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发 小 ...
-
陌城，仓库。
陈平指挥着在他手下当值的符师，清点从驼牛身上卸下的补给。
只见从驼牛背上卸下来的四四方方的盒子，在符师的解印下，变成一个个三米高的立方体。
再由精兵从里面抗出一袋袋补给，其中有米面蔬菜果干，也有制作符纸武器的原料。
北域一共有六城，遭到妖兽大军出动耀光球封锁的仅有陌城一城。
它建立在已经沦陷的黑冰海域与北域的交界处，是人类的战线最前端，依着天堑而建。
妖兽大军若是想要进一步大举入侵，便不能绕开陌城。
陈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时间使用精神力一心三用，对他这个高级符师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消耗。
三十二头驼牛身上背着的须弥盒，都被释放了出来，里面的补给在清点完毕后分类存入库中。
“忙得差不多了，王升，你带着后勤队的符师们去吃饭吧，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上食堂最后一波饭。”
王升是他的副手，亦是他的发小，二人熟悉得很。
须弥盒被妥善回收了，这些符师继续留在仓库也没用。
“那我们先撤了，陈大人，你也快点，别等到食堂关门了。”
“好。”
陈平拿着账册核对一遍数量，关上库门，将符钥跟账册收好。
拎着伞走到街上，任由雪花砸在身上。
此时，街上有许多饭后散步的百姓，满面红光，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偶有几个认出他的，还亲切地跟他打招呼。
陈平的脚步，却没有因为陌城的补给危机过去而轻松多少。
当他走到食堂门口，食堂的大门已关。
看来自己还是来晚一步。
就在他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从他身后快速靠近，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后肯定赶不上放饭，特地给你留了一份饭，只可惜去晚了，今天特供的水果没有抢到。”
“王升！多大人了，还那么幼稚。”
“工作的时候，尊称你一声陈大人，下班之后，除了你王哥谁还会给你打饭。”
陈平看着自己眼前献宝的兄弟，叹了口气。
“你就比我早出生一天而已。”
“早一天也是比你大。”
二人来到街边供行人休息的黑色石制长凳上坐了下来，在这之前，王升特地用自己的精神力将长凳上的积雪吹落了。
“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陈平端着冒着热气的盒饭，眼里有些湿润。
“以后别再乱用奖券了，大姐头知道了该骂你浪费了。”
“切，那不能够，家里现在可是我当家，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我没有照顾好你，才会骂我。”
“也是。”
“你小子什么时候找个媳妇有自己的归宿，善堂里咱们那一批，就你自己单着了。”
“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那我闭嘴。”
陈平很快把饭吃完了，去王升家里坐了会儿，没有见到王升口中听他话的大姐头。
她轮换到夜班出门执勤去了，这让陈平严重怀疑王升在吹牛。
等到他独自回到自己家中，打开门，里面满是黑暗，厚重的帘子遮住了所有的窗户，就算是耀光球也不能照到其中。
熟练地拧开书架上的开关，顺着长长的地道走到一间秘密静室中。
静室的上方，坐着一位老者，正是上任罗家家主，据说已经隐退，不理世俗事物的罗烈。
“祖爷爷，真的要这么做吗？现在陌城已经有了充足的补给，算上城内大家齐心协力一起生产的完全可以顺利度过这个暴风雪季。等到开春雪化之时，耀光球的封锁自然也毫无意义。”
罗烈没有回答。
而是拿起一把精巧的金剪子，盯着桌子上跳动的火光，静静等待。
在噼噼啪啪之后，一刀剪断了燃尽的烛芯，弹尽灰尘后将灯罩重新盖了上去。
“心软了？不要忘了，你姓罗。”
“孙儿不敢。”
陈平，准确来说是罗平在下方端坐。
“这灯是不是亮了许多。”
“是亮了许多。”
罗平知道祖爷爷没有真的在问他问题，只不过在府衙工作久了，习惯性地接了话茬。
果然祖爷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平儿，你是下一代罗家家主，罗家的掌舵人。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不只是耀光球。你父亲解出来预言，是改变咱们家族命运的契机。既然这个世界终要消亡，何不让它作舟，渡咱们罗家去新的世界。”
“自是一刻也不敢忘。”
门窗紧闭，香炉里燃着的醒神香在静室之中愈发浓郁。
罗平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不禁想起了八年前因解预言变得疯癫的父亲。
这是父亲最爱的香，也是母亲生前制得最好的香。
“打听到穆泽的情况了吗？”
祖爷爷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穆泽还在闭关修炼，突破境界。”
……
祖爷爷问的几个问题，他都对答如流。
本来以为今日的密谈快要结束了。
“秘密小队的情报没有如实上报，我不怪你，人心都是肉长的，动了恻隐之心很正常。”
罗平迅速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跪了下来。
他早该想到，以祖爷爷的手段，不可能只安插了自己这一颗钉子。
“起来吧，下不为例，你父亲前些天还念叨你来着，既然难得休沐回家，去看看他吧，接下来的计划别出纰漏了。”
罗平覆盖在衣袖里的手握紧又松开了。
“谨遵教诲。”
他面带微笑，恭顺行礼，转身离开了。
静室的门开又关上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罗烈的身后。
“可打探到穆泽的消息了？”
“除了穆泽在闭关修行，突破境界之外，没有其他消息。”
“奇怪，穆泽应该中了埋伏才对，怎么可能还突破境界，这里面必定有诈，继续打探。”
“是，那平少爷那边还需要继续监视吗？”
“这孩子入戏太深，怕是已经忘了自己背负的使命，必要的时候，去提醒他一下，用一些手段也无妨。”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