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英 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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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城，医舍。
一道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小雨奔来，速度之快，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闭上了眼。
本来以为自己人头不保，过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那柄剑横着停留在她的身前，似乎在保护阵中之人。
“对不起，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小雨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再惊扰了阵中之人的剑。
她小心翼翼地将绸布恢复原样，悄悄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关上门，擦了擦脑门冒出来的虚汗，差点小命不保。
等她镇定下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走错地方呢？
这里就是二楼左手第一个房间，没错啊。
直到小雨重新回到一楼，才发现这栋楼有两个楼梯。
她刚才去的是侧面的一个十分隐秘的小楼梯。
而正对着的大楼梯，她之前就那么水灵灵地将它忽视了。
真是不应该，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好在有惊无险，她走错房间的事情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顺着大楼梯上二楼，来到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小雨吸了一口气。
这次，门一下子就打开了。
李副官，张领队，还有负责队伍伙食的王婶，跑腿的赵哥，都被安排在这间病房里。
四人间，算是医舍里条件比较好的了。
小雨进来的时候，只有其中受伤程度较轻的王婶是醒着的。
见到小雨，本来疼得皱着眉，龇牙咧嘴的王婶赶快换上了她平时的笑容。
在孩子面前，她不想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也怕小雨见到他们的惨样，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小雨，你来看我们啦。”
“嗯，我还带了两个橙子过来，吃么？我可以现在帮你们剥好。”
小雨将揣了一路的橙子从怀里掏了出来。
“好。”
王婶他们全都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腾不出手来。
他们这些秘密小队说是求援队，实际上性质跟敢死队差不多，队伍里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了无牵挂的。
小雨搬了个板凳，坐在王婶病床旁边，开始剥橙子。
独属于橙子的芳香在病房里蔓延开来。
“橙子啊，在现在的陌城可算是个稀罕物，你咋不留着自己吃。”
“我在来之前已经吃了一个了，这一路上条件艰苦，大家对我多有照拂，这是我的心意。”
王婶笑着点点头，没有戳破小雨善意的谎言。
王婶在加入求援队管伙食之前，也在食堂干过。
小雨的手很灵巧，很快就剥好了一个橙子，掰了一小半。
“王婶你现在不方便，要不我喂你吃好了。”
“哎。”
王婶有些感动。
“甜吗？”
“甜，很甜，别光给我喂了，你自己也尝一尝。”
遭不住王婶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小雨撕了一小瓣放入嘴里。
果然很甜。
一小半橙子很快就吃完了。
“剩下的给他们留着吧，我就不吃了。”
“好吧。”
小雨继续剥橙子，她打算剥好了再拿橙子皮裹起来，这样能减少水分的流失，还方便李副官他们吃。
“王婶，疼吗？”
“还行，这点疼能忍。”
分享完美食，人心情好了很多，王婶的话匣子打开了。
“小雨，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女儿同龄，今年十三了吧，城内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在作坊里帮工，就你胆子大，加入十分危险的求援队。”
“说是危险，王婶你不是也加入了吗？”
“我可不一样。”
王婶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的往事。
“我的家乡并不在陌城，是一座北方小城，名字我都忘了，城破后，活着从妖兽大军手底下逃出来人十不存一。”
“那其他没有逃出来的人，都被妖兽屠戮了？”
“没有，奋起反抗的被杀了，剩下的被圈养起来，沦为牲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灵魂被杀死了。
当时我虽然侥幸逃了出来，人生却失去了方向，看不到什么希望，却也没有勇气直接舍弃生命，就这样四处流浪，四处碰壁。
流亡到陌城附近的时候，听说这里有人在收留难民，便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来到了这里。
那时候还没有陌城，这里只是个无名屯子，建城时期的日子我永远不会忘记，现在城中心广场的石碑上还有我的名字呢。”
小雨点点头，那块高耸的石碑上记载了陌城的建城史。
遭遇苦难的人民在穆泽跟他的军队的带领下一砖一石地搭建了陌城的雏形，建城者......
后面的人名刻的很小，密密麻麻，却清晰可见，特意用了阵法维护着。
今天早些时候，小雨路过广场的时候见过。
“后来随着人越聚越多，城越建越大，陌城逐渐形成，穆泽将军被推举成陌城的领袖，而我仿佛再次活了过来，日子有了奔头，失去了亲生的父母儿女，却在陌城得到了更多的父母儿女。
如今陌城被困，我有机会尽一份力，捍卫它，自然是不惧危险的，但你还小，人生大事还没有解决。”
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跑偏了。
“说到这儿，仔细算算穆泽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成家，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可能将军太忙了，没时间认识姑娘吧。”
小雨早就剥完了橙子，在一旁仔细聆听王婶的故事。
“说的也是，都怪那些可恶的妖兽，我跟你说，有一次......”
又在王婶这里听了许多穆将军的英雄事迹。
在数着王婶打了第六个哈欠之后，小雨提出了告辞。
“时候不早了，王婶，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好吧。”
王婶有些恋恋不舍。
忆往昔峥嵘岁月。
她现在又困又想聊天，又觉得自己在这里拘着人家孩子不太好，想想还是放小雨走了。
回到医舍分配给自己的宿舍，躺在床上，小雨有点辗转难眠。
穆泽将军，是个英雄。
今天误闯入的那个病房，在续命大阵里的，应该就是穆将军本人吧。
在王婶讲述的故事里，穆将军手持龙吟剑，大杀四方，守护陌城百姓。
而那把剑，龙首剑柄的龙吟剑，今天在那个病房里看到了，正在守护着阵中之人。
王婶大概万万没有想到，她心中的守护神已经濒死了。
是的。
穆泽，快死了。
小雨看得分明，靠着她脑子里冒出来的信息。
续命大阵，只能吊住将死之人七天性命。
而那病房里的续命大阵，阵眼星辰已经灭掉了四颗，也就是说，穆泽的性命还剩三天。
失去了顶级战力的庇护，在城外虎视眈眈的妖兽大军顷刻间便能吞下整个陌城。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今天在街上遇到的大姨大婶，还在医舍里躺着的李副官他们，甚至她自己。
运气好些，会当场死亡，运气不好的，会被当人畜圈养起来。
一定要想办法救救穆泽。
除了以上那些十分现实的原因，还有一点是，她不想让英雄气短。
如果能想办法主动牵引出脑海里那些沉寂的知识，没准能找到救他的办法。
打定了主意的小雨，沉沉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