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橙 子 ...
-
“咕噜咕噜。”
肚子发出一阵声响。
小雨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已经瘪下去的小腹。
饿了。
她这一路上跟着队伍啃干粮。
翻越雁雪峰的时候，突降大风雪，一直没有机会停下来补充食物水分。
后来精神紧绷地在前方领路，还好最终小队没有全军覆没。
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饥饿。
用张仲给她留下的冻伤膏处理了一下全身的冻疮，这时从屋外传来钟声。
“当当当....”
掰着手指数了一下，钟声响了六下。
想起了张仲之前交代她的话。
“对了小雨，你出城了一个半月，肯定不知道，现在城中实行统一分配制，听到钟声响六下的时候，记得带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可是我不知道食堂在哪。”
“没事，到时你顺着人群走就行。”
看来是到饭点了。
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小雨揣着桌上放着的长方形木盒出门了。
自从空中升起那颗耀光球，陌城被时刻照耀着，日晷等计时器具失去了效用，全城统一听着钟声调度。
陌城依山而建，建城材料都是从山中凿下来的黑色岩石。
走在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平坦的街道上，积雪被清扫堆积到了一旁。
许许多多的民众跟小雨一样揣着相同的木碗，浩浩荡荡地向一个目标前进—平民食堂。
大家没有推搡奔跑，只是自然地汇入人群，向一个方向前行。
走在小雨前面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桂芬，你这奖券怎么得的？”
看到自己的好友将一张写着奖的符纸挥舞地恨不得所有人都看到，妇人有些无奈地出声问道。
“我今天处理妖兽皮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发现了更快的方法，报了上去。”
桂芬大声说道。
队伍前后听到的人纷纷传来羡慕钦佩的目光。
“难怪，那你今天可以吃到好吃的了。”
在她们前面的人转过身来。
“哎，桂芬，我儿媳跟你是同一工种，能不能提前教教她。”
“没问题，让她轮休的时候，来找我就行。”
队伍有序前行。
“不知道今天食堂特供的是什么，换到了分你一半，让你尝尝。”
“桂芬你真好。”
“上回你儿子归家带的吃的，不也分了我许多。”
“哎，说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队里忙呗，别瞎想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小雨默默在队伍里听了许多。
大家聊工作，聊家长里短的琐事，言语中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没有人为了天上高悬的耀光球，为城外聚集的妖兽大军担忧。
因为他们由衷地相信守护着陌城的大将军，相信保护着他们的军队，还有护城大阵。
随着队伍前行，很快空气中飘来浓郁的肉香味儿。
进入平民食堂。
小雨看到食堂内一共开了八个口，每人一勺粥，一勺菜，一个馍。
打饭的速度很快，一锅见底了，很快端上来一锅满的。
在这些饭菜后面放着一盆橙子，这橙子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今天奖券换的居然是水果！这下你可有口福了。”
她前面那个叫桂芬的妇人惊喜地说。
陌城被围困多时，物资紧缺，水果更不多见，偶尔出现，必须拿奖券才能换到。
队伍排到小雨的时候，她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奖券，将它掏了出来，跟着木盒一起递了过去。
“我也要换一份。”
在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
大部分人选择提着饭回家，跟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吃。
从打饭师傅手中接回木盒，跟奖券换的两个橙子。
今天的菜是红烧肉，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小雨饿狠了，实在挨不到回医舍，便在食堂里找了一个最近的空位。
在她坐下来打算开动的时候，有个人来到她身后。
“冒昧问一下，这两个橙子要是不吃的话，能不能换给我，家里老人生病了。”
小雨扭头看着这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
“不行。”
见她拒绝地干脆，那人也没有过多纠缠。
“打扰了。”
看到旁边还有许多人觊觎她放在桌子上的橙子，她连忙将橙子揣入怀中。
可恶，她还想带着橙子去看李副官他们呢。
三两口快速吃完，赶快揣着她的橙子溜了。
回到宿舍，清洗完餐具，放好之后，感觉到有股暖流在身体里乱窜。
“好热啊。”
她不得不将厚厚的外套脱了。
过了一会儿，身体越发燥热。
要不然去找医士看看，顺便把橙子给李副官他们送过去。
说走就走。
小雨穿着单衣拎着两个橙子掀开帘子来到屋外。
城内的风雪变得小了许多。
本来是入夜的时间，可耀光球挂在天上，让人分不清昼夜。
此时没有妖兽攻城，在医舍中忙碌的医士少了许多。
他们很珍惜这段可以稍微喘息的时间。
在医舍大堂坐诊值班的正是下午带她的张仲。
“小雨，你怎么穿得那么单薄就出来了。”
“吃完饭回来我就感觉很热，李副官他们醒了吗？”
“还没有，你别担心，他们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我先帮你看看。”
只见张仲放下手中的医册，单手掐诀，一根绿色细丝从他手上逐渐蔓延到她身边，将她手腕缠了一圈。
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张仲有些惊讶，小声嘀咕了一句。
“竟然没有修行过。”
自然被耳力卓绝的小雨听到了。
“这跟我修不修行有什么关系？”
张仲看着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想来舍长收下这个没有修行的小姑娘进入医舍，有他的考量，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张仲将绿色细丝收了回去。
“别担心，你现在感觉到热是因为你吃了妖兽肉，等四个时辰妖兽肉消化完就好了，要是觉得实在热得难受，我可以给你开个方子，吃一剂就好。”
“原来是这样，不必麻烦了，我去看看李副官他们。”
小雨晃了晃她手中的橙子，张仲了然。
“在二楼左手第一个房间，我还要值守，就不陪你上去了。”
“好。”
小雨穿过医舍大堂，后面是一栋回字形的三层小楼。
“二楼左手第一个房间。”
小雨念叨着。
从楼梯上到二楼，来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门口，尝试开门，门却纹丝不动。
经过她不懈地尝试，终于把门强行打开了。
“这医舍的门也太难开了。”
进去之后，门“砰”一下自动关上了。
吓了她一跳。
门一关，屋子里黑漆漆的。
这也难不倒可以夜中视物的她。
屋内一道厚厚的绸布挡住了她的视线。
真奇怪，难道李副官他们受伤不能吹风。
伸手拉开绸布，绸布后的强光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适应光线之后，她才发现在绸布后，运转着复杂的续命大阵，而在这个阵中盘坐着一个男子。
他双目紧闭，身上的伤口在阵法的加持下愈合了又自己裂开，往外渗着黑色泛着绿光的血。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