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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蜘蛛网小士 “同学,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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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同学。”
“同学醒醒,该起床上课了,要不该迟到了。”
咳,被叫唤的同学猛然睁开眼,从床板上坐起。
上下两式的床铺前面,站着一个几乎与上床板齐平的兔子,低着头弯着腰,一双迷蒙的红瞳忽然闪过烟花绽放般惊喜的情绪,“终于醒了,快点收拾去上课了,第一节课上数学,老师很严格的哦。”
“就是就是。”一个条形相差无几的兔子从它的背后擦身而过,一边的胳膊下夹着什么,另一边的纤纤细指上则抓着一颗暗红的杨梅,汁液流出,染红了指头。附和的话一说完,剩下的杨梅被顺势一推,一口吞没了。
跟前的兔子接着一转身,一拍杨梅兔子的后背,拍出了声,“小七也是,磨蹭什么,想等到年晚再走嘛!”
“咳。”杨梅兔子的兔子头往前微微一垂,身体也跟着趔趄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面的门口走,边贫嘴:“那我就等到年晚再走好了。”
说完,刚好也走到了门口,杨梅兔子就转过身高抬手臂,拜了个拜。
看着好讨打一样,眼前的兔子却什么话也没有,转回身拉扯着醒来的兔子一顿收拾,再一眨眼就是在宽阔的中道上狂奔、沿着楼梯盘旋而上、一间教室的门口前。
到这,带领的兔子就撒开了手,一溜烟进去了。
剩下的那只兔子停在原地,始终一头雾水的看了看周围,教室里面闹哄哄的,走廊上则出奇的安静。很熟悉的场景。也许刚才应该二话不说的跟着踏进去的,现在里面一片标准化的兔子,已经找不出那个牵引自己来的兔子了。怎么办?
“呃。”
兔子正漂浮的思索时,长耳不自觉的微微动了动,扭过头一看,看见从一旁的楼梯上下来的一个小男孩。
想轻手轻脚的,但杜明更像一个蹑手蹑脚的小偷,心态上就更是了。四目相对的被撞见之后,他就像被钉子定在了原地一样,一下子不知道如何行动才好。
好一阵沉默的对视之后,忽然出现一声“什么”。
杜明听得一愣,抓着扶手的手臂一下子松懈下来。
刚脱口而出的兔子自己也微微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一个高挺的身影从走廊的另一头踏步走来,催促的说:“还站在教室门口干嘛,上课铃已经敲过了,快进去准备上课了。”
兔子一听,提脚一迈,进了教室。
杜明听到声音,迅速躲到教室边角的墙上偷偷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山羊,戴着银边眼镜很是优雅,手上则拿着一本绿皮的书。
就这一眼,杜明又撞上了对方的目光。自己窥探的目光到底是有多露骨呀,杜明有点心塞。但是这回幸好有墙,他嗖的一下就能闪避过去,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反应过来,有可能反应到了,只是不追究而已。
等了一下,那山羊老师的脚步声当当当的从墙后横向响过,杜明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原来的扫楼计划,他不再逗留,继续下楼去。
可是,没过一会,他刚下过几个台阶就突然转过身来,往上跑――
“嗯,怎么不坐?睡糊涂找不到座位了吗?”
“老师,昨天下午放学后大调了一次座位。”
“这样啊,那确实不能怪你,我帮你看一下座位表,叫什么名字?”
“林海理。”
“林……海……理,没有诶,班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漏记了一个同学的名字呢。”
“老师,我申请辩解一句,作为班长,我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相信你们大家也有目共睹。所以您觉得,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不会。”
“所以呀,这只能是特异事件。为此,后面一直留着一个空座位呢。”
“那林同学你先去那里坐吧。”
孤零零站在讲台附近的兔子点点头,转过身。刚要迈步时,门口的方向虚虚闪过一道影子。
“林海――”
唔,猝不及防吃了一个闭门羹,杜明捂住闪过闷痛的鼻子,眼里的泪花也说来就来,接着两道小眉头皱成颇为曲折的两条。他眨了眨眼,盯着面前敞开的门口看了有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另一只手。
这是什么?软软的,厚重的,有着柔软的坚韧,像是什么不可解的神奇液体。一推推到底,破开不了,伸不进去,被打太极拳一样狡猾的弹了回来。
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令杜明一下慌乱,抬眼一看,林海理――那个兔子一定就是林海理――正面朝着这边停着。
是在看这边吧,那看到刚刚这些了么?杜明正想着,紧接着就看到林海理偏回脸去,走进课桌之间的狭窄通道里。
不是!
不是不是!杜明急得狂拍门口,也不管这有没有效果,同时也急得大叫起来:“林海理!林海理……大海!”
林海理却一直旁若无人的走到最后。
杜明委屈又恼怒,双手握拳重重的捶了一下,才罢休一样垂下手臂。就在这时,整个教室迟钝似的震了一震。
里面的兔子们跟着晃了一晃,然后小小哇然着,面面相觑着,连带着微微僵硬的肢体也表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杜明眼前一亮,猜是自己刚才使劲一捶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
他看向林海理,可是就这么一会,兔子们又恢复成一片待课的安静了,非常的若无其事。
林海理就更不用说了,一直不为所动的模样仿佛和兔子们不在同一个世界,感受不到那一阵震动似的。
看到这里,杜明心里涌起一阵混乱的无语――照马瘦说的,林海理不和兔子们在同一个世界里是应该的,可是,它怎么能忘了说呢啊!林海理她和我也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啊……
究竟怎么办才好呀?听说的情况全部颠倒了,那个……蜘蛛!那个蜘蛛说的真的是真话吗?
杜明捉急的想抓狂,但只能欲哭无泪的:呜。
这时,讲台上的山羊老师向门这边微微偏过脸来。
杜明立刻停止胡思乱想,定定的看着它,这回他不会再犯傻的以为它是在看自己。但是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的确有目光相接的激灵实感来着……难道,真的是眼前这层透明的隔膜阻隔了一切感观吗?
不一会,山羊老师似乎经过了那么一下犹豫,终于开口:“知道冬天冷,但你们也不要把窗户全关了,还是得开点通通风、透透气的。”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杜明,对呀,还有窗户。他收回再次朝门口触摸的手掌,跑到教室后面的窗户边上。
虽然如此,但经过前面一连出意外的情况,他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结果,还真不出所料。
后排挨近窗户的兔子乖乖的一把拉开窗户之后,杜明伸出手去――和门口那边一样的感觉。
嗐,杜明毫无办法了,沮丧的在窗边耷拉着,静观其变。
在这时,一下“滴”的机械声响过,轻快的清脆。那山羊老师就站在讲台的一侧,对着教室的天花板使用完遥控器之后,在忽然泛过紫铁光色的眼镜后面眨了眨眼,再转身回到讲台前。
一阵翻箱推叠,讲台遭遇拆解一样被打开,钢铁合金不时相互碰击的声响随之发出。之后,教室的另一边角落里缓缓落下来一张白色的幕布。
与此同时,前排两面窗旁边的兔子们也很配合的起身放下窗帘,遮挡住外面的光线。
教室顿时变暗许多,那幕布也因此亮了许多。
看明白了用意,杜明担心自己这面窗口也会放下窗帘。结果,后排两边的窗帘使者毫无动静。特别是对面头顶两双耶耳的兔子,一直不为所动的肢解着半根胡萝卜。
为什么是半根呢?因为在那张明显比周围大了一倍的桌子上,正面边上摆着一块长方体的木头支架,五个圆孔黑洞,最中间的一个停靠着一根竹签,从半根轮圆饱满的胡萝卜头当中贯穿而过,斜指天花板。
一个白瓷碟、一把小刀、一把银叉子,其中应该就是被切除下来的胡萝卜尖,正被边削皮边切块。
除此之外,那木头支架跟前还陈设着一副透明的玻璃茶具与一碟暗红的杨梅。茶壶里有近三分之二的液体,泡着一颗颗红黑黑的什么,单就茶杯透出来的淡红泛黄的茶汤颜色来看,似是红茶。那碟杨梅则在两者之中,一起依次排列。
呃……俨然一副下午茶的气派啊。杜明发自真心觉得,现在轮到那一个格格不入的兔子与大家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好了,拿出绿皮习题册,我们今天继续讲习题,翻到……八十七页,你们应该做到这了吧。”山羊老师在讲台前坐下。
话音一落,兔子们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山羊老师对应如流:“没做到也没关系,现在做也是可以的。”
“而且,课堂上做更能锻炼答题速度,还能节省时间,非常的两全其美。”
――
杜明好像听到兔子们呼吸一滞了!
尽管他现在是个局外者,也很熟练的意识到了,山羊老师说的后一种模式才是真正的地狱。随后,他心情复杂的看着兔子们纷纷拿出绿色书皮的书。
至于林海理,他看到那个双耶耳的兔子忽然歪过身,凑到林海理身旁,然后擅自把手伸进林海理的桌子抽屉里抽出绿皮书,放到桌面上。
“老师,看不清楚。”
“诶?”山羊老师听到不适的声音,连忙偏过头抬了一下眼镜,看了看。
投影屏幕上,一片水中月镜中花。
紧接着,它低下头查看了一会讲台里面的设备,忽然又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挂着的机器,愣了一会,然后恍然的说:“对了,回潮天,应该是投影机的镜面花了。那个……林同学,你来帮忙擦一下,你的身高应该可以。”
突然被点的兔子林海理没有多想就站了起来,听完山羊老师的吩咐,无神的看了看四周,随后毫无计划的搬过自己的椅子,一踩一带的站了上去,嗯……正要犯愁时,边角下立即出现一张纸巾,她不假思索的伸出手去,接得很是得心应手。
之后,虽然手可摘投影机,但还是在脑袋的上方,而且是她未曾涉及过的领域,照理说,应该有点摸索的忐忑,或者一点担忧――如果不小心用力过猛,将这拆了下来……尴尬的后果不堪设想。但她一点心情都没有,向上摸了两下触碰到镜面后,用纸巾抹了几下,纸巾半湿。
还真是镜面受潮,擦完之后,投影屏幕立刻就清晰了。
山羊老师带领着同学们轻轻谢了一遍。
林海理波澜不惊,四大皆空了一样,整个过程就像一个被下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行动。回到座位之后,她只觉得这是一晃神的事情,随后便继续她自己之前的思考――
为什么刚才被问名字的时候,她会脱口而出“林海理”?
为什么只有这个名字而已,没有其他的一切……比如说,为什么我会叫“林海理”?
嗯……
“好了,来第一题,举手回答。”
山羊老师小小调整了一下,随后屏幕里赫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影子划来划去闪了两下,跟着一条红色的针管笔芯停在题标旁边。
它说要举手回答问题之后,兔子们仿佛突然沉入河底,从一个岸边暗暗游到另一个岸边。是一阵毫无动静的沉默。
“没有人来回答吗?”山羊老师带着微微的随意问,眼镜镜面上忽然又有反光闪过,增添了一点捉摸不透的感觉。
到这时,兔子之中有两三个爪怯怯的举了起来。
可是,好像晚了。
“好吧。”山羊老师无视了那两三条被迫自告奋勇的手臂,捉过一支粉笔站了起来,转身在暗绿色的黑板上写下:
1+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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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极其浓墨重彩的一笔发出略略尖利的一声,部分迟钝或者胆小到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的兔子齐唰唰的抬起脑袋,直直看向板上粉白粉白的一匹阴影,然后用余光和同桌们面面相觑。
“既然大家还没睡醒,那我们就抽点同学上来做一做题,热一下身,清醒清醒。”
山羊老师这么一说,那两三条鹤立鸡群的手臂一瞬间像豁出去了似的,僵了一僵,然后更加坚定挺立。
这时,山羊老师拨了拨手,示意它们放下来,顺带说:“举起手来的这几位,我相信你们会做,所以再叫你们就没意思了。”
言外之意,它要从那些没举手的兔子们当中选!
可怕可怕真可怕,在杜明的脑海中,刚才那个优雅君子的第一印象瞬间破灭。那个蜘蛛果然没说真话吧,这种环境他单看着都觉得不适,置身其中的林海理只怕会感到更加压、迫、吧……嗯?
――林海理,完蛋了。
此刻,林海理正一动不动的托着脑袋,丝毫没有跟上这个课堂的气氛变化。
杜明凭自己的经验不禁替她叫凉,要知道这种神游天外的懈怠状态对那些讲台上的人来说最是挑衅,是靶子的首选。
结果,屏息静气的紧张被一声“大一”打破。
大一是谁?
很快,兔子们纷纷转头,被遥控一样的目光提示了杜明。
呼~呼~
咦――
在一片安静之中,观察到一阵均匀的无声起伏后,杜明不知道该怎么心情了,庆幸林海理躲过了一劫,但是也觉得离了大谱,竟然还想要同情两个人――听课的大一兔子和讲课的山羊老师。
那个叫做大一的兔子,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有多耀眼,多备受瞩目嘛?
答案是――咚……啪!
全然不知的兔子忽然晃了一晃腰板,跟着向后面的桌子倒去。正是时候,后面的桌子底下抬起一只脚板,踩中中兔子的背心。
随后,一只老鼠大小的兔子从后桌兔子的肩膀上一跃而下,跳到桌子边沿,从黑压压的脑袋下面拖过眼镜,再圈抱着跳离现场,送到较为安全的地方。
等老鼠兔咻咻的爬回肩膀之后,那只脚板再一松,那个垂哒哒的兔子头才安安稳稳的落在了桌面上。
这么……这么肆无忌惮不会兔头落地嘛?杜明已经不禁为兔子尖叫,恨不得亲自去叫一声。想到这,他又有点不理解,为什么周围的兔子同学都没有表示的?如果是自己做同桌,一定不会吝啬喊那么一声。
这时,山羊老师终于开口了:“好吧,是我的错。”
嗯?这就过去了?杜明一下有点凌乱,不懂不懂真的不懂,里面的这些兔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那后面一个,小二你来回答。”
话音一落,刚才那位暗暗使脚的兔子就立刻站了起来。
与它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兔子真是对比鲜明。
但是等了好一阵,也不见它有下一步的行动,难道它也不知道堂上是怎么样一个进度么?
就在大家等候的耐心快被磨没时,小二说:“老师,我回答不了。”
山羊老师只用沉默来让它继续说明理由。
“我的脑容量不够,一本《小偷天空》已经用光了,还有……”
它说着,举起一直隐藏在桌子边沿的两个胡萝卜,一边一串。
乍一看,确实是不能上讲台拿粉笔的状态呢。
山羊老师点了点头,一脸“还是我的错”的让它坐下去。隔了一会,它微微偏过脸,视线从第二组的后头转到第一组的前头。
就在这时,有一个很自觉的声音响起,“老师,我!我!我!”
听着就活泼得有一种摇旗呐喊的感觉,明眼一看,第一组中上游的位置里,靠近墙边的一个兔子正自告奋勇的举着手臂摇来摇去。
“嗯……四四来吧。”山羊老师说得犹豫,隐隐之中好像有不情愿。
“嗯嗯,”四四立即噌的站起身来,“我也回答不了。”
“因为今天起床晚了,离开宿舍时很仓促,现在我的脚上正穿着不同颜色的两只胶拖,老师您不会叫我上去出丑吧。”
……你这样自爆就不出丑了嘛。山羊老师做了一下难言的表情,接着扶住额头,疑似在后悔。之后,它仍然顽强的说:“那你现在出完丑了。”
“呃……所以还是要上吗?”
山羊老师点头。
“可是,冷……”
“讲台上的空气应该和你桌位里面的没有什么不一样。”山羊老师勉强表现得不容置喙。
“就是不一样!”四四突然情绪激动的说,“讲台上的地板还没有经过我的摩擦生热呢。”
呃……山羊老师立刻打消自己那一丁点毫无意义的执着,挥手示意:“算了算了,你坐回去吧。”
“同桌来吧,三三,三三是三好学生,一定能解答我的问题的。”
等四四坐下,三三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举着一只手扶住兔子头,接着传出格外平心静气的声音:
“山羊老师,您这是偏见。”
“……啊?”
任山羊老师再有耐性,此刻也不禁破了防。紧跟着,它却不自觉的挺直了背,流露出一丝严肃认真,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三三解释:“认为三好学生就一定可以解答问题,可是偏见。如果我解答不了怎么办,凭借一张轻飘飘的奖状就假定了我不能出现问题,其实是一种束缚,不是吗?”
轻飘飘……呃,山羊老师无语凝噎了一会,抬起手掌叫停:“不是,其他的先不说,最初的因果应该是你没有问题才会得到三好吧,不是吗?”
“应该不是呢。不是我没有问题,而是我没有表现出问题,但是现实点说,没有谁是没有问题的,不是吗?”
两个好像开始了争辩,还是礼貌反问的方式。“这次谁会赢?”四四的前桌悄悄向后靠到桌子边上,含糊不清的小声问四四,意图挑起打赌。
“这次很难说。”四四向前贴近课桌,差一点就能和前桌的脑袋靠到一起,然后压着声音继续说,“山羊老师可是教数学的,逻辑一定不差,然而三三文可理可,综合能力第一棒。”
“所以,为了得到三好的奖状,你才没有表现出问题来,是这个意思吗?”
三三摇摇头,“不是才没有,是还没有,而且,为什么是‘为了’?”
“……所以你其实不想要三好的奖状,是吗?”
“也不尽然。”
“看到别人有的时候,自然有过不想落后的念头的。但是,今年的奖状是从学期开始的时候颁发的,很容易就让人觉得没有成就感不说,我后来又想了一想,觉得这并不是我真心想要的。”
“所以,如果这要变成一种束缚标签的话,我可不要。”
听到这里,山羊老师算是听明白了,自始至终的关键词是“束缚”两个字,对吧。可以,这又是它的不是了。刚要开口叫坐下,放过三三,也放过自己,忽然又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一时口快的问:“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我我,我知道!”四四又挥手张扬起来,“是我!”
“三三想要的,必然是我。”
……
看着四四用手指指着自己宣扬,山羊老师也来不及责怪其扰乱课堂秩序的不是,反而愣愣的向三三确认:“是……是这样么?”
三三:“……”
四四在一旁解说:“沉默是不否认,不否认就是承认,就是这样的。”说完,转了一圈头,像要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这时,三三再次出声:“对了,山羊老师,四四也是三好学生。”
一听这话,山羊老师立即想到,它是三好,我也不能叫它呀,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火锅来。
反观四四,那条高挥的手臂一时顿住,定定的举着,配合它接下来的话申诉:“我要声明,三好的辉煌已经被我封印在小学时代了。说起来,我也不理解哦,为什么那些老师那么偏好活跃一点的孩子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不领那些三好,事实上,我只是活泼了一点,我也不喜欢……”
啊……山羊老师暗暗觉得头疼,出手摆了摆,“好了好了,算我不小心惹了你们这对同桌,坐下吧,旁边那个也安静一些。”
话音一落,四四乖巧闭嘴,眼里忽然亮亮的看着坐下来的三三,后者沉默着将之视若无睹。
山羊老师缓了一会之后,又不死心一样转移了视线,朝最后一组看去,犹豫的出声:“小……小五?”
说得略略有气无力,好像并不能让对象听到。
最后一组的后头,在享受下午茶的兔子前边,小武的兔子头正偏着,面朝窗外的蓝天白云兼丛丛远绿。
飒飒飒,近教学楼的一颗大树上枝叶摇动,传出风的声音。恍惚中,大家好像和小五一起听到了这一串清爽的声音。
到这时,小武的兔子头微微动了动,像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被点名的情况,紧接着却是抬手一拨,将兔子头彻底拨到后面。
后头正使着刀叉戳起萝卜块的兔子一看,顿了顿,接着毫不吝啬的将胡萝卜块递上去,在那道嘴巴边上停了一会,再收回来,放进自己的嘴里。仿佛一场无人在意的独角戏。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只有落在后头的林海理转了转眼珠子安静的看完这一幕。
至于山羊老师和兔子同学们,自不必说,看了小武莫名其妙的举动后都默默的表示不明白。
之后,小武说:“有个条件,如果明天和后天都放假,那么我可以上讲台解答那道题。”
山羊老师延用了小武谈条件的冷淡语气,说:“那你现在就可以上台来解题,因为你的明天和后天正是礼拜日,一定会放假。”
感觉山羊老师突然又支棱起来了,对吧。嗯嗯,好像恢复精神了。兔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进行了无声的交流。
小武顶着白茫茫的后脑勺抬了抬,莫名透露出一丝认真,紧接着却叹了一口气,“老师您站在讲台上,自然会那么讲,可我的所在地是这套桌椅。”
“以前我也是快乐的,每到下午第二堂体育课结束的时候,就算身体有点小病,也能立刻好起来。不过,最后回到家被发现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被骂一小顿,然后原路返回到一个诊所看病抓药。可即便如此,回家一路看到的金绿麦田总是美好的。现在呢,明天的上午还要上课,就算没有课程,明天的傍晚和明天的明天也得待在教室里面。照这么下去,怕是连明天下午的六个小时也要被掠夺了。”
“诚实的说,我已经有大开杀戒的欲望了。”
说完,寂静的空气突然下沉了一样,有点冷。
小武说得认真,兔子们也听得认真,听了最后的发言,它们只有冷静和……果然,会主动动用“快乐的”来形容自己的,脑回路是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另、类。
至于林海理,她看着小武转移到后面来的空泛的兔子脸,直觉得那里面是直白的纯黑角色。
山羊老师像被说得哑口无言了,沉默良久,最后沉重的说:“小五同学,我只想说一句,老师和你们也是一样的。”不一会,它又语气和缓的罢休了和小五的条件交谈。
难道真的叫不到一个学生上来了么,山羊老师想着,目光一不小心飘到了正中间。
嘿咻,嘿咻,最中间挑染了一条绿耳朵的兔子正伏在桌面上,动笔动得起兴,笔端游走来又游走去的。
正在看时,笔端忽然不动了,兔子一下子抬头,“啊?”
仿佛意念里捕捉到了被叫的信号。
“没什么。”山羊老师唯恐避之不及似的连忙转开目光,语气里有点不着调的无力,“继续画你的绿箭穿心吧。”
这一转,终于是看向了最后的最后一个兔子,“小七。”
话音一落,一手指尖顶起兔子头,一手正端着茶杯的兔子始料不及的抖了一下手。紧接着,冒着白气的红色茶水晃荡出来,涉过嘴唇,淋落到衬衫边上露出来的锁骨上,“咝~”
过了一会,兔子缓缓放下茶杯,说:“山羊老师,请不要这么突然的叫我,麻烦您下次提前给一点缓冲的时间。”
“嗯。”山羊老师很平静的点头应承,“下次再说,现在先来解答问题。”说完,向旁边退开一步,好让黑板上的题目完整的呈现出来。
然而兔子看都没看,直接从桌子边角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粗笔,低下头动了一二三下,再一举。
一块板子立了起来:
15
山羊老师定定的看了一会那白板黑字,短暂的沉默里似乎散发出了无力的叹息,之后它突然严肃的说:“不要给我答案,我需要的是过程,在考场上,答案只能得一分。”
山羊老师的话说完以后,兔子死性不改一样继续一动不动的举着板子,好一会才有点动静,它活络了一下握着木柄的手,将木板翻转过来。
板上,是标准化的印刷体:
星期天不负责
回答任何问题
这些字排版排得满满当当,比刚才手写的数字大一点。
“本来我这一天也是全天候的自习课,根本不必勉强自己来接受老师们的影响,不就是这样规定的嘛。”说到这里,兔子站了起来,一把把旁边的窗户拉到最尽。窗外的风一下闯进来,它便迎着抬起左脚一脚踩在窗台上,好像微微一弓腰驱身就能下坠乘风而去的,却又突然叫了一声,“但是。”
“山羊老师会这样,也是因为姐姐们累积了不良的情绪,然而这不代表就能转移到我的身上。您无力,我也无辜,真要怪的话,就怪今天这杯刚热好的梅子茶不太好吧。”
桌面上的红色茶汤正在隐隐冒着热气。
如此,台阶已经铺好了,它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又突然响起一声“阿嚏!”
声音是从教室的后面传出来了的,大家一起扭过头去看。
嘿、呀,嘿、呀,一瞬间林海理恍如看到了某些河上拉船的纤夫们,身后的墙壁里不疾不徐的浮出来一支队伍,一眨眼就走进了桌子旁边的过道里,横在她的眼前。
这一下,都不用多抬眼就能一目了然了。
只见有三个捆扎着一颗圆圆滚滚的团子脑袋的布衣娃娃,分两段间距三等式的共同顶着一辆古褐色的龙头水车。
这番到来突然又森然,仿佛从哪里的远古时代中走出来的,还携带出一些隐隐寒冷的气息,下沉着,在底下盘旋着,使娃娃们的一身菱形白裙无风自旋,安静飞扬——打眼一看,很容易看走眼,认为娃娃们是连头带身的一起旋转着顶住水车的。
正眼睁睁的在看时,林海理的眼角忽然就被其中一个的裙角飞扬擦过,一时间视界全白了一下,随后重现光明。接下来,这一片裙角就像捉弄上她了一样,时不时的从她眼尾附近拂过,回落。
如同特意停下来以供游客展览一般,这支小队伍刚出现一会就定在课桌间的过道里,停靠在林海理身边的正是最后一只娃娃。面对这娃娃无可自控似的频繁扫扰,林海理谈不上烦躁,只是一味疑惑,为什么不走了呢?
这时,后方有点偏移的方位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咝~,这里怎么这么冷,又开始了是吗?”
林海理微微偏过头看去,正巧看到那人手指夹着身后的连衣帽戴过脑袋,一下子连带着随之而来的阴影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下面还立起了摇晃着领巾型链扣的高领,总共露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呼吸的鼻子,以及……紧随其后,在帽子上翘起来的两只兔耳朵。
立竿一样,挺起来的这两条长耳软乎乎的前后摇晃了几下,接着其中一条当的一下从中间打了个折落下,这才定了形。
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就着单薄的灰外套把自己裹严实了之后,立刻把冷得指尖微微泛红的手放下,插入另一只手里继续交叉环抱着,顺便互相摩擦了一下手臂。这么一下,原本被夹在怀里的两条银钩子也掉了下来。
发出“哐啷”的两声。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点动静的影响,少年又打了一个喷嚏,但这丝毫不能暂停少年要蹲下身来把银钩子捡起来抱住的行动。没有成功,是因为蹲到一半的时候,被不爬窗了的兔子抓住手指拉了起来。
接着,一杯热乎冒气的红茶被递过,“万能的热水。”
少年顺应的双手捧住茶杯,边说:“你怎么在这,又过来消遣了么?这么闲的话,过来帮下我呀。”
兔子置若罔闻一样,径自代替少年蹲下身捡起两条银钩子,再起身将它们一一打横放到少年的肘弯里,然后郑重其事的握住少年的肩头,“自己的工作请独自消化,至于我为什么在这……”
兔子忽然撤开手,在空中一翻,跟着诡异的停住一会,像是在斟酌了一会措辞,“在作为最后的希望,表现着隐性基因的优良性状,维持着管理员的形象。”
说完,那只兜着什么空气的手扬了扬,再一定,像在说:就是这样。
少年一边听着,一边喝过一口茶,难免低下的额头忽然顿了一顿,像是看到了什么,再抬起头时,就正式偏过头,微微低垂着,定定看住兔子锁骨的一滩红渍,用略带反驳的语气说:“也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在这一天里给我增加工作量。”
兔子顿时理亏的放下手,“嗯。”
少年露出的嘴巴跟着紧闭了一下,随后松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能是那口红茶的缘故,这一口气白雾茫茫里透出红色的嘴唇,对比有点鲜明。紧接着,听到说:“脱下吧,趁我现在顺便。”
兔子一听,立即上手去扣第三颗扣着的纽扣,扣到一半,停了下来,“在这?”
少年像是疑惑了沉默着,嘴巴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径自迈动脚步,边走边说:“那你等会送过来吧。”
这一走,娃娃们也动了起来,继续朝前漂浮,前头抵达讲台的时候,咻的一下摆过尾,横在讲台前面的过道里,再向着教室前门移去。
落在后面的少年捧着茶杯走到前头时,面朝讲台看了一眼,接着向山羊老师鞠了一躬,“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有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跟在娃娃后面走出教室。
奇怪的……人,杜明眼睁睁的看着队伍从另一边远去的背影时,天花板上忽然降下来一个影子,停在他肩膀的上方,跟他说:“在看什么呢,那个就是清洁小士。”
蜘……哦不,马瘦,杜明偏过脸时,脸上的惊讶也快速的逐级加重,第一重是因为马瘦突然出现在身侧,第二重是因为马瘦理所当然的介绍发言,而第三重则是——马瘦话音刚落,那位所谓关键的清洁小士就跟着娃娃们从走廊上隐没不见了,不迟不早,时间刚好。
这见缝插针一样的时机,真痛。杜明百感交集的看向马瘦,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这时,教室里面传出来回应一样的声音:“就是这样。”
杜明扭过头看回去,一眼看到兔子整只的镶在一半的窗框里一样,一只手撑在窗框边上,另一只手在腰侧扶拿着木柄,码有标语的木板便倒置在脚的旁边。窗外的风,在休闲得体的白衣黑裤的轻微鼓动与飞扬之间,以及兔子头上的两道双耶耳的摇晃不已中得到了表现。
(重注: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不一会,兔子扭过头,兔子头的两颗大门牙下面露出菱形有体的薄唇:“从刚才开始,一直一直色眯眯的看着我的那位好看的妹妹,快点清醒过来比较好哦。”
林海理正仰着头在看。那些角度,无论是兔子头微微倾斜对着的,还是那张在翕动的嘴唇对着的,似乎都微妙的朝着自己这个间接的同桌,意识到这点之后,她立马站了起来。
包括但不限于兔子说完的话,对她来说,周围的一切都应该是奇怪的才对,只有……窗口外面走廊上的杜明是她熟悉的。
林海理环视了一圈之后,那张微红的薄唇欣慰似的笑了笑,接着说:“那么,等会再见。嗯……不过再见的话,可能不是好的现象,还是别有丁点想法好了,拜~”
半是犹豫半是潇洒的说完,兔子拎起木板纵身一跃。
(重申:危险人物,请勿模仿。)
林海理惊得快跑到窗边,两手撑着窗台往下一看,只有风和树营造的枝摇叶摆。
过了好一会,直到一道浅浅的哈欠声打破了这不寻常的沉静,林海理才翻过身来,看到声音似乎正来自那个一直犯困的兔子——正拧开一个玻璃保温瓶,仰头喝了一口水,然后语气慵懒的说:“山羊老师您怎么了,表情好像不太好。”
山羊老师保持着沉默。
“一开始你答应了上讲台解答题目,就不会是这种现状了。”疑似是班长回答了,只是听不出来是在哪个角落里。
大一一听,用手指点中中自己朝周围的兔子问:“我的错?”兔子头不确定的左看看右瞧瞧,一片默不作声即是答案。
于是,大一脱口就来:“老师,对不起。”接着又高举手臂,“老师,我申请上去解题。”
山羊老师这才有点动容的点了点头,接着朝在窗边站着的林海理说:“林同学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了就请回到座位坐好,继续我们的课堂。”
这话一出,正在过道里钻行的大一转了一下兔子头,似乎表达了“竟然还有比我更离谱的吗”的意思。
林海理和它撞过目光,面朝山羊老师点头回应,然后口是心非的走回座位:老师,抱歉了。
短暂的安静后,教室里响起山羊老师疑惑重重的声音:“怎么了,林同学?”
它亲眼看着林海理回到座位坐下,紧跟着就贴着桌面举起一只手,不带丝毫暂停。疑惑呀,它很疑惑呀,可是它疑惑了多久,那截手臂也坚持不懈的举了多久。最后,它妥协似的开口。
林海理站起身说:“老师,想上厕所,刚才吓到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山羊老师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在这时,刷刷使过粉笔的大一也扭过头叫:“老师。”
山羊老师一时应接不暇的回过头,应允的点点头:“你继续。”
“直接法:一二三,三三六,□□十,十五就十五。考虑到题量较少,直接法就是最适用的。但是考试时,这样的送分题屈指可数……”
时机正好,林海理趁此压着匆匆的脚步赶到后边的门口。一迈出门口,杜明迎上来,她避了避,暗暗的说:“先离开这里。”
可是能向哪里走,前门有被瞩目的风险,林海理想了一下,跟着朝旁边转了弯。
杜明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她一些诸如“关键人物是清洁小士,刚从另一边过去”的信息,但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先紧紧跟着林海理。
“所以我们要有备无患的熟练掌握第二种解法,万能的公式法:首项加末项,再乘一、二、三、四、五项数五,最后除二。”
“嗯,说得很好。”啪啪啪。
啪,啪啪啪……
掌声逐渐消失不见的时候,林海理停了下来,心里忽然有一种警惕:刚出来不过一会而已,怎么会……
杜明跟着停下,不明所以的微微仰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哦?
正疑惑着,又被林海理牵着往回走,三步、五步,回到刚才离开的教室时,两个人都突然定在原地。
从后边的门口、窗户望进去,膝盖高的小兔子在地面上、椅子上、桌子上蹦蹦跳跳。
刚刚那一群人模人样的兔子呢?
可是现在不是惊讶不定的时候,她们发现了兔子们,兔子们同样也发现了她们,只不过与她们不同的是,惊奇触发的是骚动。杜明目光一闪,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林海理的兔爪跑起来。
他就知道情况又变糟糕了!每到这种能稍微松懈一下的时候就……从隔壁的教室门口见过这种情形倒是为她们争取了几秒,只不过这一动脚,就一触即发似的引逗得小兔子们汹涌而出。
不过是刚抬起脚板走过一两步,兔子们就泄洪一样横空出世,占据了她们原来的位置,杜明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一突,这才真正开始感到害怕。紧接着,盲目向前的脚步隐隐滞了一滞。
他终究是体会到了,最级什么时刻会被碾压——抛之脑后的教室门口,非但有旁边教室里化身拦路虎一般奋起追击过来的兔子们,还有一部分来自后面刚刚路过的教室,正争先恐后的争做后起之秀!
可恶!是刚才和那些小兔子对上目光的错吗?杜明迅速回过头,双手努力迸发力量摆起,朝永远只有一个的逃跑方向加速。目光越发一往无前时,又突然想到了这正是那兔子灰帽少年消失的方向,这么一来,是不是就能……话又说回来,局面都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那个马瘦又消失到哪里去了呀!真得人憎恨!
杜明又恼又恨,加上害怕与诸多不确定因素,大腿不知不觉间就微微发软,速度逐渐慢了下来。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努力恢复,奈何有心无力,兔子们如利箭般的气息也正如芒刺背,要死——来不及彻底感到慌乱无措,臂膀突然被一抓。
杜明眨了眨眼,立刻明白自己是被瞬移到林海理兔子的肩膀上了。再抬起眼时,兔子们无比狂热的模样似乎……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隐隐落后,距离被一点一点的拉开逐渐成为事实。
看样子,林海理变成兔子这件事也并非是完全一无是处的。啊,也不能完全排除林海理自身的原因,只不过她每次出去参加什么运动会的时候,都只能捞个三四五等奖的陪跑奖励回来……很难不让人觉得林海理应该只有学习在行吧。
可陈安洁的态度与她们截然相反,以为她是善良使然,安慰林海理的,她却陈述事实一样略略严肃的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人们终究还是会产生‘层次’之类的概念。”花花装听不懂走开,杜明却真听不懂也走不开。共同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是小孩不能知道的,为什么要这样设限来营造子虚乌有的神秘距离,杜明不理解,也曾暗暗不甘心过。
心思晃了一下后,杜明继续专注于眼下好比狗急跳墙想咬人的兔子们,虽然情况有好转的渺小趋势,但还是不容乐观呀,要这样跑到猴年马月才能彻底结束?
说起来也奇怪,这条走廊怎么就没有尽头呢?虽然说,有尽头那就会是她们彻底结束的地方……就在这时,杜明感觉到了,林海理的身体似乎迟疑了一下。
这是又怎么了?
他立即回头一看。
这次,怕是真要灭顶了!与身后的兔子流异曲同工,前边真有名副其实的洪流奔涌而来!
唔——