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谋》鹌鹑冲冲

1、归宁 一切终

　　“江太医，今儿是明珠公主归宁之日。御花园大摆筵席，陛下让您过去防着食物出什么意外，顺便您也去沾沾明珠公主的喜气儿。“
　　“麻烦常公公跑这一趟，臣这就过去。“江太医提着医箱匆匆赶去。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
　　“臣筠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陛下。”
　　顾寒看着席下新婚的女儿，透过她似乎看到了十八年前身着红装的爱人。把女儿交给她信任的人，她一定是满意的吧。舒儿，你的眼光一向是好的。孟家这个小子和他爹一样，是个负责任的，不像我，你该放心了。
　　顾寒自嘲地轻笑，举杯一饮。
　　“驸马，明珠公主可是这宫里的掌上宠，要是欺负了明珠，本宫和陛下可不会轻饶了你去。”邬皇后掩帕轻笑。
　　“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宽心，臣待公主，绝无二心。”孟筠起身恭敬地回话。
　　明珠轻咬唇瓣，似羞怯般低头不语。

　　“禀陛下，外席的江太医死了。”常公公匆忙来到内席禀告皇上。
　　一时间，宴席上议论纷纷。
　　“夫人别怕。”孟筠半搂着明珠，细声安慰。明珠怔愣些许，抬头望着孟筠：“有夫君在，妾身不怕的。”
　　高位上，顾寒揉了揉眉心，对孟筠吩咐：“交给大理寺处理。”
　　“臣谨遵圣意。”孟筠又回过头对明珠说，“夫人，先让谢竹送你回府休息，这里有我就好。”
　　明珠抬眸，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颔首。

　　“大人，尸体已经送至检验所。经查验，江太医所食茶水中有鸩毒，确是中毒而亡。”
　　“上茶水的婢女在何处？”孟筠问道。
　　“回大人，在外席候着。”
　　“带进来问话。”
　　“是。“

　　“奴婢画眉见过大人。”进来的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眉宇间让孟筠感到莫名的熟悉。
　　“可在别处当过差？”孟筠探究地望向她。
　　画眉不慌不忙抬起头，回道：“回大人，奴婢曾在明珠公主宫中当差。公主出嫁后就调至尚食局当差了。阿芙姐姐病时，奴婢有幸贴身伺候过公主，大概是当时见过大人。“
　　“这茶水可有其他人接触过？”
　　“除尚食局当差的，该是没有的。奴婢全程候着，没见他人接触过茶水。尚食局的婢子都未曾看到。”
　　孟筠眉头轻皱，吩咐手下搜查尚食局婢子住处。

　　“大人，在这婢子住处搜出了毒药。”
　　画眉面无波澜，忽得嗤笑一声：“你们觉得，他不该死吗？”
　　“不为自己辩驳吗？”孟筠有些奇怪。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自然敢当。一个畜生而已，死便死了。死得这么舒服，真是便宜了他。”画眉不在意地笑了笑。
　　“为何杀他？”
　　“江太医权势压人，觊觎奴婢许久。恰逢公主出嫁，奴婢留于宫中。不想被这畜生迷晕凌辱，还威胁奴婢，要是敢上报，就杀了奴婢的妹妹。让他死这一回，也是奴婢心慈手软了。”画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红了眼眶。
　　“凭你如何得到这瓶毒药？”
　　“大人没听过一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奴婢在公主身边当差多年，公主向来慷慨，奴婢也就存了不少积蓄。托人出宫买药还是容易的。”
　　“谁帮了你？”
　　“做人诚信为本，人家帮了奴婢，奴婢也不好出卖她，不是吗？”
　　“坦白可从宽。”
　　“奴婢没什么好坦白的，敢做敢当，杀人偿命。”
　　“不想想你妹妹吗？”
　　“妹妹早已托付他人，奴婢已然没什么在意的。”
　　“先关押起来吧。”孟筠无奈地叹息，似乎又有什么不对，却全然没有头绪。

　　傍晚回到府中，孟筠踏入府门便看到父亲立于正厅，他阔步走近，向父亲说明今日之案。
　　“筠儿，今日你有三错。第一，既然毫无逃脱准备，这位婢女为何一开始不直接说明自己为凶手？其二，第一时间为何不将在场女眷留下，而是放其归府，妇人为何不能是凶手？其三，此案显然不简单。那婢女可妥善关押了？”孟父语重心长地说。
　　孟筠惭愧低头：“是孩儿先入为主。孩儿这就去嘱咐。”
　　“不必了，为父已经嘱咐了寺内看守。你且去歇息，明日再审。”
　　“多谢父亲。”

　　“夫人怎么还未歇息，可是白日受了惊吓？”孟筠走入屋内，轻声对明珠说。
　　明珠笑了笑，靠在孟筠怀中：“只是感叹生命脆弱，意外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