是疼痛还是伤心，看似脆弱实际无比倔强的小少爷，最多只会红了眼眶。即使是那样，也已经足够让人恨不得为他奉上世间所有珍宝，只为求他一笑。

　　但现在，洛寻嘉是真真切切地哭了，在他面前落下了眼泪。

　　“我，我都明白啊。”洛寻嘉看着他，眼角和鼻尖都因为泪意覆上一层粉润，声音是带着委屈的。

　　他哭得迟耘泽心都要被揉碎了，抬手去擦拭，但粗糙的手掌却将洛寻嘉脸蛋蹭得更红。此时他多么恼恨自己的笨拙，自诩聪明，却笨口拙舌，想不到一句可以哄人开心的话。

　　洛寻嘉脸颊被他捧着，鼻音浓重地说：“但你和我，怎么可能有未来呢？”

　　迟耘泽被他哭得心慌。

　　是啊，洛寻嘉的病只会越来越重，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

　　“迟耘泽，你想做什么？！”李川行在外面发泄完郁闷的心情，便急忙返回来陪洛寻嘉。他可不想被迟耘泽彻底抢走位置。

　　谁知，他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洛寻嘉断断续续的抽噎，一进来更是看到迟耘泽像捕食猎物的野兽一般，用身体把洛寻嘉牢牢堵在沙发里，左手还捏着洛寻嘉的脸。

　　肯定是这混蛋欲行不轨，把嘉嘉给欺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