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谋》鹌鹑冲冲

2、真相 所谓真相，

　　“卑职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多礼，本宫今日只是来看望曾在身边服侍的婢女画眉。”明珠次日清晨到大理寺诏狱中看望画眉。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画眉一看到明珠，显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明珠走近她：“你这又是何苦。那江太医欺负你，告知我便是，本宫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画眉垂头沉默良久，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公主已经照顾奴婢良久，奴婢又怎能处处给公主惹事。奴婢自己也为自己讨了个公道。清白没了本就不想再活，全凭报仇这口气撑着罢了。”
　　“既然你本就无意逃罪，一开始为何不自告？”明珠疑惑地望着她。
　　画眉抿唇低语：“是那人的要求。”
　　“那人是何人？”明珠追问。
　　画眉抬头与明珠对视：“奴婢也不知。他只是告诉奴婢有办法给奴婢毒药，但是要求奴婢不得自告。他说自告就是承认自己的罪行，奴婢所做无罪，不过是报复的开始罢了。”
　　明珠愣了愣，只是对她说：“好自为之。”，便离开了。

　　“辛苦夫人帮为夫审问那婢子。毕竟是夫人曾经的婢女，让夫人为难了。”孟筠拉过明珠的手，柔声说。
　　明珠抬眸凝视着孟筠：“夫君，你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画眉为自己争一口气，何错之有？”
　　孟筠意外地挑眉：“夫人竟有如此想法？”
　　他略微思索后开口道：“律法才该是惩罚的工具。倘若人人都以私仇为由伤害他人，天下岂不是将要大乱？你砍了我一只手，我便要砍你一只手，不解恨的话甚至杀死你，世间哪来的这般道理？再言之，冤冤相报何时了？要相信朝廷相信我朝律法。”
　　明珠点头：“夫君说得是。只是江太医对画眉来说到底是上层，画眉岂有能力对抗，更别说江太医背后的人？”
　　“夫人担忧的有理。但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使现实中有太多权力的干涉，但是律法的平等和公正是我永远追求的方向。会有一天，这些都会一一实现的。为夫也会继承父亲的志向，继续为此奉献终身。”
　　明珠靠在他的怀中，没再多言。

　　“快来人呐！走水了，走水了！”
　　夜里大理寺诏狱忽然走水，待火熄灭，画眉已经身亡，尸体烧伤难以辨认。
　　孟筠接到消息连忙赶往大理寺。
　　“检验所那边怎么说？”孟筠问道。
　　“回大人，顾大人说此具尸体气管处并无烟灰及烧烫伤，乃死后焚尸。因尸体损伤严重，死因未能确定。至于该尸体是否是画眉也难以确定。大人不妨找些相熟之人辨认，也许会有收获。”
　　“着火点可确认了？”
　　“回大人，尸体表面覆盖有一层油物，该尸体大概就是着火点。”
　　孟筠眉头紧锁，推测道：“若是自杀，画眉从何处得到油物；若是他杀，戒备森严下又有谁可出入；若此具尸体不是画眉，那么画眉又去哪里了？看来画眉背后的帮手来了。”
　　他沉思片刻，吩咐下属：“去将明珠公主身边的婢女华儿请来辨认。”
　　“是，大人。”

　　“夫君，还是有我来辨认吧。毕竟是我曾经的婢女，我对她更熟悉些。”明珠来到大理寺。
　　“尸体被严重损害，怕吓到夫人。华儿辨认也是可以的。”孟筠连忙走到明珠身边。
　　明珠对他笑了笑，宽慰道：“我也不是什么脆弱的人。再说，我也想为画眉讨个公道，总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去了。”
　　孟筠无奈，只好将明珠带至尸体处。
　　明珠走近尸体，反复查看尸体的口腔。
　　“这是画眉，画眉天生缺一颗牙齿，就在这个位置。”明珠情绪有些崩溃，“画眉真的去了。”
　　“这倒是奇了。”这时一个模样姣好的男子走进来，“人的牙齿是最不易被烧损之处，偏偏画眉在牙齿上就有如此特点，倒是让人奇怪啊。”
　　孟筠抱着明珠一边安抚一边回应道：“若是自杀或他杀，为何还要多此一举；若是为掩盖其逃走，倒是能解释。”
　　顾辰沉思片刻说：“那婢子视死如归的态度全是演给我们看的？”
　　明珠缓了缓心神，说：“或许是杀人灭口吧，之前画眉曾说她背后有一个神秘人在帮她。至于为何多此一举地放火，也许是某种我们不知晓的意义。毕竟之前画眉曾说那人不让她自告，因为自告是对罪名的承认，但他认为画眉无罪。”
　　孟筠点点头：“夫人说的有理。无论如何此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寻仇了。既然画眉背后还有人，很有可能此后还会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先向陛下秉明吧。”
　　“顾大人进宫向陛下说明如何？内子受了些惊，我先行回府。”孟筠向顾辰说。
　　顾辰不耐烦地摆摆手：“好好照顾我妹妹。”

　　“陛下，此案您有何指示。”顾辰向陛下细述案情。
　　顾寒不知想到了什么，出神良久。
　　“陛下，此案后续...”顾辰出声打断顾寒的思绪。
　　“此案不必再追究。发布公告就说畏罪自杀即可。”顾寒平淡地说。
　　顾辰强忍情绪：“此案背后可能有更深的阴谋，此时终止，后患无穷。”
　　“不必多言。”
　　“又是这样。你一定是想到背后的人的，是吗？因为对方力量太大，就缴械投降，置这世间的公正于何处！”顾辰愤慨不已。
　　“辰儿，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自有计划。”
　　“那臣等着陛下的计划。”顾辰没再多言，走出养心殿。
　　“辰儿，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到母后宫里坐坐。”皇后娘娘急急忙忙地走过来。
　　顾辰转过身对她说：“不必了，皇后娘娘。臣还有公务在身。”
　　“辰儿，别再去检验所做那般事了。你是皇子，也是陛下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回宫吧。”
　　“皇后娘娘慎言。”顾辰冷眼回道。
　　说罢，转身离去。
　　“娘娘，殿下会明白您的苦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